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毛泽东在酒会遇到江青前夫，握着他的手：和为贵

1937年5月28日清晨，外白渡桥的雾气尚未散去，铺天盖地的号外被报童抛向街头：“影评人唐纳投江自尽！”短短一行黑字，惊醒了半个上海。这已是他第二次与死神对峙，救护车将他捞起时，他昏迷不醒，胸前衣襟却紧抓着一封残破的信——落款“蓝苹”。这名字后来改作“江青”。

二十多年前，马季良出生在苏州胡厢使巷，书香旧宅里长大的他自小熟读唐诗宋赋，16岁考入苏州美专，笔下影评洋洋洒洒。1933年，他先后用“唐纳”“罗平”等笔名在《申报》《立报》撰写电影专栏，上海滩的咖啡馆里常见他一袭长衫、手执烟卷，话里满是布努埃尔与卓别林。那一年，电通公司试镜厅传来笑声，他第一次遇见青涩的山东姑娘蓝苹。她需要舞台，他需要灵感，两人迅速同居，登报互吹，相拥在逼仄的石库门里谈电影、谈革命，也谈永恒的爱情。

然而热烈的火焰烧得太快。1936年初夏，杭州月轮山上的一纸婚约无法阻挡日常琐事的冷风。不到一年，蓝苹以“得病回济南”为由离家，留给唐纳的只是一封写满诀别的短笺。追到济南，得到的却是“人已北上”的讯息，绝望之下，他第一次跳江；幸而路人相救，捡回一命。1937年春，离婚判决生效，这段戏剧般的爱情熄灯谢幕。

硝烟正在北上。唐纳背起相机，加入《大公报》战地采访队，在沪宁线与前线官兵穿梭。他的稿件以“罗平”署名，常见词句锋利却带温度。奔波中，一个名叫陈璐的18岁女演员闯入他的人生。赵丹作陪的那顿“冠生园”晚宴燃起新情愫，两人旋即闪婚。可“地下工作者”的身份让他行踪飘忽，法租界巡捕三番五次敲响家门，陈璐凭借丈夫教的“我们早已离婚”台词挨了过去。抗战深处，他们却在贫困与恐惧夹缝里度日，婚姻终以分手收场。

最窘迫的岁月里，唐纳靠在重庆鸡公坡的破旧宿舍里翻译外电维生。每到月初，总有人送来一封加盖红印的信封，里面十块钞票——延安发出，落款“某人”。他心知肚明，这是旧日伴侣江青的接济。钱不多，足够他和几个失业朋友去“串门子”要两碟花生、几盅黄酒，算是苦中偷闲。

胜利的钟声敲响后，唐纳因一口流利英语，被英国驻华大使馆新闻处聘为助理。工作第二个月，他接到川军将领张治中的金色请柬，邀请参加为毛泽东设宴的酒会。唐纳踌躇再三还是去了。客厅灯火辉煌，毛泽东穿一袭灰布中山装，神色从容。张治中介绍：“这位便是当年的唐纳。”主席愣了一下，随即爽朗伸手：“哦，唐纳！和为贵。”短短四字，既化私怨于无形，也暗含国共和谈的深意。唐纳紧握那只厚实的大手，竟有些语塞，只回了句轻轻“是”，目光却闪过复杂的波澜。

谈判破裂后战火复燃，1947年上海记者招待会上，唐纳与《自由论坛报》记者陈润琼邂逅。她出身名门，熟稔英法双语，谈吐从容，让历经过生死的他再燃希冀。两年追随，他辞职远赴纽约，终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大楼下与她牵手。婚后，他把自己改回本名“马绍章”，二人在哈德逊河畔经营“小天桥饭店”，女儿出生，取名“忆华”，寓意不忘故国。

1976年“四人帮”覆灭，外电连日播报江青被拘的消息，巴黎的马绍章沉默良久。3年后，他回到阔别40余载的苏州老宅，抚摸斑驳门环，轻声自语：“此心安处是吾乡。”再回到法国，他已是风烛残年。1988年8月23日凌晨，74岁的他在塞纳河畔病逝，枕边留有潦草诗句：“冷风醒思重洋外，空余残阳染白头。”

遵其遗愿，陈润琼为夫撰写《马绍章小传》，将其半生沉浮与抗战记忆付梓，让后世得窥那段光影与硝烟交织的岁月。多年以后，苏州胡厢使巷门口挂上“唐纳旧居”牌匾，小巷游人来往，在斑驳墙壁前驻足拍照。有人念出那场酒会的往事——“毛主席握手一句，和为贵”，声音穿越岁月，像风一样，掠过青石板，也掠过那位旧时代文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