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以为孟钰嫁杨健是为气安欣,安欣在母亲病房发现日记本,他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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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跪在母亲床前,看着那张瘦得只剩骨头的脸。

母亲张玉霞已经昏迷三天了。吊着营养液,呼吸微弱得像快灭的灯。安欣握着她的手,凉得吓人。

最后那晚,母亲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动了动。

安欣把耳朵凑过去。

“小杨……别走……”

声音很轻。轻得像猫叫。

安欣愣了一下。她以为母亲在喊老家邻居杨大爷,没多想。

母亲走了。

安欣没哭。她觉得该哭,可眼泪就是挤不出来。董冠宇把她搀起来,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葬礼那天,冯钰没来。

亲戚们小声议论着,说妹妹太狠心。安欣听着那些话,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直到收拾遗物那天。

安欣在母亲陪嫁的木箱最底层,摸到一个旧信封。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照片。

年轻时的母亲,扎着两条麻花辫,挺着肚子,站在一个男人旁边。

那个男人不是她父亲。

而是安欣叫了三十年“小姨夫”的那个人——杨健。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翻到背面,看见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1979年冬,替我好好活着,别恨他。”

安欣捧着那张照片,坐在地上。窗外的雨声很大,像有人在哭。



01

安欣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在母亲确诊那天。

那天她刚下夜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手机响了,是楼下药店老周打来的。

“小安啊,你妈又来买止咳糖浆了,都第四瓶了。我劝她去医院看看,她不去。你赶紧带她查查吧。”

安欣挂了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今年五十八。身体一直挺好,就是入冬以来咳个不停。安欣问过几次,母亲总说“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喝点糖浆就好”。

这次她没再听母亲的。

安欣请了假,硬拉着张玉霞去了市医院。拍完片子,等结果的空档,母亲坐在走廊椅子上,盯着墙上的一排宣传画发呆。

“妈,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张玉霞收回目光,笑了笑,“这医院挺大的。”

安欣握了握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

片子结果出来,胸外科主任把安欣叫到办公室。

“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安欣坐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右肺占位性病变,已经转移了。”

她愣在那里,像被人从后脑勺浇了一盆冰水。

“最多三个月。”

主任后面说了什么,安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站起来,走了出去。

没直接去病房。拐进楼梯间,蹲在拐角,手捂着嘴。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哭够了,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鼻头也红,怎么看都不像平时的样子。

她走进病房时,母亲正坐在窗边晒太阳。外面光秃秃的树枝映在玻璃上,投下一道道影子。

“医生怎么说?”张玉霞问。

安欣笑了笑:“没事,就是炎症,住几天院就好了。”

张玉霞看了看她的眼睛,没说话。

安欣避开母亲的目光,低头翻包。她知道母亲看见了什么,但她没办法承认。

那天晚上,安欣给远在外地的冯钰打了个电话。

冯钰是她小姨。母亲的亲妹妹。

比母亲小两岁,嫁到了隔壁县城。三十一岁才结的婚,在那边开了家小理发店。

安欣从小就知道,小姨跟她们家不亲。过年走亲戚,冯钰总是最后一个来,第一个走。坐下不到半小时,就说店里忙。

安欣一直觉得小姨脾气怪。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声音冷冷的。

“小姨,我妈住院了。肺癌晚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安欣握着手机,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找最好的医生吧。”

说完这句,冯钰就把电话挂了。

安欣站在那里,盯着屏幕。指甲嵌进掌心里,生疼。

她想起小时候的闲话。

村里人都说,小姨当年是为了报复母亲才嫁给杨健的。

因为杨健以前追过母亲,后来不知怎么又跟小姨好了。

小姨嫁给他,就是想气母亲,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

安欣一直这么信着。

可现在,母亲都这样了,小姨连来看一眼都不愿意。

她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

02

张玉霞住院后,安欣找院长磨了半天,调到肿瘤科倒班。白天晚上都能照应。

每天查完房,她就端着水杯坐到母亲床边,陪她说说话。

可张玉霞话很少。

她总是望着窗外发呆。窗外有一棵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只有几根枯枝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偶尔母亲问一句:“你小姨有没有消息?”

