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1.42亿只报1710万，妹夫次日借1480万开公司

我抛售基金赚了1.42亿，只跟老婆说了1710万，第二天她妹夫就上门来借1480万，说要去开公司，还拍着胸脯说3年就能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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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数字，1.42亿，后面跟着七个零，眼睛都快看花了。我老婆林薇正在厨房煎蛋，油锅噼里啪啦响，她头也没回："老公，把客厅那个快递拆了，可能是我买的瑜伽垫。"

我赶紧把手机按灭，手有点抖。昨天下午我清仓了持有三年的新能源基金，正好踩在最高点，扣完税净赚1.42亿。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我们整个小区都得炸锅。

我跟林薇说了1710万。不是不相信她，是这钱来得太疯，我自己都没缓过劲来。她当时正在敷面膜，听完"嗯"了一声，说老公你真棒，然后接着追剧去了。1710万她都觉得像在做梦，我要说1.42亿，她大概会以为我疯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林薇的妹夫赵鹏站在门口，穿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脚底下那双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手里拎着两瓶茅台，笑得跟朵花似的："姐夫！巧了不是，我正好路过，上来坐坐。"

他住城西，我们住城东，路过个屁。

林薇从厨房探头："赵鹏来了？吃了吗？"

"没呢姐，就等你这口饭。"赵鹏熟门熟路换了拖鞋，把茅台往餐桌上一墩，眼珠子滴溜溜扫了一圈我们家客厅，最后定在我脸上。

我坐到沙发上，心里已经开始警铃大作。赵鹏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来借三万说是给车做保养，上上次来说他妈住院，实际是给他自己还赌债。林薇心软，每次都劝我借，三万五万的不多，我也就没计较。

今天拎茅台，规格不一样。

林薇端了三个菜出来，赵鹏自己把酒开了，倒满三杯："姐夫，姐，我先敬你们一个。"

一口下去，他抹抹嘴，把杯子一放，笑容收了。

"姐夫，我有个好项目。"

我夹了块煎蛋塞嘴里，没接话。

"大数据，人工智能，未来风口！"赵鹏往前凑了凑，眼睛发亮，"我跟几个哥们组了个公司，注册资本三千万，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姐夫你借我一千四百八十万，我算你干股，三年，最多三年，连本带利还你两千万！"

林薇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千四百八十万，他妈的跟我知道的数字只差两百多万。1710万减1480万，剩230万。他这是精准狙击我的账户余额来了？

我放下筷子："谁跟你说的？"

"什么谁说的？"赵鹏一脸无辜，"我是听你老丈人说的，他说你最近理财赚了不少，具体多少也没说，我就想着来找姐夫你支援支援。我这项目真有搞头，BP我都带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花花绿绿的图表，什么市场占有率、增长率，我一个字没看进去。我只盯着他脸上那个笑，那种笃定我会答应的笑。

"赵鹏，"我说，"我赚的钱是要留着给孩子以后用的，不是给你去搞什么大数据的。"

赵鹏脸上的笑僵了一秒，迅速又堆起来："姐夫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还。三年，我赵鹏说到做到。"

林薇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小声说："要不听听他说什么项目？"

我没理她，盯着赵鹏："你上个月还找我借过五万，说给车做保养，结果呢？那钱去哪了？"

赵鹏脸上红了一下："那……那不是意外嘛，这次我真有正经事。"

"你每次都说正经事。"

气氛僵住了。赵鹏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夫，我知道你赚了大钱了，一千多万呢，借我一千四百多万不是刚好吗？你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拿出来钱生钱。再说了，你跟我姐没孩子，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话刺得我太阳穴突突跳。他没孩子这事儿一直是我们家的心病，林薇身体不好，我们试了三年都没要上。赵鹏偏偏挑这时候说这个，就是在戳我肺管子。

"滚。"我说。

赵鹏愣住。

"我说你滚。"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蹭，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盯着我看了两秒，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没了："行，姐夫你有种。那你等着，我找我姐去说。"

他把那两瓶茅台又拎走了，门摔得震天响。

林薇追出去两步又回来，眼圈红了："你干嘛啊？他好歹是我妹夫，你说话那么冲干什么？"

"他冲我的钱来的你没看出来？"

"人家说还的嘛……"

"他还个屁。"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赵鹏钻进楼下那辆崭新的黑色帕萨特里，那是他上个月刚换的。我在想，他到底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老丈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刚接通，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陈越你到底怎么回事？赵鹏好心好意找你谈项目，你把人轰出去了？你现在赚了两个臭钱连亲戚都不认了是吧？"

