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是个烛匠。
只是他做的蜡烛不是用来照明的,而是用来点燃魂火的。
人死灯灭,魂灯一弱,人自然多病多灾。
靠着一手魂烛,我爸在十里八村都出了名。
不知多少人,不惜倾家荡产也要买上一根。
只是奇怪的是,家中只在姐姐来月事的时候,才会制作魂烛。
而爸爸一从姐姐卧室出来后,姐姐就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1
从小,我就听村子里的人说,生人身上三盏灯,头顶的魂灯一灭,阎王点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魂灯没灭,老刘就能给你救回来。
老刘就是我爸。
我家开了个蜡烛铺子。
卖得是红烛,长短不同,价格也随之不同,只是都贵的吓人。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蜡烛的特殊之处,看起来通体赤红,就像是灌满鲜血一样,诡异且艳丽。
触手生温,手感就像是玉一样,有些滑腻,和普通的蜡烛,截然不同,而且还有一股怪异的味道。
细看之下,里面还有一丝一缕的东西,就像是人的毛细血管一样,拿在手中,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流动,点燃以后,烛火是诡异的绿色。
六岁那年,我就因为好奇,点燃过一次,腿都被打断了,要不是我妈带我去医院,精心照顾我一年,我的左腿,就彻底废了,直到现在,跑起来都还会有点奇怪。
从那之后,我便再也不敢去触碰那些蜡烛了,怕被打,更怕那诡异的蜡烛。
今天是爸妈做蜡烛的日子,我是不允许靠近的。
我在院中喂完鸡,眼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我还以为不会有客人来了,正准备关门,就看见一辆小汽车停在家门口。
村子里汽车很少,更别说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车了。
每当这时候,村里都要说,老刘家这又要赚大钱了。
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被保镖抬了下来。
一身干瘪的皮肤就像风干的树皮一样,挂在他瘦小的身躯上。
脸上还戴着氧气罩,说起话来十分吃力,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家吗?”说完这句话,老人像是费了不少力气,在哪里呼哧呼哧的吸着氧。
我微微点头,紧接着就转身回里屋喊人。
“刚月底,想买蜡烛,就等下个月吧。”我爸从里屋出来,用毛巾擦了擦手。
路过我时,我突然闻见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味混着鱼腥味,但是又夹杂一抹异香,香臭混杂,令人作呕。
只是这味道有些熟悉,我一时头晕脑胀的有些想不起来。
那老人不知道跟我爸说了什么,我爸犹豫片刻,还是将人请进了屋子。
我家西屋是我爸见客的地方,我平日里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只有人刚到的时候进去上茶,和走了以后,得到允许后进去打扫卫生。
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老人这才离开。
来的时候,明明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甚至说话都费力。
走时已经步履矫健,可以和我爸谈笑风生了。
这种情况在我家这院子中发生太多了,已经不算稀罕事了,只是我对家中的秘密,是越发好奇了起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把屋里打扫干净。”
见我发呆,我爸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我急忙捂着脸跑进了屋子。
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只有我家,是众女轻男。
姐姐在家什么活都不用干,不仅有好吃的好喝的,还可以接触有关蜡烛的秘密。
我有时候都怀疑,难道我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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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收拾房间的时候,我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串红色珠串,这是姐姐的手串。
只不过姐姐的手串怎么会在这里?
房间里的卫生都是我收拾的,我清楚地记得,我进来上茶的时候,还没有这个。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开始在房间之中摸索起来,随着我打开一个矮柜,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居然藏着一个密道的入口。
可是我却并不敢进去,我爸还在外面。
我急忙关好柜门,将屋中的卫生打扫干净就赶紧出去了。
“怎么这么慢?还不去把饭做了。”我爸皱眉说道,这次倒没有动手打我,似乎是有事在等着他,急匆匆就回了地下室。
晚饭的时候,姐姐是被妈妈搀扶着过来吃饭的。
姐姐的饭菜是独一份的,都是补气血的,人参鹿茸乌鸡汤,猪血豆腐,还有一大碗红糖鸡蛋。
姐姐满脸苍白,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姐姐有痛经的老毛病了。
姐姐每次来月经的时候,就会搬进地下室,我妈说是因为姐姐特殊时期,见不得风。
可是地下室分明是做蜡烛的地方。
而姐姐每次来月经的日子,就是我家做蜡烛的日子。
吃完以后,姐姐又喝下爸爸端来的补血的汤药,苍白的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村头诊所的张大夫分明说过,经期不能吃太补的东西,不然会容易血崩。
我不敢多看,压下心中的疑惑,只是急忙扒着碗里的饭。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原本想去院中转转,可是鬼使神差的,我居然来到了西屋门口。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急忙看向周围,确定我爸不在,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被我爸看见了,不管我有没有进去,都少不了一顿毒打。
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借着月光,我无意看见了没有落锁的屋门。
应该是今天我爸忙忘了,所以没有锁门,又想起那黑漆漆不知通往何处的矮柜。
似是打定主意,我咽了口口水,抬手缓缓推开了门。
老旧的木门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我的心也随即提到了嗓子眼。
来到白天的矮柜前,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萦绕上来。
打开柜门,我微微弓着身子,摸索着两边的墙面往里走着。
黑暗中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走了几分钟,下了几节台阶,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燃着煤油灯的房间。
这里不大,跟我房间差不多大小,一方长长的案牍上摆了不下百支的蜡烛,一旁的墙边也堆放了不少,其中最长的,居然有半米长。
爸妈不是说这蜡烛一个月只能做十根吗?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蜡烛?
