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熙,别闹了,大喜的日子。”
我伸手去拉他,他甩开我的手,后退了三大步,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碎了一地,酒液溅在他雪白的礼服上,像一摊摊血。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沈慕儿,你告诉我,这十年你到底是真看不见,还是假装看不见?”
我脑子里嗡嗡响,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刘高畅站起来,嘴角挂着笑,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他是说,我追你追了十年,今天终于修成正果了。多谢李总成全。”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尖叫了一声,瘫在椅子上。
我爸拍着桌子站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我哥沈博裕一个箭步冲上台,揪住刘高畅的领子:“姓刘的,你把话说清楚!”
刘高畅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沓照片,用力甩在桌上。
照片像雪花一样飞散开来。
“你爸当年是怎么逼死我爸的,要不现在当着这么多人说说清楚?”
我低头看过去,手开始发抖。
照片上的男人我认得,很瘦,穿着一件灰布衫。
那个跳楼的,刘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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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慕儿,今年二十六岁,家里做建材生意的。
我妈说我是讨债鬼投胎,从生下来就没让她省过心。
这句话我五岁那年就明白了。
那年冬天,我妈把我放在外婆家门口,蹲下来跟我平视,语气很温柔:“慕儿乖,妈那边忙完就来接你。”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急,高跟鞋在巷子里咔咔响,一次都没回头。
我站在门口哭,哭了很久,嗓子都哭哑了,也没人管我。
那天天很冷,巷子里风很大,吹得我脸上的眼泪像刀子割。
后来是一个阿姨把我领进屋的,倒了杯热水给我。
旁边站着一个男孩,白白净净的,比我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毛衣。
“我叫刘畅,你叫什么?”
“沈慕儿。”我抽抽搭搭地说。
“那以后我罩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特别好看,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个笑容,我记了很多年。
外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走路都费劲。
我妈每个月寄五百块钱回来,够吃饭,但别的就没了。
我在那边上了学,同学们都知道我是从城里来的,衣服却比乡下孩子还破。
我记得有一次冬天,我穿着一双露脚趾的布鞋去上学,冻得直跺脚。
刘畅看见了,没说话。
第二天,他给我带了一双新棉鞋,说是他妈的旧鞋,他穿不了。
其实那双鞋是新的,鞋底还有标签。
我问他哪来的钱,他笑着说:“我捡废品卖的。”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真好。
两家确实有交情。
我爸和刘畅的爸刘建国,是合伙做生意的好兄弟。
那时候我爸还不是大老板,两个人一起跑建材,一起请人吃饭,一起喝酒喝到吐。
刘叔叔来过外婆家几次,每次都给我带零食,摸摸我的头说:“慕儿又长高了。”
我特别喜欢他,因为他笑起来很和蔼,说话温温柔柔的。
可后来有一天,刘叔叔不见了。
我问刘畅,你爸呢。
他说:“去外地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声音很平。
我没多想,小孩子嘛,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可我后来才知道,刘叔叔不是去外地了。
是从我们家那栋旧楼的楼顶,跳下去的。
那年我才五岁,什么都不懂。
我只记得那个下午,巷子里乱糟糟的,好多人在喊。
我挤到人群前面,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
旁边的人在说:“刘建国想不开啊,做生意亏了那么多钱,没法活了。”
我妈后来跟我说,是刘叔叔自己赌输了,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才跳楼的。
我信了。
我一直都信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些钱不是赌输的。
是被我爸做假账吞掉的。
02
外婆去世那年,我十六岁。
我妈来接我回家。
走的那天,我在巷子里站了很久,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条窄得只够过一辆自行车的巷子。
刘畅站在他家门口,冲我摆手:“有空回来玩。”
我说好。
可这一走,就再也没回去过。
城里的家很大,我住二楼,房间带一个独立卫生间,铺着木地板。
我妈说:“你好好读书,别给我们丢人。”
我爸每天早出晚归,见到我也就是点点头。
我有个哥哥叫沈博裕,比我大八岁,已经在公司帮忙了。
他对我还行,偶尔给我零花钱,让我别乱花。
可我觉得这个家不像家。
饭桌上没人说话,各自低头吃饭,吃完了各自回房间。
我想念外婆家的巷子,想念那个会爬树掏鸟窝的刘畅,想念那些虽然穷但有人气的日子。
可我不会说。
我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笑着应付一切。
十六岁到二十岁那几年,我就这么混着。
成绩不好不坏,朋友不多不少,日子不咸不淡。
直到二十岁那年冬天。
那天我从学校回家,经过公司楼下,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宝马车。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他转过身,我看见他的脸。
愣住了。
那张脸,比记忆中瘦了,轮廓更深,下巴上有一点青色胡茬。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小慕儿,好久不见。”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刘畅哥!”