我跟老丈人解释不清，他认准了赵鹏是干大事的人，逢人就夸自己二女婿有出息。我只好说："爸，那项目我不了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不是赚了一千多万吗？借他一千多万怎么了？他要是亏了，我拿我养老金给他补上行了吧！"

我说爸你别说了，就挂了电话。

林薇从卧室出来，眼睛肿着，明显哭过。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进了卫生间，哗哗放水。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1.42亿，我只说了1710万，赵鹏张口就要1480万，这不是巧合。有人把我的数字告诉他了。林薇？不可能，她昨晚还说过两天去逛街，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老丈人？他知道的也只有1710万。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林薇的妹妹林娜，赵鹏的老婆。

"姐夫，"林娜的声音带着哭腔，"赵鹏回来跟我吵了一架，说你侮辱他。姐夫，那项目我看了，是真的有搞头，你能不能帮帮他？我求你了。"

我说林娜，你听我说，不是我不帮，是这钱我有别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啊？"林娜突然提高声音，"你跟我姐又没孩子，存那么多钱干什么？赵鹏他还年轻，他想干事业，你这个当姐夫的拉一把怎么了？"

又是没孩子。这两个字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剜我。

"林娜，"我声音沉下去了，"我没孩子，我的钱就不是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夫我求你了，你要是不借，赵鹏要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林娜的抽泣声。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林娜是演的，她跟赵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套路我见过不下五次。

可我没办法不心软。林薇在她妹妹面前从来硬不起来，林娜只要一哭，林薇就能答应任何事。

果然，林薇从卫生间冲出来，一把抢过我手机，对着话筒说："娜娜你别哭，姐帮你劝他。"

我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累。

下午，赵鹏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他那个"合伙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名片印着什么"创世科技CEO"，叫周志强。

赵鹏进门就笑，跟上午走的时候判若两人："姐夫，上午是我不对，说话没过脑子，我给你赔罪。这位是周总，我合伙人，让他跟你讲讲项目，你听了肯定心动。"

周志强把电脑打开，PPT一页页翻，讲什么算法模型、市场增量、三年退出路径，口若悬河。我靠在沙发上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等他讲完，赵鹏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夫，你投1480万，占股35%，三年后公司估值至少翻三倍。到时候你拿的钱可不止这些。你想想，我跟我姐难道会坑你吗？"

我看着他，笑了："赵鹏，你知道我赚了多少吗？"

赵鹏眼珠子转了转："听我爸说，有一千七百多万吧？"

"对。"我点点头，"你算得挺准。一千七百多万，你张口就要1480万，剩下的我喝西北风？"

"姐夫！你留两百多万够了啊！"

"我为什么要留两百多万？"

赵鹏噎住了。周志强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递过来一份合同："陈先生，您放心，这是正规投资协议，受法律保护的。"

我没接那份合同，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楼下，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正缓缓停进车位，那是我们小区新搬来的住户，听说是个做私募的年轻老板，三十出头，每天换不同的女朋友。

我吐出一口烟，心里琢磨着一件事——赵鹏到底怎么知道我赚了1710万的？这个数字我只跟林薇说过，老丈人那边是林薇告诉他的，那是昨晚的事。赵鹏今天一大早就上门，时间对不上。

除非，林薇告诉他了。

不可能。林薇虽然心软，但从来不主动跟她妹妹家说我们家的钱。她不是那种人。

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我的账户。

我掐了烟，转身进屋。赵鹏正跟林薇聊得热乎，说什么"姐你放心，这次是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天打雷劈"。

"行了，"我打断他，"合同留下，我考虑三天。三天后给你答复。"

赵鹏和周志强对视一眼，他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好好好，姐夫你慢慢看！三天！三天后我来找你！"

送走他们，林薇松了口气，过来挽我的胳膊："老公，你肯考虑了？"

"我说考虑，"我抽出手，"又没答应。"

林薇脸垮下来："陈越，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她的眼睛，"赵鹏从哪知道我赚了1710万的？这个数字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林薇的脸唰地白了。

她嘴唇抖了两下，眼眶又开始泛红："你是怀疑我？"

"我没怀疑你，我在问你。"

"我谁都没说！我跟你保证！"

她转身跑进卧室，把门砰地关上了。我站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哭声。太阳快落山了，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暗红色。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股票账户，看了眼余额。1.42亿，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我的目光划过交易记录，忽然停住了。

有一个IP地址，在昨天下午——我清仓之后三小时——试图登录过我的账户。失败了一次，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看我名下所有账户的登录记录。除了我自己的设备和家里的IP，还有一台陌生的设备，在北京。登录时间是三天前，只登录了活期储蓄账户，停留了不到两分钟。

