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婆婆家的客厅里。
林薇把手机拍在茶几上。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她发给我的那条消息。
"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你无权管我的私生活。"
婆婆看了一眼。
没说话。
林薇又补了一句：
"妈，你看看他，冷战六天，我发消息他都不回。"
婆婆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放下。
"薇薇。"
"这婚是你求来的。"
"你忘了？"
林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01
我和林薇结婚三年。
商业联姻。
她家是做房地产的。
我家是做建材的。
门当户对。
但也就只有门当户对。
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感情。
没有共同话题。
甚至连住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
她住她的别墅。
我住我的公寓。
各过各的。
偶尔一起出席家族活动。
演一下恩爱夫妻。
朋友圈发一张合照。
配文"岁月静好"。
底下亲戚点赞。
说我们郎才女貌。
只有我知道。
那张照片拍了十七次。
她嫌我笑得太假。
我嫌她靠得太近。
最后是摄影师说"二位稍微自然一点"。
我们才勉强凑合了一张。
结婚那天晚上。
她喝多了。
靠在沙发上跟我说：
"陈默，咱们把话说清楚。"
"这婚是两家老人定的。"
"我不反对。"
"但你也别指望我跟你过日子。"
"各玩各的。"
"别管对方。"
我当时没说话。
给她倒了杯水。
她没喝。
后来那杯水凉了。
我倒了。
从那以后。
我们就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她带朋友回家。
我从不过问。
我出差半个月。
她也不会打一个电话。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直到上个月。
我妈住院。
我回老宅住了几天。
林薇没来。
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妈问："薇薇怎么没来？"
我说她忙。
我妈没再问。
但我看见她偷偷把林薇的照片从床头柜上收起来了。
那个动作很轻。
轻到像是怕被我发现。
但我看见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里。
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我妈住院了。"
她回："知道了。"
就三个字。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里面还有别的。
转账记录。
通话录音。
微信截图。
我存这些东西的时候。
没想过有一天会用上。
我只是觉得。
有些事情。
留着总比不留好。
02
冷战是从第六天前开始的。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
我在她手机上看到了一个备注叫"老公"的人。
不是我的号码。
我拿着手机去问她。
她正在敷面膜。
看了一眼。
说："一个朋友开玩笑备注的。"
我说："你删了。"
她说："你凭什么管我？"
我说："我是你老公。"
她把面膜揭下来。
扔在垃圾桶里。
看着我。
"陈默，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什么关系？"
"商业联姻。"
"你管我？"
我没说话。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住在公寓里。
没回去。
她也没找我。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她终于发消息了。
但不是求和。
是质问。
"陈默，你什么意思？"
"冷战六天了。"
"你打算一直这样？"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你无权管我的私生活！"
我还是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回什么。
我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那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
翻了一遍。
关上。
拿起手机。
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过几天。"
"你跟薇薇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
办公室的空调有点冷。
我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还是冷。
不是空调的问题。
03
林薇给我发消息的第二天。
她婆婆——也就是我妈——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但林薇后来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让我回家吃饭。"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你来不来？"
我还是没回。
不是故意冷战。
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那天晚上。
我回了老宅。
我妈在厨房忙活。
林薇坐在客厅里。
看见我进来。
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妈端着菜出来。
笑着说："你们俩坐那么远干嘛？"
林薇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也往她那边挪了挪。
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我妈假装没看见。
吃饭的时候。
