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雪下得很大,延禧宫的烛火摇摇晃晃。沈眉庄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吓人。温实初跪在床前,攥着她的手,指尖冰凉。
她的嘴唇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温实初浑身一抖,眼泪“唰”地涌了出来。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外的屏风后面,何欣宜端着热水,指甲扣进盆沿。她什么都没听见,但她看见温实初的表情。
那种天塌下来的样子。
三天后,何欣宜死了。
她死之前,偷偷塞给采月一个香囊,说了一句话。采月攥着那个香囊,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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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除夕夜,宫里到处都热闹。
各宫都在张灯结彩,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天。只有延禧宫冷清得像座孤坟。
沈眉庄歪在炕上,盖着厚被子,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采月蹲在炉子边熬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泡,满屋子都是苦味。
“娘娘,要不我去请个戏班子来热闹热闹?”采月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眉庄摇摇头,笑了笑:“不用,吵得慌。”
采月不再吭声,低头搅了搅药汤。她知道娘娘这几个月身子一直不好,吃不下睡不香,皇上也不怎么来。这延禧宫,就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风刮得窗纸呼啦呼啦响。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跟着有人敲门:“太医院温实初,奉命给娘娘请脉。”
采月赶紧去开门。
温实初站在门口,肩上落满了雪,脸冻得通红。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在风里摇来晃去,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这么晚了还来?”采月问。
“娘娘的脉案一直是我在记,换别人不放心。”温实初说着,拍了拍身上的雪,走了进来。
沈眉庄见他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温太医辛苦,除夕夜还跑这一趟。”
“应该的。”温实初低头行礼,声音不大,“娘娘先把手伸出来。”
沈眉庄伸出手腕,搭在枕头上。温实初放下灯笼,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
温实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手指微微颤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沈眉庄看着他,问:“怎么了?”
温实初没说话,又搭了一会儿脉,才慢慢放下手。他跪在地上,头低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娘娘,您……您这脉象……”
“说吧,我听着呢。”沈眉庄的语气很平静。
“是喜脉。”温实初说完这三个字,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
沈眉庄愣住了。
采月手里的药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她赶紧跪下,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眉庄沉默了很久。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里,看着温实初,笑了笑:“温太医,你弄错了吧。皇上已经大半年没来过延禧宫了。”
温实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抬起头,看着沈眉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娘娘,我……”
“别说了。”沈眉庄打断他,声音很轻,“采月,你先出去。”
采月哆嗦着站起来,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眉庄看着温实初,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实初,是我对不起你。可我……”
“娘娘别说这样的话。”温实初磕了一个头,额头贴着地面,“是我的错。”
“你没错,我也没错。”沈眉庄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雪,“这宫里,太冷了。”
温实初跪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她的脸。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他们两个都回不了头了。
02
第二天一早,宁妃宫里派人来送了补汤。
来的是宁妃身边的大丫鬟春兰,端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她笑盈盈地走进来,屈了屈膝:“宁妃娘娘听说沈贵人身子不好,特地让奴婢送来参汤补补。”
采月接过托盘,脸上赔着笑:“多谢宁妃娘娘挂念。”
春兰却没走,站在那儿打量着沈眉庄:“沈贵人面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沈眉庄靠在床头,笑了笑:“夜里风大,睡不踏实。”
“那可得多注意身子。”春兰又看了几眼,才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了,采月赶紧把门关上,端着那碗汤走到沈眉庄面前:“娘娘,这汤……”
沈眉庄看着她:“倒掉。”
采月一愣:“倒掉?”
“倒进茅厕里,碗洗干净。”沈眉庄的声音很平静,“以后宁妃宫里送来的东西,都这么办。”
采月点点头,端着碗出去了。
沈眉庄看着窗外的雪,攥紧了被子。
她知道宁妃这是来探底的。
宁妃掌管六宫事务多年,宫里哪个妃嫔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比谁都清楚。
自己连着生病几个月,又拒绝了好几位太医的请脉,宁妃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当天下午,温实初又来了一趟。
他带来几包药材,说是补气血的。采月接过来时,看见温实初的手指在发抖。
“温太医,你没事吧?”采月小声问。
温实初摇摇头:“没事。这些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早晚各一次。记住了吗?”
“记住了。”采月点点头。
温实初站在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沈眉庄正靠在窗边晒太阳,阳光照在她脸上,看起来安详又温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还算太平。
温实初隔两天来一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他把药材配好,交给采月,交代几句就走了。
可每次他走之后,沈眉庄都要坐很久,看着窗外发呆。
采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问。
到了正月十三那天,出事了。
那天晚上,温实初刚走没多久,延禧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曹满仓带着几个太监,闯了进来。
“沈贵人,皇上有旨,让奴才来搜宫。”曹满仓笑着说,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宁妃娘娘那儿收到密报,说您私藏了不干净的东西,皇上让奴才查清楚。”
沈眉庄从炕上站起来,脸色发白:“搜什么?我这儿有什么好搜的?”