我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他抱着我,拍了拍我的后背,笑着说:“都这么大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我哭着笑着,问他怎么来了。
他说他大学毕业了,我爸请他来做财务。
“你爸说我专业对口,让我来试试。”
我当时特别高兴,觉得老天爷把我生命里最好的人又送回来了。
可我后来才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刘畅不是来工作的。
他是来收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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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李峻熙是我大三那年冬天认识的。
那天下午没课,我去图书馆上自习,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刚看了两页书,手机亮了。
是刘畅发的微信。
他说他要辞职,去深圳发展。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在这边没意思,想去大城市闯闯。
我急了,问他是不是因为我。
他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想换个环境。”
可我知道,就是因为我。
因为那天中午,我和他一起吃饭,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和李峻熙处得怎么样。
我妈声音很大,他肯定听见了。
他当时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低头扒了两口饭。
然后第二天就说了要走。
我越想越难过,趴在桌上就哭了。
哭了大概有十分钟,一包纸巾递到我面前。
“给。”
我抬头,看见一张憨厚的脸。
长得不算帅,但看着挺舒服的,戴着黑框眼镜。
“谢谢。”我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他又递过来一杯热水:“喝点水,别哭了。”
他说话声音很温柔,带着点口音,像一个叔叔那样。
他就是李峻熙。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学长,比我大两岁,学建筑的。
那天下午,他连书都没看进去,一直在旁边守着,时不时递张纸巾。
我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就问他要了联系方式。
那段时间刘畅没走,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他说舍不得我,不走了。
我特别高兴,跟他恢复了以前那种相处模式。
吃饭、逛街、看电影,什么都一起。
李峻熙追我,追了三年。
三年里,他做了很多傻事。
我生日那天,他买了一条围巾,粉色的。
我一看颜色就懵了,我最讨厌粉红色。
他说:“我觉得你穿粉色好看,显得白。”
我没好意思说我不喜欢,就收下了。
第二天,他又买了一条,还是粉色的。
“你不是说不要那条吗?我又买了一条,这回是羊绒的,暖和。”
我当时哭笑不得。
他就是这种人,笨,但真诚得让人没法生气。
可刘畅看不上他。
有一次,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李峻熙去卫生间的时候,刘畅说了句:“这个人没什么大出息,你跟他在一起会吃苦的。”
我说不会。
他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小了,不懂男人。”
可我觉得,我懂。
我懂李峻熙半夜给我送烧烤的样子,懂他每天在我宿舍楼下等我一起去食堂的样子,懂他被我拒绝后笑着说不急我等你的样子。
那种笨拙的真诚,比什么花言巧语都让我安心。
我甚至想过,这辈子就是他了。
可我不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个洞。
那个洞是五岁那年我妈转身离开时留下的。
而刘畅,是唯一一个曾经填满过那个洞的人。
04
矛盾是从订婚那天开始爆发的。
那年我二十四岁,李峻熙二十七岁。
我爸说,处了两年了,先把婚定了,两家都安心。
李峻熙他妈高兴坏了,把家里积蓄都拿出来,凑了十五万做彩礼。
我爸没要,说留着给他们买房子。
订婚那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
饭店定在城东的大富豪,包了一个大包间。
我爸跟李峻熙他爸喝得很高兴,称兄道弟的。
我也挺高兴,觉得事情终于走上正轨了。
可吃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刘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一瓶红酒。
他笑着说:“沈叔,我听说慕儿订婚了,过来敬杯酒。”
我爸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了:“畅畅来了,快坐下!”
刘畅坐下后,给我夹了一块排骨:“你不是最爱吃排骨吗?”
我说了声谢谢,低头吃。
我妈在旁边笑着说:“畅畅就是疼你,从小就这样。”
我能感觉到李峻熙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喉咙滚动了一下。
刘畅又给我盛了一碗汤:“喝点汤,排骨太腻了。”
我接过来,又说了声谢谢。
李峻熙突然站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他去了很久。
他妈妈不放心,去找他。
后来我才知道,他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站了很久。
他妈妈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胃不舒服。
他回来的时候,刘畅正在喂我吃蛋糕。
那蛋糕是饭店送的,上面有一层奶油。
刘畅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递到我嘴边:“你尝尝,这个蛋糕不错。”
我当时嘴里嚼着排骨,含糊地说了一句“你放着我等下吃”。
可他已经递过来了,我就张嘴咬了一口。
奶油沾在嘴角,刘畅伸手帮我擦了,动作特别自然。
“你看你,吃个东西都跟小孩子一样。”
李峻熙坐下来,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了。
他倒酒的时候,手有点抖。
“慕儿,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还没吃完呢,急什么。”
“我有点累了。”
刘畅说:“那你先回去,我等下送慕儿回去。”
李峻熙没理他,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心里也有气。
每次三个人在一起,他就摆这种脸色,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自己回去。”
他放下酒杯,拎起外套转身就走。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重,包厢的门被他带得砰的一声响。
我妈说:“你看看,脾气这么大,以后过日子怎么办?”
