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灾区救援乱作一团，居民徒手挖废墟，警卫队拦救援车

居民仍在持续救人，而委内瑞拉国民警卫队阻止本国救援人员进入。国际救援队则在内陆空军基地等待转运至“零点地带”。

大约40个小时里，数以百计等待救援的人坐在废墟之间，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确信，自己的家人和亲友很可能仍被埋在成吨的混凝土和钢筋之下。时间的流逝，成了制度和政府反应迟缓的见证。拉瓜伊拉居民表示，当局来得太晚，也没有形成应对这场灾难所需的协调机制。

本周三，两次地震重创委内瑞拉中北部地区。数十小时过去后，现场依然弥漫着混乱无序和政府失灵的景象。官方指挥体系与街头现实，对“谁在主导救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成千上万民众因此处于无助状态，面对一个宣称处于应急前线、却未能在“灾区”建立有效且及时存在的当局。

两次地震发生在周三18时04分至18时05分左右。20时10分过后，内政、司法与和平部长迪奥斯达多·卡韦略首先就危机发声。在首次官方讲话中，他表示，救援、搜救和损失评估预案已“立即”启动，民防、消防、警察、国家安全机构以及民间志愿者队伍已在受灾各州展开部署。

近4小时后，罗德里格斯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将拉瓜伊拉指定为“自然灾害区”，并宣布成立应急参谋部。该机构由分管不同领域的副总统组成，包括负责政治与公民安全的迪奥斯达多·卡韦略、负责服务与公共工程的胡安·何塞·拉米雷斯、负责社会事务的埃克托尔·罗德里格斯，以及负责经济事务的卡利斯托·奥尔特加，其任务是“开始疏导这两次连续地震造成的全部局面”，并协调制度性应对。

罗德里格斯在讲话中称，“两次地震一发生”，当局和民防系统就“立即投入救援工作”，并表示当前优先事项是“抢救生命”，之后才是物质重建。

来自“零点地带”的现场报道显示，在最初24小时内，国家救援力量在许多地区要么缺席，要么明显不足。即便地震发生40多个小时后，这种情况仍未根本改变。而恰恰是在这一时间窗口中，每一分钟都关系到能否从废墟下救出幸存者。

在国际层面，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表示，已启动协调机制，安排多个国家派遣城市搜救队。欧盟也启动了民事保护机制，以统筹救援队和技术支持。美国“根据特朗普总统的命令”，通过国务院和南方司令部部署搜救队、医疗资源和人道援助。

来自至少16个国家的1000多名专业人员陆续进入委内瑞拉，多数经由马拉凯空军基地抵达，携带搜救犬、无人机、工程人员和城市救援分队。这些援助最终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委内瑞拉当局是否允许并协调这些队伍进入关键区域。在拉瓜伊拉对非国家行为体的通道仍被关闭、民众持续反映“援助没有到来”的情况下，这种协调能力正受到质疑。

当政府还在米拉弗洛雷斯宫部署应急参谋部时，真正站上第一线的并不是官方机构，而是当地居民自己。在拉瓜伊拉、马库托、普拉亚格兰德和卡蒂亚拉马尔，地震停止后，家属和居民便开始徒手、用铁锹、手推车和钢管清理废墟。他们循着混凝土下传出的呼救声行动，并在广场、公园和街道上搭建临时避难点。

一名失去住房和部分家人的居民说：“发生的事情太严重了，我们希望尽快得到帮助。”当时，他仍在缺乏足够支援的情况下寻找失踪的女儿。类似场景不断重复：被困数小时的青少年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母亲们指着自己认为孩子所在的位置，志愿者则不断呼喊“需要人来帮忙，军人也好，快来帮忙”，希望把仍埋在废墟下的生还者救出来。

在加拉加斯，尤其是查考区，周三夜间和周四期间，已有医护人员、消防员和官方救援人员在受损建筑间作业。这表明，首都部分地区的市政体系在数小时内已形成可见的现场响应。

但在拉瓜伊拉，居民和记者描述的则是另一番景象：遗体无人收殓，抢劫事件发生，废墟间不断传出呼喊声。他们指出，在一些地点，最早出现的官方救援力量只是一小队消防员，大约10名人员和一套基础救援装备。面对数十栋倒塌建筑，这样的力量显然远远不够。

地震发生后的24至72小时，是从坍塌建筑中寻找生还者的关键期。在双重地震发生一天后，国际机构已注意到，在一些地区，人们“仍在用双手挖掘”，救援工作依然不足。居民仍在不眠不休地救人。

除了救援部署不均衡，另一个关键问题是进入重灾区的通道。《国民报》采访的消息人士称，整个周五，从加拉加斯通往拉瓜伊拉的高速公路一直存在通行障碍。按照这些说法，玻利瓦尔国民警卫队持续封锁并把守道路，理由是“国际命令”。

一度，现场军事化被解释为有必要“恢复秩序”，因为据政府消息人士称，抢劫行为有所增加，且部分行为系警察所为。这一封锁也导致非营利组织和基金会的救援人员无法进入“零点地带”，无法在白天参与搜寻和救援工作，尽管居民和失踪者家属不断发出求助。

此外，还有一支民防救援队在拉瓜伊拉州被滞留8小时，目的是参加一场礼仪性活动，届时当局将正式宣布该救援机构的部署。

截至上午10时，国民警卫队仅允许委内瑞拉红十字会的队伍和约20名“大学多学科研究与服务营地”的志愿者通行。一些“高速公路天使”急救人员和委内瑞拉红十字会的队伍，自周四地震发生后便已留在中部沿海地区。

尽管官方消息人士称，加拉加斯—拉瓜伊拉公路交通受阻，是因为大量民众试图运送物资前往灾区，但现实情况是，支援力量并未得到协调，而且遭到国民警卫队阻拦。后者阻止了非营利组织和基金会的救援人员在最关键的几个小时内进入灾区，参与搜寻和救援工作。

在一个已被正式宣布为“自然灾害区”的地方，主要通道却成了一道屏障，将想要施救的人与等待获救的人隔开。地震因此把一个长期深陷政治、经济和人道危机的政府失灵，直接摊开在现实之中。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灾区”的许多地点，真正承担起有效领导角色的，是那些在废墟中、几乎没有资源可用的居民。

民众的无助，正体现在米拉弗洛雷斯宫的宣布与倒塌建筑中的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中，也体现在庄严的指挥链条与长时间缺席的现场响应并存的局面里。海风裹挟着盐分、沙粒和石灰掠过废墟，而眼下，任何形式的援助仍然都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