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红少3万,不吵不闹跳槽后,原公司4个月亏光90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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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分红会,我拿到八万块。

比去年少三万。

刘子涵那个干了半年的关系户,拿了三十八万。

散会后,赵顺在楼梯转角等我,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财务系统的内账截图。

我看完,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又滑,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数字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会客室,卢淑丽的笑声正从里面传出来。

赵顺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只知道,这十年的账,该算一算了。



01

年终分红会定在腊月二十六。

公司的小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桌面上一摊水果瓜子,气氛看着挺热闹。

彭国富坐在主位上,穿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先讲了一通公司去年的成绩,说营收突破了三千五百万,比前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说到高兴处,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然后是刘子涵汇报技术部的业绩。

这小子西装革履地站起来,拿着一张打印好的PPT,说得头头是道。

什么“战略转型”

“降本增效”

“未来三年规划”,一套一套的。

坐在他旁边的技术部小张偷偷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PPT上的内容,没几个是刘子涵自己做的。

全是我带人加班加点搞出来的。

但人家会包装,会讲故事。

把我说的话换个说法,就成了他的成果。

卢淑丽坐在彭国富旁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手腕上戴着新买的手镯。

她不时插两句嘴,夸刘子涵“有想法”

“有冲劲”。

那语气,跟夸自己亲儿子似的。

轮到分红环节了。

会计老周把装着分红单的信封一个个发下来。

我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

八万块。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没有错,大写小写都对得上:八万。

去年我拿了十一万。

今年营收涨了,分红反倒少了三万。

坐在我旁边的销售总监陈哥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单子,嘴巴张了张,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自己的分红单我已经瞥见了:十二万。

我心里有数了。

不是所有人都少了。

只是我少了。

散会的时候,卢淑丽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宏志啊,今年的效益你也看到了。公司刚投了几个大项目,资金紧张。你的分红,明年会补上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没跟我对视。

我没说话,把分红单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口袋里。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正在走廊里走,听见后面有人喊我。

回头一看,是财务主管赵顺。

他快步追上来,脸色不太好。

“袁哥,有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财务系统的内页截图。

我扫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

那是我主导研发的A7项目和B3项目的利润核算表。

两个项目去年合计净利润八百多万。

但表格上显示,这两个项目的利润率被调低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

调账的人在后面对应的备注栏里写着“成本分摊调整”。

调整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底,审批人签名:卢淑丽。

而往下翻了翻,我看到了刘子涵负责的C1项目。

那个项目我清楚,去年上半年启动,到现在连样品都没通过验收。

但这张表上,它的评估利润率却是百分之五十以上。

后面批了一笔专项经费:五十万。

备注栏写着:未来战略长期投资项目。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赵顺。

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传来卢淑丽的笑声。

很响亮,很得意。

我吸了一口烟,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灯管应该是该换了,闪了好几天也没人管。

02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何婷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茶几上放着半盘饺子,用保鲜膜盖着。

她看我进门,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碗排骨汤端出来。

“先喝口汤暖暖胃。”

我把外套脱了挂好,坐下来,端着汤碗没动。

何婷看了看我脸色,没问分红的事。

她就是这样,我不说的,她从来不主动问。

结婚二十一年了,她一直是这样。

这二十一年,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年。

前面在哪呢?在一家国企干技术,一个月工资三千多。

后来国企改制,我下岗了。

那段时间最难的时候,口袋里就剩下两百块钱。

何婷没说过一句怨言,把结婚的金项链卖了,给我买了一身面试的衣服。

后来是彭国富拉了我一把。

他是我爸的表妹夫,开了家建材检测设备公司,正在招人。

那时候他公司也不大,二十来个人,年营收三百万。

他跟我说:“宏志,你技术牛,过来帮我吧。亏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去了。

一去就是十年。

那十年,我白天做技术,晚上看资料,周末也不休息。

第一代产品研发的时候,我带着四个兄弟在实验室里连轴转了四十五天。

困了就在折叠床上睡两三个小时,醒了继续测试数据。

产品做出来那天,彭国富高兴得不行,亲自去买了两只烧鸡和几瓶酒,在实验室里摆了一桌。

他那晚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宏志,这个公司有你,我放心。”

我信了。

后来公司慢慢做起来,第一款产品打开了市场,第二款产品迭代优化,第三款产品引入了智能控制系统。

我带着团队,花了五年时间,把公司从三百万做到了三千万。

彭国富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换了车,买了新房,卢淑丽也开始戴金手镯、背名牌包。

我心里是高兴的。

毕竟,我帮着把这家公司做起来了。

何婷有时候会跟我念叨:“宏志,你干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涨多少钱。要不换个地方?”