我爸没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刘畅给我倒了杯茶:“别生气,来喝点茶消消气。”
我端起茶杯,手指冰凉。
那晚李峻熙在我家楼下站了很久,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最后一个电话我接了,他在电话里说:“慕儿,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走。”
我说:“你知道就好。”
他说:“可我真的难受。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说:“你静吧,我也要睡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窗户外面传来风吹动树枝的声音,沙沙的,有点凄凉。
我翻了个身,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刘畅和李峻熙互换位置,我会不会更开心?
这个问题让我不安。
因为我发现,我竟然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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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冷战持续了一周。
李峻熙没给我打电话,我也没给他打。
我妈每天在我耳边念叨:“都快结婚了,你还闹什么脾气?低个头有那么难吗?”
我说凭什么我低头,他先凶我的。
其实我知道,这次是我过分了。
可我就是不想认错。
刘畅那几天天天陪我吃饭,带我去看电影。
有一天下大雨,他来接我下班,撑着伞在校门口等我。
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雨里,裤腿全湿了,还笑着跟我招手。
“走吧,带你去吃火锅。”
坐在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我吃着吃着就哭了。
刘畅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给我夹了一块肥牛:“别想那么多,开心点。”
我说:“刘畅,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说:“当然,我会一直对你好。”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给我夹菜,碗都堆满了。
可我当时没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看着别处的。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李峻熙来了。
他站在我家楼下,穿着一件灰色外套,脸色很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妈让我下楼,说他在下面等着。
我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路灯杆子上抽烟。
看见我过来,他把烟掐灭了。
“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们站在楼下,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慕儿,明天就是婚礼了。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当然有。”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跟刘畅保持点距离?就一点点,行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要哭的样子。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
我沉默了很久。
风从巷子里灌过来,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
“好。”我说,“我答应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慕儿,你答应我了,别反悔。”
他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在他背上拍了拍:“不反悔,你放心吧。”
可我根本没打算当真。
我觉得他就是小题大做,刘畅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能有什么问题?
那个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我完全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06
婚礼当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我妈从被窝里拽起来了。
化妆师是花了两千块钱请的,据说专门给新娘化妆的。
我妈把婚纱从箱子里拿出来,挂在衣架上。
那婚纱是定制的,白色的拖尾很长,背后镶了很多小钻。
我试穿的时候,我妈站在旁边帮我拉拉链。
“今天别再闹脾气了,好好把婚礼办了。”
我说知道了。
她又说:“峻熙那孩子脾气倔,你以后让着他点,别动不动就吵架。”
我嗯了一声,心里有点烦。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慕儿,是我。”
刘畅的声音。
“进来吧。”
他推门进来,穿着一身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皮鞋擦得锃亮。
他打量了我一下,笑着说:“你今天真漂亮。”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整理裙摆。
“你怎么来了?不在前厅招呼客人?”
“我偷偷跑上来的,想跟你说两句话。”
他走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慕儿,你今天要是后悔了,我现在可以带你走。”
“你说什么呢,大喜的日子。”
“我认真的。你要是不想嫁,我就带你走,去哪儿都行。”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
“别开玩笑了,”我推了他一把,“你快下去吧,峻熙一会儿上来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李峻熙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看见刘畅站在我旁边,还离得那么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新娘,有问题吗?”刘畅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行了,我先下去,你们聊。”
他经过李峻熙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到我面前。
俯下身,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一样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大声说:“慕儿,祝你幸福。”
整个化妆间安静得可怕。
我妈张着嘴,手里的梳子啪的掉在地上。
李峻熙的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我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峻熙,你别误会,他就是闹着玩的……”我赶紧解释。
“闹着玩的?”李峻熙的声音在发抖,“他亲你,你说他是闹着玩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小心眼……”
“我小心眼?”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对,我是小心眼。”
他把花放在桌子上。
那花很漂亮,是他自己包的,每一枝都挑得很仔细。
“沈慕儿,你知道吗?这束花,是我今天早上五点起来,去花市一朵一朵挑的。”
“我挑了两个小时,才挑出这些最好看的。”
“我以为你会喜欢。”
“原来你喜欢的是别人的吻。”
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我追到门口:“峻熙!峻熙你听我解释!”
他没回头,拐过走廊转角,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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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婚礼照常进行。
按照流程,我应该先在前厅迎接宾客,然后由我爸牵着手走进宴会厅,最后在司仪的主持下交换戒指。
可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手抖得厉害。
我妈给我补了妆,说:“别慌,他只是一时生气,等下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没底。
我看见李峻熙站在台边,两只手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司仪在前面热场,说了很多吉祥话,台下的人气氛很好,有说有笑的。
司仪说:“下面有请新郎上台讲两句。”
台下响起了掌声。
李峻熙走上台,接过麦克风。
他看着台下,沉默了很久。
台下的人都等着他说话,有人鼓掌,有人喊“新郎官说话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沈慕儿的婚礼。”
“但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