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袁正华"词条、韩国水原地方检察厅联合调查本部公开资料、《青年参考》2008年9月2日报道、人民政协网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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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5日,韩国水原地方检察厅、京畿道警察厅、国防机务司令部、国家情报院四家单位联合组成专项调查本部,在韩国境内同步展开抓捕行动。
行动目标只有一个人——一名34岁的朝鲜族女性,名叫袁正华。
当调查人员出现在她住所门口时,袁正华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做任何激烈反应,神情淡然地配合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这一刻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局。
搜查人员翻遍了她的住所,把证物一件件装进袋子,编了号,一直排到了第261号。
通信记录、机密文件照片、人员资料卡、往来传真底稿——摆开来,足足铺满了好几张桌子。
就连经历丰富的老警员,看着这一摊证物,也沉默了很久。
261件。这个数字代表的,是一张在韩国悄然织了整整七年的情报网。
在这张网里,被牵连进去的韩国现役军官,一共超过100名。
他们的个人资料、军事机密、部队部署信息,通过袁正华这一个人,被一批一批地送往平壤。
有人因此锒铛入狱,有人职业生涯就此终止,有人在法庭上看着这一切,甚至选择了自杀——尽管未遂。
外界给袁正华起了一个代号,叫"人肉炸弹"。
这枚炸弹被引爆之后,整个韩国都震了。
然而,当2008年10月15日,水原地方法院的法槌落下,宣布的那个数字,却让法庭外面等候消息的人们愣在了原地——五年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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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咸镜北道到平壤特种部队:一个"间谍世家"的女儿
要说清楚袁正华是什么人,得先从她出生的那个家庭说起。
1974年1月29日,袁正华出生在朝鲜。
她的父亲是朝鲜国家安全保卫部的特工,在她刚刚出生几个月后,就在潜入韩国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击毙,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家庭的顶梁柱就这样倒下了,留下一个女人和一个还不懂事的婴儿。
母亲独自带着袁正华撑过了最艰难的几年,在1976年,母亲改嫁了。
嫁的这个男人,名叫金东淳,同样是朝鲜保卫部的特工。
袁正华的亲生父亲是间谍,继父也是间谍,两任父亲的职业一模一样——这个家庭在朝鲜情报系统里,几乎算得上是"世家"。
后来的事情证明,这个家庭的"传统"远不止于此:袁正华同母异父的妹妹,长大后进了保卫部成了间谍;弟弟,在保卫部当司机。
一家人,各就各位,干的全是同一套活。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袁正华耳濡目染的东西,和普通朝鲜孩子截然不同。
继父金东淳偶尔流露出的警觉与机敏、母亲言语间对父亲的缅怀方式,都带着这个职业特有的气质。
但袁正华真正理解这些意味着什么,还是很多年之后的事。
袁正华打小就不是平庸之辈。上中小学时,她经常受到表彰,成绩在班里始终靠前,人也聪明伶俐,老师同学都夸。
1988年,她在咸镜北道富宁郡古茂山女子高中读高四的时候,拿到了"双重荣誉红旗徽章"——这是专门颁给学习成绩优秀学生的徽章,在朝鲜绝对不是随便颁的,整所学校能拿到的人,屈指可数。
这枚徽章不只是一块奖牌,更是一张被组织看见的通行证。
1989年6月,袁正华从清津市南乡高中转学后,人生轨迹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
朝鲜社会主义劳动青年同盟(简称社劳青)看中了她——家庭出身硬,成绩优秀,人长得好,胆子大。
社劳青把她送进了一所专门培养间谍的学校:金成政治军事大学,也就是后来的金正日政治军事大学。
那一年,朝鲜全国一共只选了9个人进这所学校,5男4女,袁正华是其中之一。