安欣说没有。

张玉霞不说话了,目光又飘向窗外。

安欣注意到,母亲住院这些天,没带什么东西来。唯独那个旧樟木箱,她特意让安欣从老家搬过来,放在病房的衣柜里。

安欣问里面装了什么。

“都是些没用的老东西。”张玉霞说,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可她的手,却摸了摸那个木箱。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

安欣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那天下午,母亲睡着了。安欣坐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木箱上。

箱子锁着。

一个老式的铜锁,被磨得发亮。钥匙母亲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安欣伸手碰了碰那锁,又缩回来。

她告诉自己别乱想。母亲的东西,有什么好翻的?

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

晚上安欣回到家,丈夫董冠宇已经做好了饭。

董冠宇在市电业局上班,人老实,话不多。不太会说话,但做事细致,对安欣挺好的。

两个人结婚五年,日子过得平淡,但也算安稳。

饭桌上,安欣把白天的事说了。

“我小姨连面都不露,你说她是不是人?”

董冠宇给她夹了块排骨:“别这么想。你小姨那边,也许有什么难处。”

“什么难处?”安欣啪地放下筷子,“我妈都快不行了,她连来看一眼都不愿意。这能有什么难处?”

董冠宇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安欣也懒得再说话,把碗里的饭匆匆扒完,去阳台抽烟。

她原本不抽烟的。这半个月才开始。

站在阳台上,她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天。城市的灯火明灭,像一个个模糊的光点。

脑子里全是母亲看那个木箱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旧物。

倒像在看一个埋了多年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烟,吐出去。

烟雾散在风里,什么也没留下。



03

张玉霞的病情恶化得很快。

住院不到二十天,癌细胞扩散到了淋巴结。疼痛越来越频繁,止痛针从一天两针加到四针。

安欣每天守着母亲,看着她一点一点瘦下去。

原来一百三十斤的人,一个月不到,瘦到只剩八十多斤。衣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有一天晚上,张玉霞忽然清醒了一些。

她拉着安欣的手,说想见见冯钰。

安欣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冯钰的电话。

“小姨,我妈想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现在走不开。”冯钰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好好照顾她。”

安欣攥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小姨,”她说,声音有点抖,“我妈快不行了。”

“我知道。”冯钰的声音有点哑,“我知道的。”

然后她就把电话挂了。

安欣站在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火苗被浇灭了。

她回到病房。张玉霞看着她,问:“你小姨来吗?”

安欣笑了笑:“她说她忙完就来。”

张玉霞没再问了。

她闭上眼睛,侧过身去,背对着安欣。

安欣看见母亲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安欣值夜班。凌晨两点多,她路过母亲病房,听见里面有动静。

她轻轻推开门。

母亲没睡,坐起来了。头发散着,枯瘦的手里攥着那把小铜钥匙。

她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摩挲着那把钥匙。

“妈?”

张玉霞吓了一跳,赶紧把钥匙塞回枕头底下。

“没事,睡不着,坐坐。”

安欣走过去,想扶她躺下。

张玉霞避开了她的手。

“你去忙吧,我没事。”

安欣站在那里,感觉母亲好像在推开自己。

不是第一次了。

这半个月,母亲总是这样。说不上冷淡,但总是隔着什么。

安欣退出了病房,关上门,靠在墙上。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母亲这辈子,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

她从记事起,就跟着母亲在小镇上住。母亲在一家纺织厂上班,下班了就回来做饭、洗衣服、辅导她写作业。

从来没有其他男人来过家里。

小时候她问过母亲,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她没有。

母亲那时候正在厨房切菜,手顿了顿,说:“你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她当时没多想。长大以后,觉得那个回答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现在想想,母亲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她的身世,就像一个没人愿意提的缺口。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安欣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04

那个缺口,最终在母亲去世前三天被打开了一点点。

张玉霞已经意识不清了。安欣守在床边,用棉签蘸水润她的嘴唇。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忽然,张玉霞开始说话。

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含着一团棉花。安欣凑近了才听清。

“小杨……小杨……”

安欣愣了一下。

她以为是母亲在喊自己。小杨,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跟安欣一起长大的。可母亲为什么要喊他?