那个账户里，刚好放着我从基金赎回后暂时转入的1710万。

赵鹏的合伙人，名片上写的办公地址，在北京。

我的拇指停在屏幕上，脑子里把线索一条一条串起来。赵鹏知道1710万这个数字，不是林薇说的，不是老丈人说的。有人查过我的账户。

而赵鹏今天带来的那个周志强，打印的合同上，公司注册地也是北京。

我心里的火蹭地窜上来，压都压不住。但我没动。我收起手机，敲了敲卧室门："林薇，出来吃饭。"

里面没声音。

"我说，出来吃饭。"我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妹妹的事，我来处理。"

门开了一条缝，林薇红肿着眼睛看我："你要怎么处理？"

"你先出来吃饭。"

她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坐到餐桌边。我给她盛了碗粥，自己坐下，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三天要怎么度过排了一遍。

我有1.42亿。我只说了1710万。赵鹏冲这1710万来的，想要1480万。

但他们不知道后面那个1.25亿。

我低头喝粥，嘴角抿了一下。林薇注意到我的表情，小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粥挺好喝。"

她狐疑地看着我，没再追问。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林薇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我进厨房的时候，听见她手机里传来林娜的语音消息，声音大得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姐！姐夫到底怎么说的啊？赵鹏回去又跟我吵，说姐夫瞧不起他！你再帮我劝劝嘛姐——"

林薇回了一条："你姐夫说考虑三天，你别急。"

对面秒回："三天太长了！姐你能不能让他明天就定？那个项目催得紧，明天最后一天签合同了！"

我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出来。林薇看见我，赶紧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一脸心虚。

"手机给我。"我伸手。

"干嘛……"

"拿来。"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我点开林娜的语音听完，又点开林娜的头像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照片——赵鹏和周志强在某个茶楼里碰杯，配文"一切顺利"。

定位显示，那个茶楼在城南，距离我们小区开车半小时。

"怎么了？"林薇凑过来。

"没事。"我把手机还给她，"明天我约了赵鹏见面，你把林娜也叫上。"

林薇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下午三点，城南茗苑茶楼，二楼包厢。

我到了十分钟之后赵鹏和林娜才来，两口子穿得跟参加婚礼似的，赵鹏还是那件新皮夹克，林娜套了件貂，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

"姐夫！"赵鹏满脸堆笑，伸手跟我握，"想通了是吧？我就知道我姐夫是明白人！"

我坐下，慢悠悠倒了杯茶："周总呢？"

"周总马上到，他今天从北京飞过来。"

赵鹏两口子挨着坐下，林娜一开口就开始抹眼泪："姐夫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多难——"

"先别谢，"我抬手打断她，"我问你几个问题。"

赵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你问。"

"周志强跟你认识多久了？"

"啊？"赵鹏眨眨眼，"大概……半年吧？怎么了？"

"半年就把1480万的生意托给你了？"

赵鹏嘴角抽了抽："姐夫你这话说的，我们那是志同道合——"

"他查过我账户的事，你知道吗？"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赵鹏的笑容彻底冻住了。林娜的眼泪也不抹了，愣愣地看着我。

"什么查账户？"赵鹏干笑，"姐夫你说什么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银行发来的异地登录预警截图，推到他面前。

"三天前，北京一个IP登录了我的账户。正好是1700多万那笔钱进账之后。三天后，你就找上门来了。"

赵鹏盯着那个截图，喉结上下滚动。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林娜拽了拽他袖子，小声说："你说话啊！"

"姐夫，"赵鹏舔了舔嘴唇，"这个我真不知道，可能是周总那边……他自己弄的吧？我就是觉得你那笔钱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也是闲着？"我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赵鹏，这笔钱是我自己投资赚的，我犯法了吗？我赚了钱就得给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清楚。今天叫你来就一句话，"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钱，我一分不借。合同你拿走。你那个什么大数据公司，跟我没关系。从今天起，别再来我家。"

赵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蹭地站起来："陈越你耍我？你昨天说考虑三天！"

"我说考虑，没说要借。这是我家，我赚的钱，我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我拿起外套，"还有，你要是再查我账户，咱们派出所见。"

林娜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姐夫！你怎么这样啊！你那么多钱你借我们点怎么了！我姐嫁给你这么多年，你连她妹妹都不帮——"

"林娜，"我转头看她，"你姐嫁给我，跟她妹妹要借我1480万，这是两码事。"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周志强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闪了一下，看见屋里的场面，脚步顿住了。

"周总，"我冲他笑笑，"你的合同我看了，很有想象力。但你下次要查别人账户，记得换个VPN。"