全国9个名额,从这个数字就能看出这所学校的选拔有多严格,能进去的人,无一不是被多重标准同时筛过的。
在这里,她接受的不是普通的大学教育,而是一整套针对韩国的间谍培训课程。
学了不到半年,袁正华就被推荐进入了平壤附近的特殊部队,开始接受更高强度的实战训练。这一年,她15岁。
特种部队里的日子,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跆拳道、掷毒针、爬山、实弹射击,每一项都是高强度训练。
毒针的练习尤其特殊——伪装进口红、钢笔等日常物品里,针尖细度接近头发丝,使用时几乎无声无息。
训练期间还需要亲身体验毒针刺中的感受,以便在实际执行任务时能够精准判断效果和时机。
这种训练法听起来残忍,但在那套体系里,这是被视为必要的——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在使用时做到心中有数。
除了这些,她还向那些叛逃到朝鲜的韩国军人系统地学习了韩国的地理知识和口音,同时还学了一年多的日语。
几项加在一起,意味着只要改一改讲话腔调,她可以伪装成一个"百分之百的韩国人",同样的逻辑在日本也适用。
就这样,袁正华在这支特殊部队里磨了整整三年,各项成绩都让教官刮目相看。
然而,1992年,训练中的一次意外彻底改变了她的走向。
头部在训练中严重受伤,留下了后遗症,达不到特工的身体要求,袁正华被迫退伍。
退伍时,她签了一份保证书,承诺对部队和训练内容严守秘密,然后回了家。
从朝鲜待遇最高的特工阶层,一下子跌回普通市民——这个落差对于一个18岁的女孩子来说,着实不小。
在朝鲜,特工的生活待遇相当于高级干部,衣食住用都有保障;回到普通生活,意味着这一切全都没了,剩下的只有一肚子用不上的特工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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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平壤乐园百货商店、五吨锌、六年逃亡
退役之后,袁正华遭遇的第一件事是饥荒。
上世纪九十年代,朝鲜正经历严重的粮食危机,连续多年歉收,苏联援助的撤出让整个国家的经济雪上加霜,连首都平壤都有人饿死。
从特种部队出来的袁正华,失去了从前稳定的物资供给,连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
她学了三年的特工技能,没有一样能在普通社会里换饭吃,而且按照她退役时签的保证书,她连出去找相关工作的可能都没有。
她开始偷东西。
起初只是从商店顺一点食物,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干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平壤很多百货商店当时防盗设施薄弱,袁正华利用在特种部队练出来的身手和机警,屡屡得手。平壤街头的好几家商店,都被她光顾过不止一次。
直到在平壤乐园百货商店行窃时被当场逮住,被以盗窃罪判了刑,在狱里蹲了两年。
出狱之后,她没有收手,反而更大胆了。
1996年,她和朋友开着货车,一口气偷走了5吨锌。
在朝鲜,哪怕只偷1公斤锌都是重罪,偷走5吨,这个量级的处罚可想而知。
袁正华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拔腿就跑,从此开始了长达六年的逃亡生涯,在中国和朝鲜边境一带来回辗转,躲避追捕。
延吉、图们、珲春——这些沿边城市在那个年代挤满了从朝鲜过来讨生活的人,真脱北者有,假逃亡者也有,各路人马鱼龙混杂,很难一眼看穿谁是谁。
袁正华就混在这堆人里,靠各种零碎营生维持着,今天在这个城市,明天换一个落脚点,六年里走遍了整条边境线。
朝鲜保卫部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1998年,在亲戚的帮助下了结了盗窃事件,袁正华重新回到朝鲜,被保卫部正式纳入旗下,成为一名特工。
那个在平壤乐园百货商店被抓的小偷、那个因为五吨锌逃亡了六年的逃犯,就这样重新穿上了"看不见的制服"。
保卫部看中的,是她那三年特种训练打下的底子,加上这六年在边境地带混出来的实战胆量和生存本能——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比任何课堂上的训练都管用。