我妈一直在说话。
说隔壁张阿姨的女儿离婚了。
说楼上李叔叔的儿子考上公务员了。
说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换老板了。
我和林薇偶尔应一声。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吃完饭。
我妈去洗碗。
林薇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
抽到一半。
林薇走过来。
"你妈今天跟我说了很多。"
"嗯。"
"她说你小时候的事。"
"嗯。"
"说你以前很开朗。"
"嗯。"
"说你现在变了。"
我没说话。
她把手机收起来。
看着我。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我没回答。
把烟掐了。
转身进屋。
那天晚上我住在老宅。
林薇也住在老宅。
我妈给我们安排了一间房。
我们一人睡一边。
中间隔了半米。
谁都没碰谁。
半夜。
我听见她在翻身。
翻了好几次。
我没问。
她也没说。
第二天早上。
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我妈在厨房煮粥。
问我："薇薇怎么一大早就走了？"
我说："她公司有事。"
我妈没再问。
但我看见她把林薇的碗筷收起来了。
只收了一副。
04
冷战第八天。
林薇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陈默，我们谈谈。"
我回："好。"
她约在一家咖啡厅。
我提前到了。
她迟到了二十分钟。
坐下的时候。
连句抱歉都没说。
直接开门见山：
"陈默，我觉得咱们这样下去没意思。"
"嗯。"
"我想离婚。"
"嗯。"
"你不意外？"
"不意外。"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同意了？"
"同意。"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财产怎么分？"
"按婚前协议。"
"你确定？"
"确定。"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
"陈默，你别后悔。"
"不会。"
她站起来。
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
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然后拿出手机。
给我律师发了条消息：
"准备一下。"
律师回："准备好了。"
我又发了一条：
"把那个文件夹发给你了。"
律师回："收到了。"
我关了手机。
看着窗外。
外面下雨了。
不大。
但很密。
像针一样。
05
冷战第十天。
林薇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去民政局。"
我回："好。"
她又发了一条：
"你妈那边你自己说。"
我回："好。"
那天晚上。
我回了老宅。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进来。
把电视关了。
"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嗯。"
"说吧。"
"我跟林薇要离婚了。"
我妈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过不下去了。"
"是她提的？"
"嗯。"
我妈没说话。
站起来。
进了卧室。
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
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
声音很小。
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
她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
是一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
但不是我们签的那份。
是另一份。
我妈说：
"这是你爸生前留给我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们要离婚。"
"就把这个拿出来。"
我翻开看。
上面写着一行字：
"若婚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出轨或违背婚姻契约，则自动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并赔偿对方精神损失费五百万元。"
下面有林薇的签名。
还有她爸的签名。
我愣住了。
"妈，这是什么时候签的？"
"你们结婚前。"
"你爸找林薇她爸谈的。"
"林薇她爸同意了。"
"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按这个来。"
我看着那张纸。
手有点抖。
"你怎么不早给我？"
"你爸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他说男人要有骨气。"
"不要靠一张纸留住女人。"
我握着那张纸。
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去民政局的时候。"
"把这个带上。"
那张纸。
就是林薇她爸亲笔签名的婚前补充协议。
上面还有林薇的指纹。
我查过。
是真的。
06
第二天早上。
我带着那张纸去了民政局。
林薇已经到了。
站在门口。
穿了一件白色风衣。
化了妆。
看起来心情不错。
看见我走过来。
她笑了笑。
"来了？"
"嗯。"
"进去吧。"
"等一下。"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纸。
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她接过去。
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婚前补充协议。"
"你爸签的。"
"你按过手印的。"
她盯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手开始抖。
