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劳动部长拒高温停工令：30度不停工防国家瘫痪

劳动部长让-皮埃尔·法朗杜表示：“不能一到30摄氏度就让法国停摆”在持续10天的强烈热浪中，许多劳动者暴露在危险高温下。法国劳动与团结部长让-皮埃尔·法朗杜6月24日与劳资双方代表会面后，在接受《世界报》采访时再次表示，反对设定一个达到即停工的高温门槛，也反对设立“气候假”。

不过，他支持在今年秋天与社会伙伴展开对话，以便在极端高温来临时，更好地安排劳动条件。能否继续接受员工在30摄氏度、35摄氏度甚至40摄氏度以上的户外环境中工作？对此不能一概而论。首先还是要回到最基本的问题：在高温风险面前保护劳动者健康。对于高温天气下在户外工作会危害健康，这一点不存在任何否认。

但另一方面，也必须保障国家运转的连续性。不能一到30摄氏度就让法国停摆。法国国家研究与安全研究所认为，户外气温达到28摄氏度以上时，体力劳动就可能带来风险。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按一些工会的要求，设立高温停工门槛？

因为这行不通。如果你把门槛定在30摄氏度，比如说30摄氏度，那就没有意义，大家都经历过夏天30摄氏度的天气。如果定在40摄氏度，那又太高了。

那样反而会在法律上给出一种可能：只要没到这个门槛，就可以让人一直工作。法国国家研究与安全研究所并不是说到了这些温度就必须停工，而是说要有一套行动方案。2025年的高温法令正是这样规定的。

你一方面说不能让国家停摆，但现实中经济活动已经在放缓。是不是气候变暖本身正在让国家停摆？是的，如果把今年发生的情况看作今后会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那确实提出了一个根本性议题。因此，他已经提议工会和雇主组织共同思考新的、可持续的规则，让国家能够继续运转，同时做好准备并完成适应。

“适应”这个词不是禁忌，但也不能成为借口。适应和生态转型仍然必须是优先事项。法国气象局此前已经预报了这轮热浪。政府在应对上是否存在预判不足或准备不够？就劳动部而言，已经做好了准备。劳动部提前作出判断，也采取了应对这轮热浪所需的决定。已经建立了一套有力机制。

一年前出台的高温法令，要求根据气象预警级别，分层落实劳动保护义务。今年从5月22日起，他就要求加强劳动监察，核查企业是否落实了必要的预防措施。而且从6月20日和21日那个周末开始，当他得知将有大量省份进入红色高温预警时，就请各地省长在认为当地情况确有需要时，下令工地从13时停工至22时。

这是法国首次采取这样的做法，这一点必须看到。近几天，越来越多地方开始动用这一权限，尤其是整个法兰西岛大区以及图卢兹都会区。里昂都会区也正在采取相关措施。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如果要体现更大的平等，是否应该由国家最高层统一作出决定，而不是交给地方省长自行判断？恰恰是“地区平等”这个概念本身需要讨论，因为不同地区的情况并不一样。即便在同一片区域内，气象条件也可能不同。

因此，由最接近现场的省长来判断情况，并不反常。他表示完全相信各地省长的责任感，相信他们会作出正确决定。

你建议省长在13时叫停工地施工，但在一些省份，公务人员下午仍在工作，比如负责绿地养护的人员。国家和地方政府难道不应该以身作则吗？劳动法对此非常明确：保障劳动者健康的责任在雇主，不论这个雇主是私营部门还是公共部门。省长通过暂停工地发出信号，在他看来，本身就说明了安排员工工作的方式必须足够严肃审慎。

你周三向社会伙伴表示，希望在秋季开设一个工作小组讨论这一问题。巴黎市长埃马纽埃尔·格雷瓜尔在《世界报》上呼吁召开一次社会会议，邀请专家、工会、行业组织和政府共同参与。你是否支持？双方的想法是一样的，就是大家一起会更聪明。这方面不存在任何否认。确实，应当让所有相关方坐到一张桌前，也看看欧洲其他国家是怎么做的。

他计划从秋天开始推进这项工作，第一阶段将由社会伙伴和国家共同参与。之后，他认为应当转入行业层面的逻辑，也就是不再由国家直接参与。不过，这一社会对话可以吸收专家意见。他认为，如果从秋天启动，到明年夏天、也就是可能再次出现热浪的时候，就能拿出可持续、结构性的解决方案。

到目前为止，劳动监察部门已经进行了1900次检查，并发出135份整改通知。是否应当像监察人员所要求的那样，赋予他们在发现问题时立即叫停工地的权力？他支持这项措施。这确实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需要认真研究。不过，这需要通过立法，因此程序可能会比较长。但如果走到这一步，他愿意推动。

你呼吁企业承担责任，但现实中，这一议题上的社会对话并不顺利。是否应当对雇主或行业施加更大压力，迫使他们谈判？他是社会对话的坚定支持者，所以会先给它机会。他认为，各方确实有真诚推进这件事的意愿。所有雇主组织都已经明白，如果希望企业继续运转，就必须找到某种平衡。

归根结底，通过对话寻找解决办法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西班牙就是一个例子，在那里，一些行业正是通过集体协议决定，不让员工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工作。你经常提到西班牙可能是一个借鉴对象。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支持2024年瓦伦西亚洪灾后设立的“气候假”？法国绿党也提出了这一要求。

必须再次说明，他们的“气候假”并不是为高温设立的。它之所以设立，是因为自然灾害发生后，员工已经无法前往工作地点。在法国，建筑和公共工程行业已经建立了资金机制，在工地停工时为员工支付工资，尤其是在高温情况下。受极端高温影响最严重的行业也可以借鉴这种做法，建立自己的高温基金。

现有监管框架仍然建立在过去的气候条件之上，而热浪已不再是偶发事件。这是否意味着，必须重新思考劳动组织方式，乃至整个生产组织方式？他提醒说，这项法令是一年前才出台的。但也明显感觉到，如果接受这已经成为一种结构性现象，就必须进行规划。

所以，是的，他支持建立一套在高温天气下能够系统组织劳动的方案，也支持使用具有降温功能的防护装备，支持改变工作场所的设计。这将成为他希望推进的前瞻性工作的一部分，而且范围会超出劳动领域。劳动只是社会运转的一部分，而整个社会都必须适应这种强烈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