“这……奴才也不清楚。”曹满仓说着,一挥手,几个太监就开始翻箱倒柜。
采月急得直跺脚:“你们别乱翻!娘娘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
可没人听她的。
曹满仓站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沈眉庄的肚子。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翻了一会儿,一个太监从梳妆台下面翻出一个油布包。
曹满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药材。他拿起来闻了闻,脸色变了:“沈贵人,这药是谁开的?”
沈眉庄咬着嘴唇没说话。
“是温太医开的。”采月抢着说,“温太医来给娘娘调理身子,这些药都是补气血的。”
“补气血?”曹满仓笑了,“沈贵人,这药里有一味,是活血的。您这身子,哪有这么补的?”
沈眉庄的嘴唇白了。
曹满仓把药包往怀里一揣,笑着说:“沈贵人,得罪了。这事儿,奴才得禀报皇上。”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太监,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沈眉庄一屁股坐在炕上,手抖得厉害。
采月哭着跪在她面前:“娘娘,怎么办?”
沈眉庄闭了闭眼睛,说:“去叫温太医,让他今晚就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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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温实初没有走。
他在宫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被人领进了宁妃的永和宫。
宁妃正坐在暖炕上喝茶,旁边站着两个嬷嬷。她看见温实初进来,连眼皮都没抬:“温太医,你给沈贵人开的药方,是谁教你的?”
温实初跪在地上,低着头:“是臣自己开的。”
“你自己开的?”宁妃放下茶碗,看着他,“那药方里的红花,也是你自己加的?”
“是。”
“你知不知道红花是干什么用的?”宁妃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活血化瘀的药,孕妇吃了会流产。沈贵人没怀孕,你给她开这个干什么?”
温实初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咬咬牙,说:“臣不知道。”
“不知道?”宁妃笑了,“你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你会不知道红花的用处?”
温实初低着头,不说话了。
宁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温实初,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老老实实说实话,我保你没事。第二,你继续嘴硬,我就把这事儿禀报皇上。皇上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最恨有人背地里搞鬼。”
温实初跪在地上,手攥成了拳头。
他想了很久,才开口:“娘娘,是臣的错。臣前几个月给沈贵人看病,见她身子虚,就多开了几味药。那红花……是药铺子配错了,臣没来得及检查。”
宁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冷地说:“你倒是会圆。”
温实初磕了一个头:“娘娘明察。”
宁妃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这事儿,我会让曹满仓再查。”
温实初站起来,低着头退了出去。
他走出永和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可他不知道,更大的祸事还在后头。
当天晚上,曹满仓又来了延禧宫。
这次他带的人更多,连敬妃也跟着来了。
敬妃是宫里的老妃子,性子温和,和谁都不争不抢。可今天她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贵人,你要去皇上的养心殿。”敬妃说,“皇上要亲自问你的话。”
沈眉庄站得直直的,问:“因为那包药?”
“是。”敬妃叹了口气,“温太医已经被关起来了。你要是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皇上念在你伺候过他的份上,不会太难为你。”
最后她说:“好,我去。”
采月哭着跟上来:“娘娘,我陪您去!”
沈眉庄回头看她一眼,说:“你留下。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了皇上那儿。”
采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眉庄跟着敬妃走了。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顿的,像是在走最后一程。
养心殿里,皇上正坐在龙椅上批折子。他看见沈眉庄进来,放下笔,问:“你身子好些了吗?”
沈眉庄跪下行礼:“臣妾好多了,劳皇上挂念。”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包药是怎么回事?”
沈眉庄低着头没说话。
“朕问过太医院,红花的药性你不可能不知道。”皇上的声音沉下来,“朕不喜欢被人糊弄。”
沈眉庄抬起头,看着皇上,忽然笑了:“皇上,您有多久没来延禧宫了?”
皇上一愣。
“臣妾在延禧宫守了一年又一年,盼着您来,可您从来没来过。”沈眉庄的声音很轻,“臣妾的身子好不好,您关心过吗?”
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这是怪朕?”
“臣妾不敢。”沈眉庄说,“臣妾只是想说,皇上,您身边年轻貌美的人多的是,不差臣妾一个。您何必要查臣妾的药方?查清楚了对您又有什么好处?”
皇上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这事儿,朕不追究了。但你记住,朕不喜欢有人背地里搞小动作。”
沈眉庄磕了一个头:“谢皇上。”
她站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走出养心殿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她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
可她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她。
那是春兰。
春兰看着沈眉庄走远了,转身就往永和宫跑。
04
温实初被关了三天。
三天后,他被放了出来。
他走出天牢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全是胡子茬。
采月在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温太医,娘娘让我给你送些吃的。”采月把食盒递过去,眼睛红红的。
温实初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小菜,还有一碗热粥。
他鼻子酸了酸,问:“娘娘还好吗?”
