浙江
第3章
当天傍晚，方队群里炸了。
有人发了一张我的病历局部截图。
姓名被糊掉了，但床号、专业、训练限制都能对上。
配文是：“军训第一天就申请轻训，懂的都懂。以后先进方队没了，大家别怪他。”
群里立刻刷屏。
“凭什么啊？大家都累。”
“有病不能军训就回家呗。”
“最烦这种一来就搞特殊的。”
几分钟后，校园墙也出现投稿。
标题很刺眼：“新生拿哮喘压教官，要求全程特殊照顾？”
照片里，我站在辅导员办公室，沈耀抱着箱子眼红。
角度选得很好，我像个冷血举报者，他像个被欺负的热血少年。
评论区一片沸腾。
“军训不就是吃苦吗？”
“现在的孩子真金贵。”
“那个迷彩外套男生看着好正能量啊。”
“病号就别拖累集体。”
安子旭把手机递给我时，神色不安地问：“要不你发个解释？别闹大了。”
我保存截图，截取发布时间，又录屏。
“不是我闹的。”
“那你也别这么硬啊。”安子旭急了，“大家以后一个班，你不能把关系搞死。”
我抬头看他。
“如果我哮喘发作，你替我喘吗？”
他闭嘴了。
晚上熄灯前，沈耀忽然吹响口哨。
“十分钟后，全寝战壕适应训练。”
乔丞懵了。
“教官通知了吗？”
沈耀晃了晃手机。
“陆教官说，优秀寝室要自我加压。”
我看见他屏幕一闪而过，不是方队群，是他自己建的小群。
我立刻拿起手机，准备录音。
沈耀盯着我，笑着说：“叶行川，你可以不参加。”
“反正逃兵名单上，本来就不差你一个。”
我自然没参加。
我直接给陆然发了消息，附上沈耀说“教官要求”的录音。
陆然回得很快：“我没有发布任何寝室加训。待在原地，我马上过去。”
可她赶来需要时间。
沈耀等不及了。
他把门反锁，又把窗户关上。
乔丞有些害怕。
“小耀，别这样吧，万一被查寝……”
“怕查，就说明心里没纪律。”
沈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皮罐。
外包装印着“沉浸式战场烟雾道具”，似乎是一种网购玩具，劣质得连生产信息都模糊。
他举着手机，对准我们。
“今天第一课，模拟恶劣环境下的心理突破。”
我立刻后退，大喊一声：“打开窗！”
他按下罐口，一股刺鼻的白烟喷出来，混着粉尘和廉价香精味，瞬间钻进我的喉咙。
我胸口一紧，厉声呵斥道：“停下！”
沈耀不但没停，还把床单从上铺垂下来，狠狠一抖。
粉尘漫天飞。
“你看，他还没开始就怕了。”
他对着手机温柔解说。
“很多人所谓的疾病，其实是恐惧给身体下的命令。只要你不承认，它就无法控制你。”
我咳得弯下腰，气管像被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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