"这不可能。"
"你爸没告诉你？"
"不可能！"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爸不会签这种东西！"
"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她拿出手机。
拨了号码。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陈默，你算计我？"
"不是我算计你。"
"是你爸算计你。"
"他怕你乱来。"
"所以留了这一手。"
她握着手机。
手在发抖。
"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我妈昨天才给我的。"
她盯着我。
眼神里全是恨意。
"陈默，你真狠。"
"不是我狠。"
"是你先不守规矩的。"
她没说话。
转身走了。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
像一面投降的旗。
07
林薇走了以后。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给她爸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
接了。
"喂？"
"林叔，我是陈默。"
"我知道。"
"那张协议……"
"是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
"薇薇她妈走得早。"
"我惯坏她了。"
"以为全世界都得让着她。"
"你爸当年找我签这个协议的时候。"
"我还觉得他想多了。"
"现在看来。"
"是我想少了。"
我没说话。
他又说：
"陈默，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不拦着。"
"她该受点教训了。"
挂了电话。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笑着进去。
有人哭着出来。
有人在门口吵架。
有人在门口拥抱。
我把那张协议收好。
放进包里。
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事情办完了。"
她回："回家吃饭。"
我回："好。"
08
林薇消失了一个星期。
她爸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
谁都不见。
我说："让她冷静冷静吧。"
她爸说："嗯。"
又过了一个星期。
林薇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陈默，我们谈谈。"
我回："好。"
她约在上次那家咖啡厅。
还是那个位置。
还是那杯咖啡。
但这次她没迟到。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了。
没化妆。
头发随便扎着。
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看见我坐下。
她开口：
"陈默，我想了一个星期。"
"嗯。"
"我想明白了。"
"嗯。"
"是我错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以为你不敢离婚。"
"以为你离不开我。"
"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错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
手还在抖。
"那张协议是真的。"
"我问过我爸了。"
"他说是他签的。"
"他说当年你爸找他谈的时候。"
"他觉得你爸多虑了。"
"但现在看来。"
"是他多虑了。"
她看着我。
眼睛红了。
"陈默，我不想离婚。"
"不想？"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冷战那几天。"
"我每天都在等你消息。"
"你不回我。"
"我就一直看手机。"
"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从来没这样过。"
"以前都是我晾别人。"
"没人敢晾我。"
"但你晾了我六天。"
"我受不了。"
她低下头。
声音很小：
"陈默，你能原谅我吗？"
我没回答。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凉了。
苦的。
09
那天晚上。
我回了老宅。
我妈在客厅等我。
"谈得怎么样？"
"她说她不想离婚。"
"你信吗？"
"不信。"
我妈笑了。
"那就对了。"
"她不是喜欢你。"
"她是怕失去。"
"怕失去钱。"
"怕失去面子。"
"怕失去她爸的信任。"
"她从来没失去过什么。"
"第一次失去。"
"就是你要离婚。"
"她受不了。"
我没说话。
我妈又说：
"你自己想清楚。"
"是要继续过。"
"还是离。"
"妈都支持你。"
我坐在沙发上。
想了很久。
手机亮了。
林薇发了一条消息：
"陈默，明天一起吃晚饭吧。"
我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
她又发了一条：
"我亲自下厨。"
我还是没回。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暗了。
又亮了。
又暗了。
又亮了。
我始终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我还没想好。
到底该怎么走下一步。
10
冷战第十五天。
林薇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陈默，我知道你看到了。"
"我也知道你在犹豫。"
"我不逼你。"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妈住院那天。"
"我其实去了。"
"站在医院楼下。"
"站了很久。"
"没上去。"
"因为我怕。"
"怕见到你妈。"
"怕她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
"怕她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
"怕她对我好。"
