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所有人都说,沈砚白手起家、年轻有为,偏偏没人敢嫁。
原因只有一个——他有个远近闻名的妈。
我叫温宁。
我在一个不被期待的家庭里长大,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父母偏爱妹妹温甜,提起她时满眼是光,轮到我,就是一声含糊的“她”。
中间人介绍婚事那天,我隔着虚掩的门,听见他们对妹妹说:
“帅的那个虽然条件好,但是单亲家庭,肯定要带亲妈过的。”
“普通那个父母早亡,家里人口简单,事事都得听你的。”
妹妹想了想,说:“那也行。不过既然姐姐占了有钱的,以后每月给我转点钱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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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忙不迭应下:“那肯定啊,姐姐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末了,他们又压低声音:“这事咱们知道就行,别跟她讲,她心思太复杂。”
我站在门外,没有出声。
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到连难过都显得多余。
嫁吧,嫁了就能逃离这个家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婚礼办得仓促,沈砚全程沉默,连敬酒时都只在嘴角扯出一个客套的弧度。我想他大概也不满意这桩婚事。一个“捡漏”的新娘,一个被挑剩下的新郎,倒也般配。
婚后第三天,我遵医嘱卧床静养。
孕早期的反应来势汹汹,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清早六点,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起来!”
是婆婆周秀兰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钝刀子刮过耳膜。
“我生沈砚头一天还在下地插秧!”她把门拍得哐哐响,“活动一下到时候好生!你懂还是我懂?”
沈砚已经出门了。他公司刚接了个大项目,天不亮就走,深夜才回。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那扇门在重击下发出的闷响。
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小小的、刚刚成型的生命。医生说前三个月最是关键,要少动多躺。
门还在响。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怀个孕跟得了绝症似的——”
我慢慢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周秀兰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所有人嘴里都“难搞”的女人。
她头发花白,手指粗糙,眼底全是岁月磨出的硬茧。五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像六十好几。年轻守寡,独自把儿子拉扯大,没读过书,没享过福,一辈子都在田里、在工厂里、在一切能换钱的地方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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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很难过。
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她。
这种难过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哇”的一声,我搂住周秀兰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明显慌了。
“妈——”我把脸埋在她肩头,眼泪洇湿了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你好辛苦啊。以后我保护你,再也没人欺负你了。”
周秀兰的手悬在半空,好半天没落下来。
我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是僵的,像一块被搁置太久的石头。
“你……你哭什么?”她的声音变了调,那副尖利的嗓门忽然哑了,“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不是的,”我松开她,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我就是心疼你。生沈砚那天还在地里干活,那得多疼啊。没有人帮你,没有人管你。你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周秀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没说话。
她低下头,我看到她的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搓着,搓了一遍又一遍。
“谁跟你说的?”她硬邦邦地问。
“没有人跟我说,”我抽噎着,“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
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有些慌,像是逃跑。
我以为她嫌我矫情,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关门,却看见她又走了回来。
手里多了一碗热粥。
“喝。”她把粥塞到我手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眼睛却不肯看我,“养好身体,别饿着我孙子。”
粥是小米红枣粥,熬得浓稠,热乎乎地暖着手心。
我低头喝了一口。
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是我二十三年人生里,第一次有人给我熬粥。
我妈从不给我熬粥。她说我心思重,说我阴沉,说我像个讨债的。我生病的时候她总说“睡一觉就好了”,妹妹生病的时候她却连夜抱着去医院。
我从来不是被期待的那个孩子。
所以当周秀兰把粥塞给我的时候,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松动了一下。像冬天冻了太久的泥土,被一道微弱的光照进去,开始一点一点地化开。
从那天起,我暗暗打定主意——不管周秀兰怎么刁难,我都不会跟她吵。
沈砚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客厅收拾好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晚饭,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妈今天……没为难你吧?”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没有,”我笑了一下,“妈给我熬了粥。”
沈砚的眉头动了动。
他像是听错了什么,怔怔地看了我几秒,然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脱了外套,坐下吃饭。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低头夹菜的样子。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眉眼深邃,下颌线条利落,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像是从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人。可他的眉头总是拧着,嘴唇总是抿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
“公司的事……顺利吗?”我试探着问。
沈砚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行。”他说。
就两个字。
我知道他没打算多说。一个被挑剩下的新娘,或许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暂时的合作者。
我没再追问,低头喝汤。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周秀兰还是每天早早起来,哐哐敲我的门,嘴里永远有说不完的规矩。沈砚还是早出晚归,偶尔和我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沉默得像一棵树。
直到第七天。
那天下午,我突然腹痛。
那天下午,我突然腹痛。
起先只是隐隐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轻轻拧了一下。我没太在意,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可紧接着,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小腹窜上来,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喊不出声。
周秀兰买菜回来,推门看见我蜷在地板上,脸色刷地白了。
“怎么了?”她把菜篮子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哪儿疼?肚子?”
我点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秀兰二话不说,架起我就往外走。她个子不高,力气却大得惊人,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我弄上了出租车。一路上她不停地催司机快点,声音又尖又急,可我感觉到,她扶着我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先兆流产,再晚来一步就危险了。
周秀兰站在病床边,脸白得跟墙皮一个色。
“医生说要卧床,”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许干,就躺着。”
她顿了顿,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我的错。这几天不该一大早叫你起来。”
我愣住了。
她说完就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鸡汤,撇得干干净净的油花,汤色清亮。
“喝。”她把碗递过来,语气还是那样硬。
可我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