鬼使神差的,我弯腰捡起散落在脚边的一个短蜡烛,蜡烛不过我食指长,烛火下里面的东西随之流动,伴随着这味道,我终于想起来想什么了,像血!
这蜡烛里面,有血。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了脚步声,原来案牍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小侧门,只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
此时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急忙在这里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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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可是房间就这么大,什么遮挡物也没有,听着一重一轻,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而来的还有交谈声,我一咬牙,将手中的蜡烛塞进衣服口袋,掀开案牍的桌布,就钻了进去。
“这蜡烛真的不能再做了,再做媛媛的身体要撑不住了。”
这是我妈的声音。
“不做我们吃什么?这妮子好着呢,再说了,多补补不就好了?你忘了村长的话了?你在担心什么?”
我趴在下面,紧紧捂住嘴,直到二人离开,我才敢大口呼吸。
只是,身旁猛然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僵硬:
“你又不听话,水生。”
这熟悉的声音让我呼吸一滞,大脑都停止了思考,扭头就看见我爸正掀开桌布,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我。
惊恐,恐惧充斥着我,我忍不住发出大叫。
身体猛地一颤,我居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梦?
此时外面天光大亮,我从床上起来,本想去院中洗把脸,没想到随着我的动作,一小节红烛从我身上滚落在地。
这……这是……
我瞳孔猛地一缩,不是梦,昨晚的事情都是真的。
想起昨晚爸妈的话,我在看着手中的红烛,不由的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恶心了起来。
我将红烛塞进我床下的鞋子中,这才离开房间。
吃完早饭我就去后山割草了,无数谜团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和村长爷爷有什么关系,村长爷爷是整个村子里最好的人了。
“哎呦,水生,又去割草啊?”
“要我说啊,这老刘家的妮子是真享福,天天在家什么都不用干,谁家的妮子有她这福气啊。”
“你家也快了吧?儿子要结婚了,不待要钱啊?”
“是啊是啊,我这两天就打算去老刘家一趟呢。”
听着身后传来的李婶子和张婶子的声音,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村子里但凡谁家有个事的,都回来我家借钱。
可是我爸妈每次不仅不会拒绝,还都会借,就是这么多年也没见有来还钱的。
“水生,来,过来。”
我快到后山的时候,突然遇见了王阿婆,王阿婆是村子里年纪最大的人了,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八岁了。
“阿婆,你怎么在这里?”我急忙上前,扶着颤巍巍的王阿婆。
王阿婆却一把住住我的手腕,在我身上闻来闻去的,我有些不适微微皱眉。
“水生,你是不是接触你家那腌臜玩意了?”王阿婆皱眉说道。
听到王阿婆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只见王阿婆叹了口气:“水生,下月初三是你生辰吧?跑吧,再不跑,你会死的,你真以为你家那魂烛是什么好东西?”
王阿婆说完,不等我询问什么,嘴里一直说着造孽,就颤巍巍的离开了。
晚饭时,我发现姐姐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在看着姐姐狼吞虎咽吃那些补品的样子,联想到蜡烛里的东西,我不由胃中一阵翻涌。
吃完饭以后,爸妈早早的就下去做蜡烛了。
我躺在床上,都已经快要睡着的我,迷迷糊糊听见一阵阵痛苦的呜咽声。
每次做蜡烛时,地下室都会偶尔传来姐姐痛苦的声音。
这几日的事情让我心乱如麻,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来到地下室门口,犹豫再三,还抬脚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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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缓缓打开地下室的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这是自从这个地下室建成以来,我第一次踏足。
进来以后,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同时伴随着的还有浓烈腐烂的臭味。
随着长长的黑暗走廊结束,前方出现亮光,仿佛秘密即将浮出水面,我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一个房间也随之出现,借助货架的遮挡,我看见姐姐披头散发,平躺在一张石床上,浑身被写满奇怪的符文。
因为痛苦,整个人痛苦的在石床扭曲挣扎。
爸妈则跪在一旁的蒲团上,满脸虔诚,手上被涂满鲜血,嘴中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吟唱着什么。
声音在昏暗的地下室仿佛有人趴在你耳边呢喃,让我不由后背发寒,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