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搬进翠庭苑小区的第一天，楼下邻居周桂英就堵在我家门口。
“你就是新搬来的？”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审犯人。
“我住你楼下，602。我心脏不好，睡眠特别浅，最受不了楼上有动静。”
“你要是住进来，走路必须穿软底拖鞋，十点以后不许看电视，洗衣机只能白天用。”
她说这些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下命令。
我刚签完租约，大包小包还没拆完，实在不想一搬来就跟邻居闹僵。
“周姐放心，我会注意的。”
她这才勉强满意地走了。
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我当天就把全屋铺上了隔音地垫。
我是个自由译者，平时在家工作，基本不出门，也不社交。
手机常年静音，电视从来不开，走路都踮着脚。
日子过得像住在图书馆里。
这样小心翼翼地过了将近两个月。
直到那个晚上。
十点半，我接到一个海外客户的视频通话。
那是我跟了三个月的翻译项目，客户临时要确认几处关键术语，电话不能不接。
我尽量压低声音，通话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挂掉电话，我以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结果不到三分钟，我家大门被砸得山响。
我打开门，周桂英满脸铁青地站在门口，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你他妈十点半了还在打电话！吵得我脑仁疼！”
我后退一步：“周姐，我就接了几分钟的工作电话，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
“很低？你当我耳聋？”
她的唾沫星子飞到我脸上。
“搬来第一天我就说了，十点以后不许出声！你当我的话是放屁？”
“可十点半还不算很晚，正常通话应该不算扰民。”
“不算扰民？你问问全楼谁支持你！”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在业主群发了条消息：“各位邻居，702的又开始了，大半夜在家扯着嗓子打电话，吵得我头疼得血压飙升。”
消息一发，群里立刻有人回复。
“又是702？上次不就说了让她注意吗？”
“十点半确实挺晚了，说话声能不能小点？”
“楼上楼下住着，互相体谅一下不行吗？”
周桂英看着手机屏幕，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看见了？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奉劝你一句，在这个小区，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她扭头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胸口堵得慌。
接一个十分钟的工作电话，就成了扰民？
这到底是谁不讲理？
我没有回群里解释什么。
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2
那天晚上，我洗漱完躺在床上，刚要合眼。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震耳的撞击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又规律，像一把巨锤在反复砸我的地板。
整张床都在跟着抖。
床头柜上的水杯一路滑到了桌子边缘，“啪”地摔在地上。
我一瞬间坐起来。
震楼器。
周桂英用震楼器在震我。
巨大的震动声穿透地板，钻进每一根神经。
我塞上耳塞，没用。
蒙上被子，没用。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脚底一路传上来，震得整个人骨头都在发麻。
我打开手机，业主群已经炸了。
“什么声音？半夜了谁在装修！”
“震得我家狗一直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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