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邮件曝光：小肯尼迪团队曾试图左右美国疾控中心

一批新披露的内部邮件提供了新的视角，展示了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如何在特朗普总统第二任期中最具争议的一些公共卫生决策中周旋，以及有时如何对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及其团队施加的压力感到不满。

这些邮件的时间跨度从本届政府上任初期——当时HHS试图叫停一项流感疫苗广告宣传——一直延续到去年8月CDC主任苏珊·莫纳雷斯被突然解职。这些邮件于周四（4月10日）由参议院卫生、教育、劳工和养老金委员会的民主党议员正式公布，他们称这些邮件来自前CDC首席医疗官黛布拉·霍里医生，她在莫纳雷斯被免职后辞职。

该委员会的资深成员、佛蒙特州独立参议员伯尼·桑德斯认为，这些邮件表明长期对疫苗持怀疑态度的肯尼迪“将政治置于公共卫生之上，无视专家意见，并危及民众，尤其是儿童的健康”。

2025年2月中旬，正值流感季，时任CDC通讯官员妮可·科芬在一封邮件中告诉同事们，HHS通讯主管安德鲁·尼克松“要求我们撤下所有与流感或任何鼓励接种疫苗有关的广告宣传活动，使其不再播放”。

科芬说，她被告知这一要求“直接来自部长”，并补充说计划是专注于“知情同意”，即告知患者风险和益处的信息。

随后，另一位CDC官员将莫纳雷斯和霍里加入邮件链，并警告可能产生的后果。

他在邮件中写道：“鉴于这是近年来最严重的流感季，叫停一项正在进行的宣传活动将给本机构带来重大的声誉风险。合同/拨款资金方面也可能存在法律问题。”

在另一封邮件链中，科芬问尼克松，她是否可以与他分享CDC与流感疫苗相关的广告活动，以便该机构了解需要修改哪些内容。尼克松回答说他很乐意看一看，但“这是肯尼迪部长直接提出的要求”。

几天后，科芬表示，HHS“指示我们立即暂停”一项名为“从野性到温和”的支持疫苗接种的广告活动。另一项名为“接种我的流感疫苗”的活动则被保留。

上任几个月后，肯尼迪解除了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CIP）所有17名成员的职务，该委员会负责为全国制定疫苗建议。在公开这一决定之前，肯尼迪的一名助手在一份备忘录中指出，该委员会在2024年后只有一个空缺，而新的空缺要到2027年才会出现。

一份概述肯尼迪替换部分或全部现有ACIP成员方案的备忘录草案写道：“这使得拜登任命的官员对该委员会及其建议拥有重大影响力，直至2028年。”

另外，在一份关于计划变更的内部会议记录中，一名CDC官员似乎暗示，肯尼迪的团队对拜登政府就在乔·拜登离任前填补空缺感到不满。

该官员在总结肯尼迪的观点时写道：“他们认为最后一刻的任命是一种阻挠手段。他们没向我们寻求帮助。”

会议记录还写道：“部长希望替换ACIP委员会中的10名成员。他已经准备好了10名替补人选。”“他在意的是哪些成员。”

肯尼迪在CDC的顾问斯图尔特·伯恩斯负责撰写一份关于该计划的新备忘录。会议记录称，声明的目标将是“通过任命更符合部长议程的人来‘去政治化’该委员会”。

ACIP具有影响力的建议备受关注，因为它们直接与联邦政策挂钩——包括保险公司必须承保哪些疫苗。

他选定的成员包括亲密盟友和核心圈人士。其中几人有过批评疫苗建议或质疑其安全性的历史。一些人与针对疫苗制造商的诉讼有关联。一人表示自己此前曾投资过一种疫苗。

今年3月，一名联邦法官裁定，该咨询委员会的变更不合法，认为特朗普政府“无视”了必要程序。HHS已提出上诉。

去年8月中旬，一名HHS高级助理给莫纳雷斯发送了一封邮件，强调“对CDC的重大政策决策进行政治审查的绝对必要性”。

该助理指出，莫纳雷斯的团队正在处理“白宫和部长的一些关键优先事项”，并表示，肯尼迪的一名顾问和莫纳雷斯的办公室主任“都需要在CDC做出任何重大政策决策之前进行审查”。

莫纳雷斯被告知，在判断什么属于“重大”决策时要“宁求稳妥”。

八天后，莫纳雷斯被解职。她在不到一个月前才获得参议院确认，不过在此之前她已担任CDC代理主任。

莫纳雷斯被免职的同时，CDC其他几位高级官员也相继辞职，包括该机构首席医疗官霍里，以及领导国家免疫与呼吸系统疾病中心的德米特里·达斯卡拉基斯医生。

她还向参议院作证称，在她被解雇前，肯尼迪向她施压，要求她同意即将对儿童疫苗接种日程做出的修改，并承诺解雇CDC的科学家。她说，当她拒绝这些条件时，肯尼迪告诉她，他已经与白宫谈过将她免职的事。

几个月后，CDC将推荐的儿童免疫接种种类从17种减少到11种，其他几种疫苗——包括甲肝和乙肝疫苗——主要推荐给高风险类别的儿童。新的指导方针遭到卫生团体的强烈批评，他们认为这一决定可能引发混乱，并使儿童面临感染严重疾病的风险。特朗普政府则辩称，该指导方针与其他西方国家的疫苗接种日程一致。

HHS强烈否认莫纳雷斯的指控，并指责她在工作期间不服从命令，包括拒绝执行特朗普的行政命令。

肯尼迪则指责莫纳雷斯撒谎，他在去年9月初的一次听证会上对参议员们说：“我从未与她进行过私下会面。我们每一次会面都有其他证人在场，所有这些证人都会说，‘我从没说过那样的话。’”

肯尼迪声称，他要求莫纳雷斯辞职是因为“我问她：‘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她回答说不是。”莫纳雷斯则对他关于这次谈话的描述提出了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