她没深想。

可没过多久,张玉霞又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骗了你……”

安欣的心猛地一紧。

“骗了谁?”她轻声问。

张玉霞没回答。呼吸急促起来,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安欣握着她的手,冰凉。

第三天,张玉霞走了。

要走的那天上午,她忽然清醒了一会儿。

她拉着安欣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别……别怪你小姨……”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安欣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跪在床边,把头埋进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

董冠宇把她拉起来,她整个人站不住。护士来拔管,处理遗体,她站在旁边,像一具空壳。

母亲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不对。留下了一句话。

“别怪你小姨。”

这句话,安欣想了很久。

母亲为什么要替小姨说情?

她都走了,为什么还要惦记这件事?

安欣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料理完丧事,她把母亲的东西从医院搬回家。

那个樟木箱还锁着。安欣找了很久,没找到钥匙。

她把箱子搬到客厅,想撬开。

董冠宇说:“要不找锁匠吧?”

安欣摇头。

她用螺丝刀别住锁扣,狠劲一翘。

“咔”的一声,锁掉了。

箱子打开了。

里面都是些旧衣服、老照片、针线包、几本旧书。

安欣一层一层往下翻。

翻到最底层,手指碰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没有字,封口处用浆糊粘着。

她撕开封口,掏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年轻时的母亲。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挺着肚子,站在一个男人旁边。

那个男人高高瘦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挂着笑,目光落在母亲的肚子上。

安欣愣住了。

她认出了那个人。

杨健。

她的小姨夫。

她的亲生父亲,是杨健?

不对。

母亲从来没有结过婚。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安欣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翻到照片背面,看见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安欣捧着那张照片,坐在客厅地板上,泪流满面。



05

安欣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母亲写的那行字,她翻来覆去地看。

替我好好活着,别恨他。

这个“他”,是谁?

杨健吗?

为什么要恨他?

她的脑子很乱,像一堆缠在一起的线头。

她又在信封里摸了摸,摸出几页信纸。

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磨得快要断开。字迹是蓝色的钢笔水,有些地方已经洇开了。

她展开第一页。

开头没有称呼,直接写着:“我这一辈子,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小姨,一个是杨健。”

安欣的手猛地一紧。

信接着往下写:“我的事,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现在想想,也该说了。1979年秋天,我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孩子的爸是谁?我不能说。那年我才22岁,没结婚,挺着肚子,整个厂里的人都知道了。”

“你外公气得要打断我的腿。你小姨那时候还在读卫校,放暑假回来,看见我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我没结婚。她知道那个孩子的爸是谁。但她什么都没问。”

安欣继续往下看。信纸有点潮,翻起来有点黏。

“后来你小姨告诉我,她怀孕了,对象是杨健。杨健家里条件不好,你外公不同意。你小姨瞒着家里,想把孩子打了。”

“我拦住了她。”

“我说,孩子我来养。”

“那一年,你小姨才20岁。”

安欣看到这里,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小姨嫁给了杨健。当然,你外公不知道她怀了孩子。他以为杨健是来找我的,后来背着我跟小姨好上了。他对这件事恨了一辈子,死了都不原谅你小姨。”

“我也没办法解释。我不能说,那个孩子是我的。”

安欣的视线模糊了。她使劲擦了擦眼睛,继续往下看。

“你小姨为了我,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杨健为了我,娶了我妹妹。我什么都没做,却在所有人眼里成了最无辜的那个人。”

“安欣,你记着,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小姨。”

信的落款是1980年7月。

那一年,安欣刚出生。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原来大家都想错了。

不是小姨抢了母亲的男人。

是母亲,欠小姨一个解释。

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暗下来,又亮起来。她没注意。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小姨。”

06

安欣拿着那封信,三天没合眼。

她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每看一遍都在流泪。

可越看,她心里越乱。

母亲的信里说,孩子是她的,不是妹妹的。

那她是谁的孩子?

