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第二天醒过来，后背疼得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沙发再软，睡一宿也是酷刑。
客厅里有炒菜的声音，油烟味道钻进鼻子。
我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顾言在煎鸡蛋。
他扭头看我一眼。
这回没忍笑，表情很正常。
他说：洗把脸吃早饭，沈瑶已经出门了。
我说：她去哪了？
顾言说：去公司了啊，又不是周末。
我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四十。
我也该去公司了。
等。
我的公司。
沈瑶三年前辞职创业做电商，我跟着她干。严格来说我俩是合伙人，但她是大股东，我是小股东。公司里的事基本她拿主意，我负责执行。
我洗了脸坐下来吃饭。
顾言坐对面喝粥，看了我两眼，欲言又止。
我说：有话就说。
他放下勺子：玥子，我问你个事，你别多想。
我说：你问。
他说：你跟陆泽，是不是早就不行了？
我嚼着鸡蛋，想了想。
我说：什么叫不行了？
顾言说：就是……没感情了呗。
我又想了想。
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叫有感情，什么叫没感情。
我跟陆泽结婚这三年，不吵不闹，不冷不热。他做饭我吃，他说话我听，他要什么我给。
但要说心动、想念、牵挂这些东西
好像真没有过。
我说：应该是吧。
顾言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他筷子敲了敲碗边，说了句：那你倒是真该离。只不过理由不该是因为沈瑶。
这话扎了我一下。
我没接。
吃完饭我打了个车去公司。
到公司门口，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喊了声林总早。
我点头上了三楼。
推开办公室门，沈瑶在里面。
她坐在我的椅子上。
看见我进来，她靠着椅背，两条腿翘桌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她说：来了？
我说：你坐我位子上干嘛。
她说：等你。
她把腿放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股权变更协议。
内容大概是：把她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给我，让我从小股东变成跟她五开。
我抬头看她。
她说：顾言昨晚骂了我一顿。
我说：骂你什么？
她说：骂我，说我把你惯废了。说你这三十年活得像我的影子。说要不是我，你不至于连婚都糊里糊涂地离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想了一晚上，他说得对。所以从今天开始，公司的事你得自己扛一半。不是跟着我，是你自己的。
她把笔递过来。
我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笔接了。
签了。
沈瑶看着我签字，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说：对了，今天有个客户下午三点来谈。你接。
我说：什么客户？
她说：陆泽他们公司的。
我手里的笔掉了。
我说：什么玩意儿？
她已经走出门了，头也没回：你自己处理，我不掺和。
门关上了。
我站在办公桌前面，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昨天刚离婚。
今天前夫的公司就找上门了。
这什么发展。
我坐下来翻了翻这个合作项目的资料。
对方公司是一家做美妆品牌的，想找我们做电商代运营。
联系人那一栏写着：陆泽，市场总监。
我三年婚姻里从没搞清楚陆泽到底在公司做到什么职位。
市场总监。
怪不得离婚那天他那么干脆。
人家根本不需要我。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前台打内线电话来：林总，陆泽陆总到了。
我说：请进来吧。
三十秒后，门推开了。
陆泽走进来。
整个人气场跟在家里敷面膜那个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然后恢复正常，走过来坐下。
把文件夹放桌上。
他说：林总，我们上次邮件里沟通的方案，我带了修改版过来。
林总。
他叫我林总。
昨天他还叫我林玥。
前天他还叫我老婆。
我说：好，我看。
我伸手去拿文件夹。
指尖碰到了他的手。
他缩回去了。
很快。
像是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
我装作没注意，翻开文件。
数据、排期、预算、KPI，做得密麻麻，每一页都干净利落。
我又发现了一个事实。
结婚三年，我从没认真看过他工作时候的样子。
他在家永远是宽松T恤、面膜、综艺。
偶尔加班他在书房关着门，我从没进去过。
我翻了两页，抬头。
他在看我。
没有尴尬、没有怨气。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普通客户。
他说：有问题吗？
我说：第三页的预算我需要跟团队确认一下，其他没问题。
他点头：好，那我等你回复。
说完他合上包，站起来。
干脆利落。
整个会面不超过十分钟。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停了。
没回头。
他说：林玥。
我说：嗯？
他说：你昨天为什么要离婚？
我张了张嘴。
我说：因为沈瑶
说到这两个字我自己停住了。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答案说出来有多荒谬。
沉默了几秒。
陆泽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
是那种了然于胸的笑。
他说：我知道。
然后他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嗡嗡响。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手里捏着那份文件。
我发现一件事。
我跟陆泽结婚三年，从没正眼看过他。
但今天十分钟里，我看他的次数比三年加起来都多。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