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王来春词条、立讯精密招股说明书及历年年报、界面新闻、澎湃新闻、21世纪经济报道、日经亚洲、第一财经、观察者网、科创板日报、36氪、OFw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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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0月,深圳西乡崩山脚下,台湾富士康刚刚在这里建起了大陆的第一家工厂——深圳海洋电子接插件厂。
招工的消息传到了广东澄海、潮州、丰顺等地,一批又一批年轻女工挤上了去往深圳的班车。
其中有一个21岁的潮汕女孩。
她来自汕头澄海莲下的槐泽村,家里靠务农为生,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
1984年,她曾去过深圳蛇口,在日本三洋的工厂打过工,第一次接触到了电子制造业的代工业务。
那一次,她看到了一个自己还无力进入的世界。
这一次,她回来了。
这个女孩叫王来春。
她是富士康首批150名员工之一。
那一天,没有人注意到她。
那座工厂地处偏僻,宿舍条件简陋,停电停水是常事,管理军事化,一个夏天过去,首批来的女工走了大半。
王来春留了下来。
她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而是因为她在这间嘈杂的电子厂里,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看见的,是一整套她将来要用来打败老东家的东西。
三十多年后,世界上2024年产出的每三台iPhone里,就有超过一台经她的工厂组装,iPhone16 Pro Max这款苹果最高端旗舰机型的全部组装订单,落在了她的昆山工厂。
而那个曾经把她当作小弟来扶持的郭台铭,在2020年得知她33亿收购纬创iPhone工厂时,"相当震惊"。
从富士康的流水线女工,到以33亿完成事业翻盘,以110亿超级工厂锁死竞争格局,最终成为五千多亿企业的掌舵人——王来春走过的这条路,比任何商业教科书写的都更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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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富士康的十一年:她学的不只是怎么拧螺丝
1988年,21岁的王来春站上了富士康的流水线。
那时候的海洋电子接插件厂,条件极其艰苦。
厂子地处偏僻,宿舍又小又热,停电停水是家常便饭,管理军事化,每天工作时间极长,动辄加班到深夜。
开工的第一年,就这样一个夏天,首批进厂的150名女工,走了将近一半,有的说受不了苦,有的说宿舍太差,有的说管理太严,找了各种理由一走了之。
王来春是第一批里留到最后的极少数人之一。
她后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这样解释自己的选择:对她来说,这点苦不算什么,如果不打工,就要回老家澄海风吹日晒地干农活。
但小编认为,真正让她留下来的,不只是吃苦的意志,而是她在这间厂子里,看见了一个让她眼睛发亮的东西。
她被分到了郭台铭二弟郭台强管理的部门,接触到了连接器这项业务。
连接器,是后来立讯精密起家的核心业务,只是彼时的她还不知道。
王来春不只是埋头干活,她在系统性地学。
她观察整条产线的运转逻辑,她学台湾派驻干部如何管理几百人的工厂,她理解连接器从原材料到出货的每一个环节,她把富士康那一套精密制造和军事化管理的完整体系,一点一点地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别人下班了去宿舍休息,她留在厂里加班,把当天出现的问题一个一个弄明白。
别人打牌,她在琢磨下道工序的良品率为什么上不去。
在日复一日的积累里,王来春从一名流水线上的作业员,一步一步升到了线长、组长,最终做到了工厂课长,管理数千名员工。
课长,是当时中国大陆员工在富士康能够达到的最高职级。
这个职位,在整个富士康大陆工厂体系里,从来没有哪个大陆女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过。
郭台铭后来专门对媒体说:"富士康在中国大陆创造了很多亿万富翁,王来春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在一些追求稳定的人看来,当时的王来春已经算成功了——工厂课长,管着数千人,收入稳定,在那个年代的打工圈子里,这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但王来春有自己的想法。
1990年代的深圳,凭借廉价劳动力成本优势,正在承接越来越多来自台湾、香港、日本的代加工业务,整个代工行业大有发展空间。
她清楚地看到,电子代工这个行业,门槛不高,但壁垒很深——谁掌握了精密制造的工艺体系,谁就能吃到最大的那块蛋糕。
而那套工艺体系,她在富士康已经学了将近十年了。
这十年,是她最重要的积累期,也是她后来所有商业动作的底层逻辑来源。
她在这里学到的每一个管理细节,每一条生产线的运转规律,每一次质检返工背后的工艺原因,都在她后来创业的过程中,被一次又一次地提取和运用。
后来她对媒体说:"派驻干部亲历亲为的工作作风、言传身教的工作方式及先进的经营理念对我的影响很大。我自己的公司从刚建厂的100多人,发展到如今的近万人,虽然期间经历过许多挫折,但我坚持用在富士康学到的一套管理模式来经营,事实证明它是正确的。"
1997年,在富士康干了将近十一年之后,王来春走进郭台铭的办公室,递交了辞职信。
这一年她3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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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997年辞职,几十万港币收购香港立讯,师徒博弈正式开始