周志强的脸白了。

我越过他走出包厢，下了楼，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我长出一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没到家门口，手机就响了，林薇打来的。

"陈越！你干什么了！林娜哭着打电话来说你要跟她断绝关系！我爸刚也打电话来骂我！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说，"等我回去跟你说。"

"你回什么来！我妈刚住院了！气得住进去了！"

我踩了一脚刹车。

"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陈越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掉头往市中心医院开。方向盘握得很紧，指节泛白。我不怕赵鹏闹，也不怕林娜哭，但我没想到丈母娘会被气进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丈母娘躺在急诊留观室的床上，插着氧气管，老丈人坐在旁边黑着脸。林薇和林娜站在走廊里，林娜还在哭，林薇在哄她。

"妈怎么样？"我走过去。

老丈人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比我认识他这八年里任何一次都冷："陈越，你出息了。你妈高血压犯了，头晕得站不住。你干的好事。"

"我——"

"你什么你！赵鹏跟我说了，你就是嫌我们穷，嫌你老婆娘家人丢你的脸！一千多万你借出去一千多万怎么了？你留着下崽啊？"

走廊里的护士瞪了我们一眼："小声点！病人需要安静！"

我闭了闭眼睛，把嗓子里的那口气咽下去。林薇走过来拉我的胳膊，声音发颤："陈越，你能不能先答应借他们？我妈身体要紧……"

林娜在旁边抽噎着说："姐，算了，我们不借了，免得姐夫为难……"

她这话说得比直接骂我还让我难受。旁边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都侧目看过来，看我的眼神跟看白眼狼似的。

我扯了扯领口，觉得喘不上气。八年来，我逢年过节给丈母娘老丈人包红包，赵鹏借的每一笔钱我都没催过，林家什么大小事我没出过力。到头来，就因为我没借这一千四百八十万，我成了不孝不义的白眼狼。

"妈，"我走到丈母娘床边，她闭着眼，脸色苍白，"您身体要紧，别生气。赵鹏那事……"

"你别提赵鹏，"丈母娘眼睛没睁，声音虚得很，"我就问你，你借不借？"

我张了张嘴。

"妈问你话呢！"老丈人在后面吼。

氧气管下面，丈母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说："你不借也行，以后别叫我妈。"

这句话砸在我脑门上，嗡嗡作响。林薇在旁边哭出了声，死死拽着我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那副夹在中间快碎了的样子。再转头看看林娜——她正偷偷给赵鹏发微信，手机屏幕的光把她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得意映了出来。

我心里那个念头忽然就定了。

"借。"

我说。

老丈人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丈母娘眼睛睁开了半条缝。林薇猛地抬头看我，满脸不可置信。

"但是，"我接着说，"借条要写清楚，三年还两千万。利息年化15%。抵押物，赵鹏名下那套房。"

林娜手机差点掉地上："抵押房子？"

"要不抵押也行，"我笑了笑，"你们把周志强那个公司的股权质押给我。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归我。"

林娜的脸刷地白了。她显然拿不出这些东西。赵鹏那套房还有三十年贷款，压根不值1480万。而那个公司的股权——赵鹏自己占多少，我根本不信他当真。

"这……这我做不了主……"林娜开始结巴。

"那就别借。"我收起笑容，"妈，我话放这了。钱我有，但我不是散财童子。赵鹏要来借，正常手续走。讲人情，那咱们先把前面那二十万烂账清了。"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水的声音。

老丈人看看我，又看看林娜，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骂出来。丈母娘把眼睛又闭上了，氧气管下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薇拽着我往外走。走到医院大门口，她松开手，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没说话，站在她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阵，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她看着我，声音哑哑的："陈越，你刚才说那些……是认真的吗？"

"你希望我认真还是开玩笑？"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我嫁给你八年了，我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

"我是不小气，"我说，"但我恶心被人当傻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林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我把车钥匙掏出来，"走吧，回家。"

回去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林薇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开着车，脑子也没闲着。

我在想怎么把赵鹏背后那条线拽出来。周志强一定是职业的——搞金融诈骗那一套，专挑手里有点闲钱的普通人下手。他们先查到我的账户，再让赵鹏以亲戚身份出面，用感情绑架，用道德压迫，逼我就范。

这招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真就范了。但现在不一样。

我已经不是那个拿着死工资、被丈母娘看不起的穷女婿了。但我还不能让他们知道。那个1.42亿，是我最后的底牌。

回到家，林薇洗了脸出来，坐在沙发上，腿蜷起来，抱着靠枕。

"老公，"她小声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我刚才在医院……差点就逼你答应了。"

"你那是着急你妈。"