“不太好。”采月小声说,“自从那天从养心殿回来,娘娘就一直躺在床上,不怎么吃东西。我熬了药她也不喝,瘦了好多。”
温实初心一紧:“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采月摇摇头,“娘娘脾气变得很怪,有时候笑,有时候哭,还不让我告诉别人。”
温实初沉默了。
他心里有数。
沈眉庄这是心里苦。
她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却要给一个不爱的人当亲爹。这种苦,连说都不能说出来。
“你回去跟娘娘说,我这两天再去给她看看。”温实初说。
采月点点头,转身走了。
可温实初等了三天,也没等到采月来叫他。
他有些急了,亲自去了延禧宫。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采月不在屋里。
沈眉庄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她身下的被褥上,全是血。
温实初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扑到床边,伸手去摸沈眉庄的脉。脉象很弱,虚弱得几乎摸不到。
“娘娘!沈眉庄!”他大声喊她的名字,手抖得厉害。
沈眉庄睁开眼睛,看见是他,笑了:“实初,你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温实初急得声音都变了,“孩子呢?”
“没了。”沈眉庄的声音很平静,“我喝了药,让他走了。”
温实初一下子愣住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发抖,“为什么要这样?”
沈眉庄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我不能让他活着。不能。”
“可那是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沈眉庄抓住他的手,攥得很紧,“可你想想,他要是活着,会怎么样?皇上会怎么想?宁妃会怎么想?你还能活着吗?”
温实初张张嘴,想说“我不怕死”,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实初,你要活着。”沈眉庄看着他的眼睛,“你好好的活着,替我活着。”
温实初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沈眉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采月在外面,你叫她进来,帮我收拾一下。”
温实初擦擦眼泪,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时,沈眉庄忽然叫住他:“实初。”
他回过头。
“孩子是你的。”沈眉庄说,“你一定要记住。”
温实初点点头,推开门出去了。
他不知道,这是沈眉庄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在他离开的这天晚上,沈眉庄开始大出血。
血流了一整夜,止都止不住。
采月哭着跑去找温实初,可等温实初赶到的时候,沈眉庄已经快不行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里已经没了光。
温实初跪在床前,攥着她的手,眼泪止都止不住。
沈眉庄的嘴唇动了动,他凑过去,听到她在他耳边说:“孩子是你的。可你一定要记住,不管谁问你,都要说不知道。你活着,孩子才能活。”
温实初浑身一抖,眼泪汹涌而下。
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何欣宜端着热水,站在屏风后面,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手里的水盆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稳住,退后几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心里翻江倒海。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秘密会像一颗毒药,慢慢发酵。
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死。
可她没想到,死的那个,会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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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沈眉庄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
没有太阳,没有风,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
温实初抱着孩子,站在延禧宫门口,看着太监们进进出出,收拾沈眉庄的遗物。
孩子在他怀里哭,声音很响,像在喊着什么。
温实初拍着他的背,小声说:“别哭,别哭,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呢。”
可孩子哭得更凶了。
采月走过来,眼眶红红的,说:“温太医,把孩子给我吧,您先去歇歇。”
温实初摇摇头:“不用,我抱着。”
他就是想抱着。
这是他跟沈眉庄的孩子,这是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三天后,沈眉庄的棺椁被抬出了延禧宫。
按照规矩,嫔妃的棺椁要停放在安华殿,等皇上定了日子再下葬。
温实初站在人群里,看着棺椁一点点远去,手攥成了拳头。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沈眉庄,你欠我的后半句话,到底是什么?”
可没人回答他。
接下来的日子,温实初像变了个人。
他每天早上去太医院签到,然后就是坐在药房里发呆。谁叫他他也不理,问他话他也不答。
采月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红着眼睛回去。
何欣宜也来过一次,站在药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进去。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知道的那个秘密,就像一颗炸弹。
说出来,会炸死很多人。
不说出来,会炸死她自己。
何欣宜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可她低估了宁妃的手段。
这天傍晚,何欣宜从御膳房回来,路上碰到了春兰。
“欣宜姐姐,宁妃娘娘叫你去一趟。”春兰笑着说,眼睛弯弯的,“说是有事问你。”
何欣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着:“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春兰说完,转身就走了。
何欣宜站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回到屋里,翻出枕头底下藏着的一个香囊。那是沈眉庄生前送她的,里面塞着几片干花瓣。
她想了想,把香囊塞进袖子里,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屋里那张床,忽然有种预感——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她咬了咬牙,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银簪,蘸了蘸桌上的墨汁,在一块破布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她把布条折好,塞进香囊里。
然后她走到隔壁的采月屋里,把香囊塞进她手里:“要是温太医来,就给他。”
采月愣住了:“这是什么?”
“你别问。”何欣宜说,“你只要记住,一定一定要给温太医。”
采月点点头,把香囊紧紧攥住。
何欣宜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