杨健的?还是另外一个人的?

那个“不能说”的男人,到底是谁?

安欣决定去找冯钰。

她请了假,坐了三个小时大巴,赶到隔壁县城。一路上,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小镇,从小镇变成田野。

冯钰开了一家小理发店,在老街口。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理发”二字,字都褪色了。门把手磨得发亮,上面还有一圈一圈的痕迹。

安欣到的时候,冯钰正给一个老太太剪头发。

看见安欣站在门口,冯钰的手停了一下。

你先坐。”她说。

安欣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冯钰的背影。

冯钰今年五十三了。

瘦瘦的,肩膀很窄。

头发半白,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她穿着白色工作服,正专注地给老太太修发尾。

剪刀咔嚓咔嚓响着,碎发落在白色的围布上。

安欣想起小时候。

冯钰很少跟她说话。

过年的时候,亲戚们聚在一起,冯钰总是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怎么开口。

吃完饭就站起来说“我店里还有事”,然后匆匆离开。

安欣那时候觉得小姨脾气怪,不喜欢自己。

现在她知道了。

冯钰不是不喜欢她。

是不敢喜欢。

送走老太太,冯钰摘下工作服,洗完手,坐到安欣旁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妈的信,我都知道。她写信那天,我在旁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冯钰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妈不让我说。”

“可你们都走了,”安欣的声音抖得厉害,“留我一个人。你们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

冯钰沉默了很久。

“我怀杨健孩子那年,才20岁。你妈22岁,没结婚,一个人养着你。她怕我名声毁了,怕你外公打死我,自己抗下了所有。”

“你呢?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冯钰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告诉你,你妈怀的不是你爸的孩子?还是告诉你,你妈为了我,一辈子没结婚?

安欣说不出话来。

“安欣,你妈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她觉得,只要你好,什么都值得。”

安欣低下头,眼泪掉在膝盖上。一滴,两滴,把裤子洇湿了一小片。

她忽然想起母亲的那句话。

原来。

原来母亲在求她原谅。

原谅小姨,也原谅自己。



07

从冯钰那回来,安欣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翻出那封泛黄的信,又重新看。

信的后半部分,母亲写了一些她没注意到的细节。

“那年冬天,我抱着刚满月的你,站在照相馆门口拍照。你小姨站在旁边,杨健站在另一边。我们三个人,看起来多像一家人。”

“这张照片,我藏了三十年。”

安欣翻出那张照片,仔细看。

照片上,四个人站得整整齐齐。

她母亲抱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冯钰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表情。杨健站在最边上,目光却不在镜头,而是一直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安欣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杨健知道真相吗?

母亲在信里没写。冯钰也没说。

她决定去找杨健。

杨健在县城开了家建材店,在老城区。店面不大,堆满水泥、瓷砖、沙子,乱糟糟的。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几袋水泥。

安欣到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正蹲在门口搬水泥。

他穿着灰色工装,弯着腰,肩膀上的灰尘厚厚一层。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手上有老茧。

安欣站在那里,喊了一声:“小姨夫。”

杨健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住了。

手里的水泥袋“啪”地掉在地上。水泥灰扬起来,飘在空气里。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怎么来了?”

安欣没回答。

她走进店里,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放在台面上。

“我看了我妈的信。”

杨健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他的声音有些哑,“她给你留了信?”

“嗯。”

安欣看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你知道吗?”

杨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你的女儿。”

杨健的肩膀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你妈……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

安欣把信收起来。

“我妈到死都没告诉我。是我自己发现的。”

杨健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我欠你妈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安欣没接话。

她转身走出建材店,外面阳光刺眼。她站在太阳底下,觉得浑身发冷。

身后传来一个老人家的声音。

“老杨,那是谁啊?”

“没谁……一个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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