我说:“再说吧。”

再说,说了好几年。

不是我不想换,是我心里装着彭国富那份情。

十年前我爸住院,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手术费二十万。

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多,攒的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没借到多少。

后来我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去找彭国富。

他正在办公室看报表,听完我的事,二话没说就打了电话给财务。

“先从公司账上取二十万,算我个人借款。”

他没让我写借条。

那二十万,我爸的命保住了。

这笔账,我一直记在心里。

但人心是会变的。

去年下半年开始,卢淑丽把刘子涵带到公司门口。

说是她姐的儿子,大专毕业,以前在别的公司干销售,干得不如意。

她让彭国富给安排个位子。

彭国富不好驳她面子,就把刘子涵放到了技术部,挂了个副总监的头衔。

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

亲戚的孩子嘛,给个机会。

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刘子涵什么都不懂。

CAD图纸看不明白,技术参数记不住,连最基本的产品原理都说不清。

但他会来事。

每天早上给卢淑丽带一杯星巴克,中午陪她去外面吃饭,下班前还去办公室聊几句天。

卢淑丽喜欢他,私下里说“这孩子懂事”。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开始插手技术部的事。

先是说要“优化工作流程”,把原来我和几个老师的配合模式改了。

让下面的人直接向他汇报,绕过我。

然后又说要“年轻化”,把我的几个老搭档调去做别的事,换了一批新人。

那些新人,都是他以前的同事或者朋友。

我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要架空我。

但我没说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彭国富撕破脸。

想的是他在外面跑业务挺辛苦的,我这边少给他添堵。

但我没想到,他会让这种事情,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03

春节前那几天,公司里外都热闹。

卢淑丽给每个部门发了年货,刘子涵还安排了一次年会聚餐。

聚餐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端餐厅,一桌菜两千多,连酒水加在一起花了小两万。

饭桌上,卢淑丽站起来敬酒。

说今年公司业绩好,多亏大家努力。

她特意点了刘子涵的名字,说他是“技术部的新星”。

刘子涵站起来,端着酒杯,笑得一脸灿烂。

“谢谢小姨。大家放心,明年我一定带着技术部再创辉煌。”

我坐在角落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

旁边的陈哥凑过来,小声说:“老袁,你就没点想法?”

“有什么想法?”我头也没抬。

“你干十年了,还不如一个刚来半年的毛头小子。”

我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没接话。

陈哥是明白人,在公司干了六年,销售部的事他门儿清。

“你那个A7项目,去年给公司赚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光一个项目,净利润就有五百万。”

他压低声音,用手比了个数字。

“刘子涵那个项目,砸进去一多半利润也没见着。可人家姨妈就是会做账。”

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太多。

这种场合,隔墙有耳。

陈哥叹了口气,不说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饭吃到一半,刘子涵走过来给我敬酒。

“袁哥,来,我敬你一杯。今年承蒙你照顾,学到了不少。”

他端着酒杯,笑容满面。

我站起来,也笑着端起自己的杯子。

“客气了,刘总年轻有为,以后公司就看你的了。”

“哪里哪里,还得跟你学的多。”

碰了杯,一饮而尽。

他转身走了,还回头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里发寒。

不是因为他笑得多假,而是因为他笑得那么自信。

好像他真以为自己那套能行得通。

也好像从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走出财务室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那个红包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春节假期,我回了趟老家。

老房子里,我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看着精神不错,脸色红润,血压药也按时吃着。

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把年货搬进屋里。

何婷在厨房忙活,我帮着打下手。

“宏志,那个分红的事,你真不打算说点啥?”她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说啥呢?”我说。

“那你以后咋打算的?”

“还在想。”

何婷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

她继续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我站在旁边,看着窗户外面,心里想着那件事。

那件从去年年底开始,我就一直在想的事。

04

正月初六,开工了。

我到公司的时候,大厅里挂着红灯笼,贴着对联。

前台小妹穿着新买的红色毛衣,精神不错。

她看见我,打了个招呼:“袁总监,新年好!”