一个在边境来回辗转六年都没被抓住的人,天然就具备优秀线人的基本素质:反侦察意识、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及在任何环境里都能快速扎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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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2001年:一张"合法通行证",一个新身份
在中国活动期间,袁正华遇到了韩国人崔某。
崔某是来中国做生意的韩国人,被袁正华的外貌吸引,两人很快建立了关系。
2001年3月,袁正华在中国怀孕。
按照她本人的计划,本是想把孩子打掉,但上级认为孕妇的身份对后续任务更有利,指示她留住孩子。
于是她就以这个孩子为由,向崔某谎称怀了他的孩子,与他登记结婚。
这场婚礼只有少数人出席,简单得像是临时凑起来的聚餐。
崔某不知道这段婚姻背后的真实用途,只当自己迎娶了一个来自朝鲜、历经辛苦的女人。
2001年10月,袁正华跟着崔某进入韩国,拿到了韩国国籍。
进入韩国后,袁正华做的第一件事,是向韩国国家情报院自首,声称自己是从朝鲜逃出来的"脱北者",在中国辗转多年,历经千辛万苦,才投奔了自由。
她带着孩子,一个人从朝鲜出来,语气里有委屈,有疲惫,有对新生活的期盼。
她还精心准备了一套说法,包括一些只有真正待过朝鲜的人才知道的生活细节,让整个故事听起来真实可信。
韩国的审查人员信了。
韩国对于来投的脱北者,当时设有一套审查程序,通常会被安置在接收设施里住上一段时间,由相关人员逐一核实情况。
但审查的漏洞也是客观存在的——尤其是在当时对朝鲜推行和解政策的大背景下,审查的标准相对宽松,加上袁正华准备充分,她顺利通过了审查,以"一般脱北者"的身份被安置进入韩国社会。
进了韩国不久,她就和崔某离婚,独自抚养女儿,以单身母亲的身份在首都圈附近扎下了根。
2001年11月,她正式向国家情报院自首,完成了整个身份伪装的最后一步。
"脱北者"这块牌子,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
带着女儿、离了婚、从朝鲜逃出来——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让人卸下防备的形象,也是她此后七年所有行动的基础。
韩国社会对脱北者有一定程度的同情,很多人见到这样的女性,第一反应是帮忙,而不是怀疑。
袁正华深知这一点,并且把它用得非常彻底。
不熟悉情报工作的人,大概很难想象,一个背着孩子的单身母亲,能在一个国家的军事情报体系里悄悄撬开一道这么大的口子。
然而,袁正华在韩国织的这张网,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大、更深、更复杂。
从2002年开始,她以"脱北者"身份被韩国国情院和情报司令部要员接触,对方甚至想发展她成为反向刺探朝鲜的情报员,向她提供工作经费。
袁正华接受了这个安排,同时把韩国情报机构内部的人脉和信息悄悄传回了平壤,把对方想用她、她反用对方这一套玩得滴水不漏。
2003年,她搭上了与韩国情报部门关系密切的企业家,掌握了对朝情报人员的大量活动细节。
2004年,她接到了一份让所有人事后都后怕的指令——暗杀对朝情报人员李某和金某,毒药和毒针都已准备就绪。
2006年,她进一步接触脱北者团体,设法搞到了在朝鲜方面暗杀名单上排第一位的黄长烨的居所情报。
黄长烨是从朝鲜出走的人中级别最高的一个,此人曾是朝鲜劳动党书记、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1997年进入韩国领事馆寻求庇护,此后在韩国受到严密保护。
能摸到这个人藏在哪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同一年,她还以安保讲师的身份走进了一批又一批韩国军事基地,做了足足52场讲座,作战部队的位置、人员配置的规律、警戒状态的分布——全都被她一场一场地看进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这样继续下去的时候,第33场讲座上,她无意间说出了一句亲朝鲜的话,被台下一个人听进了耳朵里。
此后,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开始追踪她的一举一动。
而她身边那个用七年时间精心编织出来的网,也在一点一点被人从外面悄悄勾破。
与此同时,在那261件证物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秘密——袁正华并不是孤军作战,就在她执行任务的同一片土地上,一直有另一个人在暗中接应她,而这个人与她的关系,远比任何情报关系都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