她摇摇头："我是怕你被他们欺负。"

我坐到她旁边。她头靠过来，搁在我肩膀上。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你知道吗，"我说，"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

"梦见赵鹏开了公司，真发了财，回来把钱还给我了。"

林薇笑了一下："那不挺好？"

"但他还的是1520万，多了40万。"

"那不是更好？"

"我说，你这多出来的四十万是哪来的？他说，是我赚的呀，我拿你那一千多万赚了两千万，还你本金加利息。"

林薇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拿你的钱去赚了钱，然后还你，等于他白赚？"

"对。"我低头看她，"所以我问你，这事到底是我吃亏了，还是我没吃亏？"

她眨眨眼，不说话了。我拍了拍她肩膀，站起来往书房走。走进书房关上门，我打开电脑，输入那个股票账户的密码。

屏幕上跳出来的余额让我深吸一口气。1.42亿，安安静静，不动如山。

我开始敲键盘，把一个早就想好的操作方案一步一步列出来。

三天后，赵鹏那边没动静。林娜也没打电话来催。我估摸着他们是去找下一个冤大头了。周志强那边，我托朋友查了一下，果然——所谓创世科技，注册资本三千万是认缴的，实缴为零。注册地址在北京某个共享办公空间。法人周志强，名下关联着七家空壳公司。

我把这些资料整理了一份，发给了我一个在经侦支队工作的老同学。

对方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隔天，我正陪林薇逛超市，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北京某科技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已被立案侦查。

我点开看了一眼。周志强的照片挂在上面，金丝眼镜被P掉了，眼神还是那股子精明劲儿。

我把手机装回兜里，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林薇在前面挑酸奶，回头冲我招手："老公，这个买一送一！"

"买。"

她笑嘻嘻地往车里放了两盒。路过生鲜区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盯着冷柜里的大闸蟹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咱家现在有多少钱来着？"

"够买螃蟹。"

"我说正经的！"

我推着车往前走，她在后面追上来，拽着我衣角："陈越！你跟我说实话！那天你说1710万，到底准不准啊？"

我停住脚，回过头看她。超市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那些细碎的皱纹、眼角的小斑点，清清楚楚。她嫁给我的时候才二十五，现在三十三了。这八年，她没嫌过我穷，没嫌过我窝囊。她只是太心软了，软到分不清谁是家人，谁是盯着我们钱袋子的人。

"准。"我说，"一分不差。"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两秒，大概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就松了手："行吧，信你。"

我们结完账往外走。在停车场把东西放后备箱的时候，她忽然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后背上。

"陈越。"

"嗯？"

"谢谢你今天没生气。"

"我生什么气？"

"就是……我说那话的时候。"

我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她在超市门口问钱的那句话。我转过身，揉了揉她头发："你是我老婆，想问什么问什么。"

她眼圈又红了，这次没哭，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开车回去的路上，夕阳把整条马路照得金灿灿的。林薇靠着车窗，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我开着车，余光里掠过旁边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赵鹏的车。跟我们的车并排停了两个红绿灯，然后在一个路口拐弯，消失了。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开。

林薇哼的歌换了一首。我认出来了，是她结婚那天放在入场音乐里的那首老歌。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薇去厨房做饭，我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冰箱里塞。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

银行短信。到账通知。

那笔1.42亿的基金赎回款，按照我的操作，已经全部转入一个三年期的大额存单账户。利率3.2%。到期连本带息，大概1.56亿。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关上冰箱门。

林薇在厨房喊："老公，今晚吃红烧排骨！"

"好！"

我走进厨房，油烟机嗡嗡响着，排骨在锅里滋滋冒油，香味顶得满屋子都是。林薇系着围裙，头发随便挽了个揪，忙得团团转。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回头瞥我一眼："你看什么？"

"看我老婆。"

她脸红了，拿锅铲冲我挥了挥："去去去，摆碗筷去。"

我笑着去拿碗。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林娜发来的微信消息，我点开一看，只有一行字："姐夫，对不起。"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餐桌上。碗筷摆好，林薇端着排骨走出来，香气扑鼻。

"吃饭吃饭！"

我们面对面坐下，她夹了第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尝尝咸淡。"

我咬了一口，排骨炖得烂糊，咸甜正好。

"好吃。"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自己也夹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啃。窗外万家灯火，楼下车来车往。这日子看着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变了。

那块排骨啃完，林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对了，老公，你那个基金到底赚了多少啊？我那天没听清。"

我嚼着饭，咽下去，看着她的眼睛。

"1710万。"我说。

她哦了一声，低头扒饭。我看着她头顶那个歪歪扭扭的发揪，伸手把它扶正了。

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