“新年好。”

我上了楼,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刘子涵的声音。

“这个方向绝对没错。现在竞争多激烈,不创新就只能等死。你们那个老路子,早晚要淘汰。”

我推门进去,看到刘子涵正站在白板前,拿着马克笔在画图。

技术部的七八个人都在,坐在会议桌前,有的在听,有的在看手机。

白板上画着一个简单的框图,标注着几个关键词。

“智能物联网”

“云端控制”

“大数据分析”。

看起来很时髦。

但我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根本落不了地。

因为这个系统需要大量的底层数据支撑,要和他们现有的产品体系打通,那意味着要把目前所有的产品线全部推翻重来。

至于怎么做,白板上一个字也没有。

刘子涵看到我进来,脸上堆起笑容:“袁哥来了,正好。我正在和大家讨论新的技术路线。你看看,给点意见。”

我走到白板前,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这个方向……之前我们做过调研,目前的技术条件还不成熟。”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

“技术和条件是可以创造的嘛。我看得有点远了。”

刘子涵笑着说,语气里透着一点不耐烦。

我没再多说。

会议上,刘子涵讲得兴致很高。

说今年要全面转向新产品研发,原来的产品线要“逐步淘汰”。

还说他已经和几家供应商谈好了合作,原材料成本能降低一大截。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我知道他们都不敢。

因为刘子涵背后是老板娘。

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卢淑丽。

散会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个用了快十年的保温杯。

杯身上有一道裂纹,是我去年加班时不小心摔的。

我没舍得换。

那时候想着,公司也是我一点一点帮着做起来的。

能省就省。

可现在想想,我真是想多了。

我拿起手机,给许思聪发了条消息。

“老许,你那边还缺人吗?”

过了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缺,随时欢迎你来。你要走了?”

“还没定。”

“想好了找我,你来了我给你股份。”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许思聪是我大学室友,当年睡我上铺的兄弟。

他毕业后自己开了家小公司,做技术外包,这几年也算站住脚了。

他之前挖过我几次,我都没答应。

因为舍不得和彭国富这点情分。

现在看,是该为自己的以后想想了。

那天下午,我在走廊里遇到彭国富。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宏志,来我办公室坐会儿。”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他泡了两杯茶,坐到我对面。

“今年的分红,你觉得少了吧。”

他开门见山,倒让我一愣。

我没应声。

“我也知道少。但你也知道,家里的钱是你表姐在管。有些事,我也没办法。”

他喝了口茶,语气里带着歉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个曾经充满干劲的男人,现在眼角已经爬满了细密的纹。

他老了。

也软了。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

不是因为可怜他。

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没办法自己做决定了。

“没事,”我说,“能理解。”

站起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关门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我要走。



05

开年第一次技术部例会,刘子涵搞了个大动作。

他打印了一份新的技术路线图,直接挂在白板上。

“从今天开始,原来的技术路线废止。我们全面转向智能物联网方向。”

他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已经联系了南方那边的方案公司,给他们提供整套解决方案。成本比我们现在自己研发低的多,还能拿到他们的销售返点。”

下面的人鸦雀无声。

李工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全是问号。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刘总监,我提个问题。”

“你说。”

“智能物联网方向的底层数据从哪里来?我们现有的产品不具备传感器接口,如果要改,需要重新设计主板和控制系统。这背后至少要投入一年以上的研发周期。现在市场上,竞争对手的新产品已经在跑了,如果我们停下来转方向,中间的空窗期怎么弥补?”

刘子涵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还不简单?用现成的开源系统,改成适合自己的。成本低,速度快。”

“开源的系统,安全和稳定性靠不住。而且核心技术掌握在别人手里,一旦他们要价,我们连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你就是看不得我做的决定。”刘子涵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从技术角度提出问题。”

“从你的角度,什么都不行。你那套老路子,现在不吃香了。”

会议室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刘子涵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彭国富。

彭国富低着头喝茶,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说:“既然你觉得行,那就做吧。”

会议结束,我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刘子涵得意的声音:“大家放心,我有信心带着大家把公司做成行业龙头。”

我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站在窗户前面,看着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已经不像十年前那么年轻了。

鬓角,竟然添了几根白头发。

那天晚上的加班结束,我坐在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用钢笔写好的一页纸。

辞职信。

本来想过完年就交。

现在,不必等了。

第二天上午,我走进彭国富的办公室。

他把辞职信放在桌上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宏志,再考虑考虑。”

语气很低,没有了往日那股子底气。

“考虑好了。”

我平静地回答。

“你走了,技术部那边怎么办?”

“有刘子涵在。他说他能行。”

彭国富抬起头看着我,张了嘴,又闭上。

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用对不起。”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笑声。

卢淑丽正和刘子涵站在前台旁边,笑着聊天。

她看见我出来,眼睛扫过我的手,看见了我手里的信封。

表情一丝一毫都没变。

“小刘,以后技术部你多费心了。”

“知道的,小姨。”

我走出去,推开公司大门。

三月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带着些许暖意了。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

十年,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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