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十二点十分，宴会厅大屏突然黑了。
原本播放的，是我和陆景淮七年的恋爱视频。
屏幕里，他在我母亲忌日那天，陪我坐在旧宅玉兰树下。
他把祈福牌挂到最高处，回头对我笑。
“晚棠，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下一秒，画面闪了一下。
变成一张红色结婚证。
男方：陆景淮。
女方：沈淼淼。
满堂宾客哗然。
负责大屏的工作人员慌张地按着控制台。
可屏幕怎么都切不回去。
与此同时，沈淼淼的朋友圈也刷了出来。
定位：海城民政局。
配图是红底合照一角。
配文：
终于被坚定选择。
评论一条条跳出来。
真正被爱的才有证。
某些人婚纱穿得再贵，也只是陪跑。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新郎真和妹妹领证了？”
“那穿婚纱这个算什么？”
“刚才还在放七年恋爱视频呢，下一秒换结婚证，太丢人了。”
司仪第三次来催。
“陆夫人，不能再拖了，媒体已经在问新郎是不是逃婚。”
手机响起，是陆景淮。
“棠棠，我在赶回去，马上到。”
我看着大屏上刺眼的红本。
“证领完了？”
他停顿一秒。
“嗯。”
我问：
“红本好看吗？”
陆景淮沉默很久。
“晚棠，别这样。”
“我知道你委屈。”
“但淼淼刚才差点晕过去。”
“她说如果今天没拿到证，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那我呢？”
我问。
“我现在抬得起头吗？”
电话那边静了。
很快，他说：
“你比她强。”
又是这句。
你比她强。
所以你活该受着。
我闭了闭眼。
“陆景淮，你还记得我妈出事后，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那边呼吸明显变轻。
“你说，谁再拿小三两个字伤我，你让他付出代价。”
“现在伤我的人，是你。”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棠棠，我不是不要你。”
“今天之后，城南别墅给你，公司百分之五股份给你。”
陆景淮声音沉了些。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我笑：
“对谁最好？”
他终于冷了声音。
“淼淼刚刚成了我的妻子。”
“我必须护着她。”
妻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羞辱都狠。
我挂断电话。
外面突然传来骚动。
“陆总回来了！”
“沈小姐也来了！”
门被推开。
陆景淮走进来，胸口还别着新郎胸花。
沈淼淼从他身后探出头。
她穿着白裙，手里攥着红本。
“姐姐。”
“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陆景淮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疲惫，有警告，也有一点心疼。
沈淼淼这时直接走到台上。
“各位，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可是我怀孕了。”
“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台下一片哗然。
她转头看向我，声音温柔。
“姐姐，我不是要抢你的婚礼。”
“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
“你妈妈当年没有名分，被人说了那么多年。”
“最后才会从楼上跳下去。”
“你应该最懂我啊。”
“为什么你也要骂我是小三？”
这句话落下。
我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冲上台，扬手就要甩她一巴掌。
陆景淮却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下一秒。
“啪！”
巴掌落在我脸上。
全场死寂。
沈淼淼躲在陆景淮怀里，小声啜泣。
陆景淮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可下一秒，他压低声音：
“晚棠，别倔了。”
“我会心疼。”
我慢慢转回脸。
“你心疼，所以当众打我？”
他指尖蜷了一下。
“我打你，是让他们别再骂你更难听。”
我还没来得及笑出声，沈淼淼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视线落在我身上的婚纱上。
“姐姐穿这件真好看。”
“可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穿一次属于自己的婚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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