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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宁波晚报)
6月26日中午,正值上餐高峰,厨师钟师傅在灶台前忙得晕头转向,汗水顺着他脖颈挂着的早已泛黄的毛巾,不时滴落在湿滑的地面。他的妻子在不远处清洗餐具,虽然同处一室,但夫妻俩都只顾着闷头干活,没有言语。
回到这里一个月,同事们都觉得钟师傅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卖力了,但饭店老板老杨觉得他一点没变,还是像以前一样踏实、可靠。“真要说变了,就是以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干活,现在我老婆也在这里工作,是杨老板给了我们家一条‘活路’。”钟师傅说。
钟师傅和杨老板的故事要从许多年前说起。彼此,还是小钟的钟师傅到这里学艺,老板老杨把自己的一身厨艺都教给了他,踏实肯干的小钟也很快成长为店里的大师傅。老杨对这个“弟子”颇为满意,钟师傅也一直念着杨老板的授业之恩,师徒俩一个重情、一个重义,在当时也算得上一段佳话。
疫情期间,饭店生意不好做,许多员工都提了辞职,但钟师傅从没有过离开的念头,他陪着杨老板一起熬过了“行业寒冬”。数年后,店里的生意慢慢好起来了,在厨房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钟师傅也萌生了创业的想法。“这是好事,有想法你就大胆去干,不行再回来。”杨老板也鼓励他。
得到鼓励的钟师傅,找了个长期合作的工地,做起了盒饭配送生意。前期资金不够,杨老板还破例允许他从店里赊账采购。刚开始一切顺利,但好景不长,由于项目方资金链断裂,合作的包工头一直拖欠盒饭款项,钟师傅就此被拖进“泥潭”,累积欠下25.5万元货款,无力支付。
杨老板多次催讨无果,无奈之下只能诉至法院。判决生效后,钟师傅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他干脆“躲”了起来。法院查过,发现他名下也没有可执行的财产。
今年5月,经过长期的线索摸排,衢州市衢江法院的执行干警终于在当地夜市发现了钟师傅的踪迹。蹲守多日,摸清钟师傅的出摊规律后,执行干警吴骏飞将其拘传至法院。“我的手艺是杨老板教的,创业也是他帮我的,我没有钱还他,更没有脸见他。”在谈话室里,钟师傅满脸愧疚,他说,经营小吃摊收入有限,无力偿还大额债务。
眼见就要陷入僵局,执行干警放缓语气,打起了“感情牌”:“我看你天天出摊到深夜,那么辛苦都能坚持,是个实在人。摊上事了,想躲也能理解,但你躲了这么久,也没躲过去。不如坐下来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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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的话语终于打动钟师傅。他拨通了亲友的电话,七拼八凑之下,最终筹集到3万元,清偿了部分债务。三天后,法院组织杨老板和钟师傅见面协商。一见到昔日恩师,钟师傅就不停道歉,他诉说着自己的现状,解释没有还款的原因。
杨老板听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人都有遇到坎的时候,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我知道你品行不坏,也踏实肯干。店里的灶台给你留着,工资照旧,你老婆要是愿意,也可以来后厨帮忙。不过,丑话说前头,你每个月的工资要扣掉三千块还债,只发剩余的钱给你。”
听到这话,钟师傅整个人怔住了。半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一热,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从那天起,他再不用为了躲债东奔西跑、夜不能寐,终于能踏踏实实地干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灶台是热的,人生也是。”那次会面,两个人都再次感受到了彼此的真诚和情义。也正是因为这份心意没凉,钟师傅才又回到了杨老板的店里,像从前一样,系上围裙,开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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