"我从来没被人真心对待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所以我逃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
把里面关于她的内容。
全部删了。
不是原谅她。
是我觉得。
没必要了。
那天晚上。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好了。"
"不离了？"
"不离了。"
"为什么？"
"因为她说她去过医院。"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我妈沉默了几秒。
"你爸说得对。"
"男人要有骨气。"
"但也要有肚量。"
"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
我坐在阳台上。
抽了一根烟。
然后给林薇回了条消息：
"明天晚上。"
"我去你家吃饭。"
她秒回：
"好。"
就一个字。
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
把手机收起来。
烟抽完了。
风停了。
天快亮了。 11
第二天晚上七点。
我站在林薇家的别墅门口。
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她家的灯亮着。
窗帘没拉。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她在厨房里忙活。
系着围裙。
头发扎起来了。
看起来有点手忙脚乱。
我按了门铃。
她跑过来开门。
脸上带着笑。
"来了？"
"嗯。"
"进来吧。"
我换了鞋。
走进客厅。
茶几上摆了两盘水果。
一盘切好的西瓜。
一盘洗干净的葡萄。
旁边还放了两双筷子。
她指了指沙发。
"你先坐。"
"菜马上好。"
我坐在沙发上。
打开电视。
随便调了一个频道。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还有她自言自语的声音：
"盐放多了……"
"完了完了……"
"应该还能吃吧……"
我假装没听见。
继续看电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她端着菜出来了。
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
清炒时蔬。
西红柿炒蛋。
一条清蒸鱼。
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卖相一般。
但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
她把菜摆好。
坐在我对面。
"尝尝。"
我夹了一块排骨。
嚼了两下。
有点咸。
但还能吃。
"怎么样？"
"还行。"
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还怕你吃不惯。"
我没说话。
继续吃。
她也开始吃。
吃到一半。
她放下筷子。
"陈默。"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把那个备注改了。"
"什么备注？"
"就是那个……‘老公’。"
"我改成你名字了。"
我没说话。
她又说：
"那个人是我大学同学。"
"他追过我。"
"我没答应。"
"但他一直不死心。"
"我那天喝多了。"
"他拿我手机改的备注。"
"我当时没发现。"
"后来你问我。"
"我才看见。"
"但我没解释。"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现在我觉得有必要了。"
她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
"陈默，我没出轨。"
"一次都没有。"
"以前没有。"
"以后也不会。"
我夹了一块鱼。
放进嘴里。
鱼蒸得有点老。
但味道还行。
"我知道了。"
"你信我？"
"信。"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像个小孩子。
12
吃完饭。
她收拾碗筷。
我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喂，妈。"
"吃饭了吗？"
"吃了。"
"在薇薇家吃的？"
"嗯。"
"她做的？"
"嗯。"
我妈沉默了几秒。
"好吃吗？"
"还行。"
"那就好。"
她又沉默了几秒。
"陈默，妈跟你说个事。"
"你说。"
"你爸生前还留了一封信。"
"给你的。"
"我昨天收拾柜子才翻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拿？"
"明天吧。"
"好。"
挂了电话。
林薇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你妈打的？"
"嗯。"
"她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爸留的一封信。"
她愣了一下。
"你爸留的？"
"嗯。"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看着她。
她眼神里有点紧张。
"你想去？"
"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妈。"
"我想当面跟她道歉。"
"道歉？"
"嗯。"
"住院那次我没去。"
"还有之前很多次。"
"我都做错了。"
"我想当面跟她说对不起。"
我没说话。
她站在我面前。
手里端着水果盘。
等着我回答。
"行。"
"明天一起回去。"
她笑了。
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
坐在我旁边。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说话。
拿起一块西瓜。
咬了一口。
甜的。
13
第二天上午。
我开车去接林薇。
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化了淡妆。
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上车后。
她系好安全带。
"你妈喜欢什么？"
"我买了点水果。"