1997年,王来春离开了富士康。
离职之后,资金不足是摆在她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她向哥哥王来胜借了一笔创业启动资金,加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兄妹两人一起去了香港。
那时候的香港正在经历亚洲金融危机,许多公司破产倒闭,资产价格大幅缩水。
王来春看准时机,与哥哥王来胜共同筹集了几十万港币,一举收购了香港一家名为"立讯"的电子产品代加工公司。
这个名字,后来成了一家年营收突破2600亿元企业的名字。
收购完成,王来春拥有了港资身份,开始在深圳宝安区设厂,专做连接器的生产。
这是她在富士康学会的业务,也是她最熟悉的赛道。
创业初期,王来春的工厂主要做电视机后壳、电线插板等业务,前四五年与富士康几乎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
那几年,她利用在富士康积累下来的管理体系,把工厂的品质管控和交货节奏打磨得越来越顺畅,在小圈子里建立起了口碑。
与此同时,她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
就在创业期间,王来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了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攻读EMBA。
一边打理工厂,一边读书进修,一边还在思考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这种在高强度运营压力下依然保持自我升级的能力,是王来春最难被模仿的特质之一。
立讯精密那时候真正的生存之道,是把富士康学到的一整套管理模式,原原本本地复制进了自己的工厂里。
立讯精密的车间里,墙上挂的是郭台铭的语录。
"走进实验室,没有高科技,只有执行的纪律。"
"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两句话,在立讯精密的每一次产能爬坡和质量攻关中,都被管理层反复提及。
她用老东家的逻辑,建造了一家终将挑战老东家的企业。
直到2002年前后,富士康的订单开始急速增长,产能和人力出现了明显缺口,郭台铭才开始把一部分富士康消化不了的订单,转移给王来春的工厂来做。
2004年,郭台铭在富士康的股东大会上,专门提出了一个困扰他的问题:产品价格跌了30%,为什么收入还能涨30%?
因为订单数量增加了60%,但问题是,不可能增加30%的人力。
王来春听说了这句话,记在心里,转头就通过香港立讯在深圳成立了"立讯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专门来帮郭台铭补充这个人力缺口。
2004年5月,立讯精密正式成立。
成立初期,富士康来不及做的订单,她做;富士康嫌利润太薄的订单,她也做。
而且,王来春的工厂始终能按时、按量、以同等品质出货,从来不掉链子。
立讯精密的工厂布局,也完全是围绕着富士康来的——山东烟台、广东东莞、江苏昆山,哪里有富士康的工厂,哪里就有立讯精密的配套厂,两家公司像亲兄弟一样,如影随形。
2007年至2009年,立讯精密向富士康销售的产品收入占当期营业收入比例分别为47.73%、56.46%、45.38%,富士康连续多年稳居立讯精密第一大客户。
外界一度议论,立讯精密是不是富士康在A股的马甲。
这个说法当然没有任何根据。
但它折射出的事实却是真实的——王来春就是用这段表面上"小弟依附大哥"的时光,系统性地积累了能够挑战大哥所需要的一切资本、技术和客户关系。
而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是,那个一边学习富士康、一边悄悄补强自身能力的女人,已经在心里勾勒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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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2010年上市,2011年切入苹果,"去富士康化"正式启动
2007年,立讯精密研发了台式机连接线的自主品牌,成为联想、华硕的供应商。
这是立讯精密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技术,在富士康体系之外独立拿下国际大客户,是立讯精密独立走向市场的第一道真正属于自己打开的门。
这件事的意义,比它带来的营收数字本身更大——它证明了王来春可以不依靠富士康,在市场上独立竞争并且赢。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富士康订单骤减,立讯精密的生意随之受到明显冲击。
王来春意识到,这个时机,正是立讯精密必须转型的节点。
高度依赖单一大客户,是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
她开始系统性地推进"去富士康化",把业务重心从富士康的配套代工,转向自主研发生产连接器,寻找更多元化的客户来源。
2009年,立讯精密开始承接苹果公司的连接器订单,第一次触碰到了苹果供应链的边缘。
同年9月,郭台铭胞弟郭台强控股的富港电子出资4000万元,认购立讯精密400万股,占发行前总股本的3.08%,成为其第三大股东。
这笔入股,是郭台铭对王来春这个昔日下属的最后一次正式扶持,也是两家公司那段深厚历史渊源的最后一个具体注脚。
2010年,立讯精密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成功挂牌上市,王来春身家瞬间达到23亿元,跻身中国富豪榜。
上市当年,立讯精密的营收为10.11亿元,净利润1.16亿元。
同年,王来春正式终止了对富士康的代工业务,将业务重心彻底调整为自主生产。
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立讯精密,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富士康的配套厂,而是一家要独立走出自己路径的制造企业。
