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与美国签下《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一周之后,北京时间6月24日晚,从新德里返京不到一天的王毅接到一通来自伊斯兰堡的电话。
回应那头,他给中东和平进程划下了三条底线——一字一句,对应着接下来60天里中东每一个关键节点。
6月24日晚这通电话,发生在他踏上北京土地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窗口里。
电话来得算不上突然。
中巴之间,围绕中东这场长达百余天的冲突,已经形成了一条延续数月的斡旋链条。
最早一通通话是在3月27日——那是美以联合打击伊朗后不久,王毅应约同达尔通话,第一次明确中方支持巴方斡旋。
紧接着是3月31日,达尔到访北京,双方在会谈中,共同发表《中国和巴基斯坦关于恢复海湾和中东地区和平稳定的五点倡议》。
倡议被外交部概括为"一停二谈三确保"——立即停火止战、尽快开启和谈、确保非军事目标安全、确保航道安全、确保《联合国宪章》首要地位。
到了6月16日,达尔再次拨通王毅的电话,通报了伊美第一阶段谅解备忘录达成的有关情况。
仅仅一周多之后的6月24日,又是达尔来电,又是关于伊美的新阶段进展。
电话频率的密集,足以说明一件事:中东和平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中巴之间都在保持密集的协调。
这一次通话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时间点。
6月1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以电子方式签署了《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
核心内容覆盖全面停火、解除海上封锁与制裁、伊朗承诺不寻求核武器、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等关键议题。
经过紧急斡旋,双方在6月21日转战瑞士比尔根山,开启首轮技术层面交锋。
谈了18小时之后,僵局中透出了一束"令人鼓舞"的微光。
这正是达尔深夜拨通北京电话的背景。
百余天的战火按下了暂停键,但暂停键不等于停止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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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的电稿里,王毅说得很清晰:"下阶段应重点做好三件事"。
这三件事,几乎是为接下来的60天画了一张路线图。
第一件,巩固全面停火止战局面,绝不能重燃战火。
王毅的原话是——伊美谅备符合伊朗根本和长远利益,也符合国际社会普遍期待,中方愿同各方一起坚定支持谈判排除干扰推进下去。
"排除干扰"四个字,是这一段表述里最值得品味的部分。
百余天的战火能够暂停,是各方累积压力的结果,但任何一方的冒险动作,都可能让这份脆弱的备忘录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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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尽快恢复霍尔木兹海峡正常通航,确保全球产供链稳定。
王毅给海峡安排定了两条底线——既要尊重沿岸国主权和合法权益,也要符合国际惯例和各国共同愿望。
这两条底线,针对的是当前最棘手的航道分歧。
美方主张"无条件开放、无需通行费",伊朗方面则坚持按自己的节奏恢复航行。
阿曼和国际海事组织已经设立了临时南部航道,伊朗革命卫队随即放话——未经德黑兰协调的新航道是"不可接受"的。
到6月24日,美国能源部长赖特在社交媒体上确认:过去24小时内,72艘船只、2000万桶石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完全恢复了冲突前的水平。
但国际能源署评估说,海峡彻底排雷之后,还需要2到3个月才能实现稳定的石油出口。
布伦特原油价格从最高119美元跌回73美元以下,回到了战前水准,但日本、韩国、东南亚的终端物价并没有跟着回调。
王毅这一段话的分量,在于它把海峡问题从一个"美伊双边议题"拽回到了全球产供链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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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支持中东国家尽快改善彼此关系,探讨新的地区安全架构。
这一条的表述最长,也最具结构性意义。
王毅强调——包括海湾在内的中东地区不能再成为大国博弈角斗场和地缘政治牺牲品。
紧跟着的一句更直接——地区国家应坚持真正的战略自主,把命运切实掌握在自己手中。
三件事之后,王毅追加了一段被外界忽视、却分量极重的话。
中东问题的症结仍是巴勒斯坦问题。
他呼吁地区各国在解决巴勒斯坦问题上形成更加一致的声音,采取更加协调的行动,尽早落实"两国方案",实现地区长治久安。
这一句把视线从伊美双边、从霍尔木兹海峡,拉回到了中东最深层的那个原点。
伊朗战事让世界的注意力被海峡和核问题吸住了,但加沙的人道灾难、约旦河西岸的局势、黎巴嫩南部的炮火,从来没有真正停下。
三件事 + 一个症结,构成了中方为接下来60天画出的完整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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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美备忘录签下之后,许多人觉得中东就此进入和平进程。
按照公开内容,60天谈判窗口用于讨论浓缩铀活动、库存处置、国际核查安排、制裁解除步骤、伊朗和平利用核能等核心议题。
伊朗的导弹、伊朗在地区的代理人——这两个对以色列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被纳入这份备忘录。
英国《卫报》对这份协议的评论是——这对美国是一次战略失败,因为伊朗没有做出实质性让步,而美国总统却率先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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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信的缺失,是悬在头顶的第一把刀。
伊朗中东战略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阿巴斯·阿斯拉尼向新华社记者指出,美国曾两次在与伊朗谈判期间对伊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致使伊朗对美方信任度极低。
俄罗斯外交官弗拉基米尔·扎哈罗夫6月25日对俄罗斯卫星通讯社作出预测——在为期60天的谈判窗口期内,"我们将不断听到来自美国的威胁"。
第二把悬刀,是以色列这个搅局变量。
6月23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公开表示,加沙地带与哈马斯最激烈的战斗即将结束,军方的重心可能会转移到与真主党交火不断升级的黎巴嫩边境。
以军近期已多次在黎巴嫩南部和贝卡谷地的真主党目标实施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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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原定在瑞士的伊美正式签约仪式之所以临时告吹,导火索就是以色列在黎巴嫩的军事行动。
伊朗已经多次撂下狠话——只要黎巴嫩战事不停,谈判就难以推进。
第三把悬刀,是中东内部正在重组的力量格局。
战争的余波正在催生新的阵营联合。
近期国际舆论的判断是——沙特、埃及、土耳其、巴基斯坦这条线正在形成一种逊尼派国家间的安全合作态势。
沙特已与巴基斯坦签署安全保障协议,沙特境内甚至引入了一部分巴基斯坦的军事力量。
土耳其和埃及也在表达类似的意愿。
这条新轴的目标,一方面提防以色列继续做大,一方面担忧伊朗因美伊协议而重新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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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通6月24日晚的电话。
中方的三个方向——停火、海峡、地区安全架构——每一个都精准对应着上面这三把悬刀。
不能重燃战火,对应的是互信缺失之下的脆弱备忘录。
恢复正常通航,对应的是全球产供链与地区国家利益的双重平衡。
探讨新的地区安全架构,对应的是不让中东再次沦为大国博弈的角斗场。
而那个被王毅特别点出的"症结"——巴勒斯坦问题——是所有这些悬刀背后真正的源头。
中方促和止战、政治解决、客观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这四条基本原则,从抚仙湖畔到首都北京,从中柬泰三方会晤到中巴五点倡议,已经在不同冲突中被反复检验过。
中东和平的进程刚刚开始。
如王毅在电话里所说——今后还有很长甚至曲折艰难的路要走。
未来60天里,每一次谈判桌上的拉锯,每一次海峡里的船舶动向,每一次黎巴嫩边境的炮声,都将决定这份"一页半纸"的备忘录究竟能不能撑起中东的下一段和平。
那通深夜电话之后,外界听到的不只是中方对巴方斡旋的肯定。
更重要的,是中方为整个中东和平进程留下的那三个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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