"还买了一盒茶叶。"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她喜欢。"
"那就好。"
一路上。
她一直在说话。
说最近公司的事。
说她爸最近身体不太好。
说她昨天学了一道新菜。
说下次做给我吃。
我偶尔应一声。
大部分时间在听。
到了老宅。
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林薇从车上下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薇薇也来了？"
"嗯，阿姨。"
"快进来。"
林薇把水果和茶叶递给我妈。
"阿姨，这是给您买的。"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
我妈接过东西。
拉着林薇的手进了屋。
我跟在后面。
进了客厅。
我妈给林薇倒了杯茶。
"薇薇，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好。"
"不忙就多回来吃饭。"
"好。"
"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
我妈笑了。
拍了拍林薇的手。
"你坐会儿。"
"我去拿东西。"
她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
拿着一封信出来了。
信封已经泛黄了。
上面写着：
"陈默亲启。"
我妈把信递给我。
"你爸的字。"
我接过来。
手有点抖。
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
上面是我爸的字迹：
"陈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
当面说不出口。
只能写下来。
第一。
你妈身体不好。
你要多照顾她。
第二。
婚姻不是儿戏。
既然结了。
就要负责。
第三。
男人要有骨气。
但也要有肚量。
该让的时候让。
该争的时候争。
第四。
林薇那丫头。
我见过几次。
脾气是大了点。
但心眼不坏。
你要是真喜欢她。
就好好对她。
要是不喜欢。
也别耽误人家。
爸没别的要求。
只希望你过得开心。
——爸"
我看完信。
眼睛有点酸。
把信折好。
放回信封里。
我妈看着我。
"你爸说什么了？"
"没什么。"
"就是让我好好过日子。"
我妈没再问。
林薇坐在旁边。
没说话。
但她的手。
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14
那天中午。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林薇在旁边帮忙。
端菜。
摆碗筷。
倒饮料。
我妈笑着说：
"薇薇，你坐着吧。"
"我来就行。"
"没事，阿姨。"
"我帮您。"
两个人忙里忙外。
我坐在客厅里。
看着她们。
突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吃饭的时候。
我妈一直在给林薇夹菜。
"薇薇，多吃点。"
"这个排骨炖得烂。"
"这个鱼新鲜。"
"这个青菜是你爱吃的吧？"
林薇笑着说：
"阿姨，您别夹了。"
"我吃不下了。"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薇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见。
继续吃饭。
吃完饭。
林薇主动去洗碗。
我妈拦着不让。
两个人推让了半天。
最后还是林薇洗的。
我妈坐在客厅里。
小声跟我说：
"这丫头变了。"
"嗯。"
"比以前懂事了。"
"嗯。"
"你爸说得对。"
"她心眼不坏。"
"就是被惯坏了。"
"现在知道错了。"
"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没说话。
我妈又说：
"你要是还喜欢她。"
"就好好过。"
"要是不喜欢。"
"也别勉强。"
"妈都支持你。"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15
下午。
我和林薇从老宅出来。
上车后。
她没急着系安全带。
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前方。
"陈默。"
"嗯？"
"你爸的信。"
"写了什么？"
"能给我看看吗？"
我从口袋里拿出信。
递给她。
她接过去。
打开。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信折好。
还给我。
眼睛红了。
"你爸是个好人。"
"嗯。"
"他信里说让我好好对你。"
"嗯。"
"我会的。"
我没说话。
发动了车。
开出一段路后。
她突然说：
"陈默。"
"嗯？"
"我们重新开始吧。"
"好。"
她笑了。
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
像是有光。
16
冷战第三十天。
林薇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陈默，晚上回来吃饭。"
我回："好。"
自从那天从老宅回来。
我就搬回了别墅。
跟她住在一起。
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早上起来会撞到。
晚上睡觉会抢被子。
吃饭的时候会抢遥控器。
但慢慢地。
也就习惯了。
她每天早上会给我做早餐。
虽然有时候煎蛋会糊。
有时候粥会煮得太稀。
但至少是热的。
我每天晚上会接她下班。
虽然有时候会堵车。
有时候会等很久。
但至少有人在等。
周末我们会一起回老宅。
我妈会做一桌子菜。
她会帮忙洗碗。
然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妈会说起我小时候的事。
她会笑。
然后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晚上。
我回到家。
她已经把饭做好了。
四菜一汤。
比上次做的好多了。
她坐在我对面。
看着我吃。
"怎么样？"
"好吃。"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多吃点。"
"你最近瘦了。"
我看着她。
突然想起我爸信里的话。
"男人要有骨气。"
"但也要有肚量。"