2011年,王来春以5.8亿元收购昆山联滔电子60%的股权,正式深度切入苹果供应链,开始为iPad与MacBook供应连接线。
随着iPhone5发布,立讯精密成为苹果专属Lightning接口连接器的供应商,从此两家公司的命运开始深度交织在一起。
这一年,立讯精密营收从10.11亿元跳升至25.56亿元,同比增长高达152.89%,正式完成了从"依附富士康"向"对接苹果"的关键跃迁。
同年11月,王来春花费7500万元收购科尔通实业75%的股权,切入华为、艾默生的供应体系,给立讯精密的客户版图又添了两根粗壮的支柱。
2013年,以400万至500万欧元收购德国SUK公司,立讯精密正式进入汽车电子领域,将宝马、奔驰收入客户名单。
这一步,是王来春在消费电子之外开辟的第二条独立增长赛道,也是她比同行提前了整整数年的一次前瞻性布局。
从富士康的贴身配套厂,到苹果的供应链伙伴,再到宝马、奔驰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王来春用三年时间,把立讯精密的客户结构彻底重塑了一遍。
这种分散风险、多线并进的战略意识,是她在富士康工作十一年里,在观察郭台铭如何运营一家制造业巨头时,悄悄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那个曾经把立讯精密当作小弟来扶持的郭台铭,开始隐隐感受到,这个小弟正在长成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存在。
2014年,立讯精密完成对丰岛电子科技(苏州)的收购,进入可穿戴领域,并在当年获得Apple Watch无线充电模块独家订单,与苹果的合作深度再进一层。
到2014年,立讯精密上市仅四年,营收已经从最初的10亿元量级,跃升至超过100亿元,实现了超过10倍的增长。
而这,不过是一场更大爆发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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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2016年,一笔不起眼的收购,悄悄埋下了整个故事的引线
2016年,立讯精密完成了一笔在外人看来并不算起眼的收购。
它入股并控股了一家名叫美特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声学企业,同年还战略投资了台湾美律实业。
声学,和连接器,和iPhone供应链,看起来离得很远。
很多分析师在那时候没有把这笔收购当成什么大事,觉得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业务延伸。
但王来春看到的,是一个其他人还没有意识到的入口。
苹果在2016年正式发布了AirPods。
这款产品的代工难度极高,一个小小的耳机里要装入几千上万个组件,工序之复杂,是当时消费电子代工行业里前所未有的级别。
原本承接AirPods代工的台湾英业达,产能爬坡艰难,良品率始终上不去,苹果为此头痛不已。
王来春在2016年就悄悄地开始准备。
她收购了苏州美特,同时战略投资台湾美律,把声学领域的上下游关键资源拿在手里,并开始在内部秘密研发AirPods的代工工艺。
2017年初,她又通过旗下子公司收购了惠州美律和上海美律各51%的股权,进一步夯实声学代工的技术和产能基础。
这一系列布局,从外部看起来平淡无奇,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竞争对手短时间内无法复制的AirPods代工能力。
而且,这套能力是在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同行警觉的情况下悄悄建立起来的。
2017年,苹果经过严格的供应商评估,立讯精密在AirPods样品测试中,产品良品率接近100%,远超英业达。
苹果当即把AirPods 60%至70%的代工份额,从英业达手里移交给了立讯精密。
2017年12月,苹果CEO库克亲赴立讯精密的昆山工厂,参观了这条让苹果眼前一亮的AirPods生产线。
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了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赞美:"他们是超一流的工厂,将了不起的精良工艺和细思融入AirPods的制造。董事长王来春女士打造了以人为本的卓越文化。我们很高兴可以跟他们合作!"
这句话,传遍了整个供应链圈。
台湾厂商们开始意识到,他们面对的这个大陆对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富士康身后捡漏单的小配套厂了。
库克的这次到访,在供应链圈子里引发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那些在中国台湾和日本供应链圈子里浸淫多年的老行尊们,开始认真讨论一个他们此前从未认真对待过的问题:立讯精密下一步,要动谁的订单。
在AirPods之外,一个更令台湾厂商警觉的消息开始在供应链圈子里悄悄流传——苹果正在与立讯精密密切接触,谈的是一件比耳机代工更大得多的事。
那件事一旦成真,整个iPhone代工江湖的格局将被彻底改写,而台湾厂商对iPhone整机代工长达十余年的垄断,将第一次出现真实的裂缝。
富士康,王来春当年工作了十一年、靠着它起家的前东家,将第一次在自己最核心的腹地感受到来自昔日徒弟真实的威胁。
供应链圈子里已经有人开始悄悄计算,如果这件事成了,富士康在苹果生态里的份额会被吃掉多少。
那些计算的数字,让人不安。
直到2020年7月17日那个晚上,当立讯精密发出那份公告的瞬间,所有人才意识到,那些流传已久的猜测,原来只是即将发生的事情的一小部分,而真正的大棋才刚刚落子,而那落子之后将要改写的历史,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