"该让的时候让。"
"该争的时候争。"
我放下筷子。
"林薇。"
"嗯？"
"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吧。"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
"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
"这次不是因为商业联姻。"
"是因为我想娶你。"
她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了。
"陈默……"
"你别哭。"
"你愿意吗？"
她使劲点头。
"愿意。"
"我愿意。"
那天晚上。
我给她戴上了一个新的戒指。
不是之前那个商业联姻的对戒。
是我偷偷买的。
一个很简单的款式。
但她说很好看。
她抱着我。
哭了很久。
我也没说话。
就让她抱着。
因为我知道。
有些话。
不用说。
她都懂。
17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林薇她爸知道后。
给我打了个电话。
"陈默，听说你们要重新办婚礼？"
"嗯。"
"这次是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
"好。"
"好。"
"好。"
连说了三个好。
声音有点哽咽。
"薇薇她妈走得早。"
"我没教好她。"
"让你受委屈了。"
"林叔，都过去了。"
"嗯。"
"过去了。"
挂了电话。
林薇从背后抱住我。
"我爸说什么了？"
"他说祝福我们。"
"真的？"
"真的。"
她把脸贴在我背上。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
我没说话。
转过身。
抱住她。
"以后别说这种话。"
"我们是夫妻。"
"夫妻就是要互相包容。"
她把头埋在我怀里。
"嗯。"
18
婚礼那天。
来了很多人。
两边的亲戚。
朋友。
同事。
我妈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
笑得合不拢嘴。
林薇她爸穿着一身西装。
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婚礼进行到一半。
司仪说：
"新郎有什么话想对新娘说吗？"
我接过话筒。
看着林薇。
她穿着白色婚纱。
站在我面前。
眼睛亮亮的。
"林薇。"
"嗯？"
"我想跟你说三句话。"
"第一句。"
"对不起。"
"以前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第二句。"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改变。"
"第三句。"
"我爱你。"
"不是商业联姻的那种爱。"
"是真的爱。"
她哭了。
台下的人也哭了。
我妈在擦眼泪。
林薇她爸也在擦眼泪。
司仪说：
"新娘有什么话想对新郎说吗？"
林薇接过话筒。
看着我。
"陈默。"
"嗯？"
"我想跟你说三句话。"
"第一句。"
"对不起。"
"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第二句。"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等我。"
"第三句。"
"我也爱你。"
"不是商业联姻的那种爱。"
"是真的爱。"
台下响起了掌声。
我抱住她。
在她耳边说：
"以后不许冷战了。"
她笑了。
"你也是。"
19
婚后第三个月。
林薇怀孕了。
她知道的那天。
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
"陈默，我怀孕了！"
第二个电话：
"陈默，是真的！"
第三个电话：
"陈默，你快回来！"
我请了假。
开车回家。
她站在门口等我。
手里拿着验孕棒。
"你看！"
"两条杠！"
我抱住她。
"我要当爸爸了？"
"嗯！"
"你要当爸爸了！"
那天晚上。
我们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好。"
"好。"
"好。"
连说了三个好。
"妈明天就过来。"
"给你们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
林薇靠在我肩膀上。
"陈默。"
"嗯？"
"你说孩子像谁？"
"像你。"
"为什么？"
"因为好看。"
她笑了。
"油嘴滑舌。"
20
冷战第三百六十五天。
林薇生了一个女儿。
六斤八两。
母女平安。
我站在产房外面。
听见孩子的哭声。
手在发抖。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
"恭喜，是个小公主。"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眼睛闭着。
嘴巴在动。
像她。
也像我。
林薇被推出来的时候。
脸色很白。
但她在笑。
"陈默。"
"嗯？"
"你看。"
"她好小。"
"嗯。"
"像你。"
"哪里像？"
"哪里都像。"
她笑了。
然后哭了。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我们是夫妻。"
"一辈子都是。"
她点了点头。
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
看着她和孩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照在她们脸上。
暖暖的。
我想起我爸信里的话。
"男人要有骨气。"
"但也要有肚量。"
"该让的时候让。"
"该争的时候争。"
我让了。
也争了。
最后。
我赢了。
不是赢了别人。
是赢了那个曾经不懂爱的自己。
手机响了。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孩子名字想好了吗？"
我回：
"想好了。"
"叫陈念。"
"念旧的念。"
"感恩的念。"
我妈回：
"好名字。"
我放下手机。
看着熟睡的妻女。
笑了。
冷战结束了。
生活才刚刚开始。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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