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大学没钱交学费,二舅装穷不借,三舅却把家里黄牛卖了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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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浩子,以前是二舅糊涂,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你表弟现在被催债的堵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你现在有大出息了,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能救他一命啊!”

豪华明亮的客厅里,曾经不可一世的二舅赵建国,此刻正佝偻着背,死死拽着林浩的袖子,眼眶通红地哀求着。

旁边沙发上,局促不安的三舅赵建民吧嗒着旱烟,叹了口气想劝和。

林浩没有抽回手,只是平静地看着二舅,随后转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当着二舅的面,郑重地递到了三舅的手里。



十一年前的那个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三线城市郊外的柳树村里,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仿佛要把嗓子喊破。

林浩家那座有些年头的红砖平房里,气氛却比外头的三伏天还要闷热。

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在门口按响了车铃,递进来一个红艳艳的EMS快递封。

那是省里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林浩拿着那个薄薄的信封,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头一半是欢喜,一半却是沉甸甸的石头。

母亲赵桂芬坐在堂屋的旧木板凳上,拿着那张通知书看了又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妈,别哭了,这是好事啊。”

林浩蹲在母亲跟前,轻声安慰着。

“妈是高兴,你爹走得早,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争气啊!”

赵桂芬抹了一把脸,声音却有些发颤,“可是……可是这学费,咋办呐?”

通知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第一年的学费加上住宿费,一共要六千五百块钱。

这还不算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去省城的路费。

林浩家里只有几亩薄田,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着治风湿的药,家里连个稍微值钱点的大件都没有。

前天晚上,赵桂芬把家里那个旧饼干盒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的零碎票子加上卖粮食的钱凑在一起,也才不到两千块。

还差将近五千块钱的窟窿。

在那个年头,对于一个农村寡妇来说,五千块钱简直就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妈,要不我不去上了。”

林浩低着头,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地,“我去南方打工,隔壁二柱子在电子厂,一个月也能挣一千多呢。”

“放屁!”赵桂芬猛地一拍大腿,气得咳嗽起来,“你爹临死前怎么交代的?砸锅卖铁也得让你读书!你敢不去,我怎么有脸下去见他?”

林浩不敢吱声了,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母亲。

赵桂芬喝了口水,顺了顺气,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一本旧挂历上。

挂历上印着一台崭新的小轿车,那是过年的时候,二舅赵建国拿来的。

“明天,你跟我去趟县城。”

赵桂芬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去二舅家?”

林浩愣了一下。

“嗯。”

赵桂芬点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期盼,“你二舅这几年在城里包工程,手里有闲钱。你是他亲外甥,这节骨眼上,他不能不管。”

林浩心里有些发紧。

他知道二舅有钱。

二舅赵建国脑子活络,早年就去了县城揽活儿,后来自己拉起了一支装修队,成了村里第一个在城里买房买车的人。

每次过年回村,二舅总是开着他那辆黑色的桑塔纳,穿着皮夹克,梳着大背头,兜里揣着中华烟,风光无限。

可是,二舅那个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每次来林浩家,连家里的板凳都要垫张报纸才肯坐,对母亲说话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教训口吻。

至于二舅妈,更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儿,看着他们母子俩的眼神,总带着股防贼似的警惕。

“妈,二舅他……能借给咱们吗?”

林浩心里直打鼓。

“我是他亲姐!”

赵桂芬提高了嗓门,仿佛在给自己壮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五千块钱对他来说就是一顿饭、几瓶酒的钱,他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上不了大学?”

那天晚上,赵桂芬把家里最下蛋的几只老母鸡抓进了编织袋里,又从地里摘了最新鲜的豆角和番茄,装了满满两篮子。

林浩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屋里母亲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音,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第二天一大早,母子俩提着大包小包,挤上了去县城的中巴车。

车里全是汗酸味和汽油味,一路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县城的新建小区。

二舅家住在三楼,防盗门锃光瓦亮。

赵桂芬站在门口,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角,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按下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二舅妈穿着真丝睡衣,头发烫着时髦的大波浪,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姐啊,你们怎么大清早的就过来了?”

二舅妈连门都没完全拉开,眼睛盯着赵桂芬脚底下带着泥土的布鞋。

“弟妹,建国在家没?浩子考上大学了,我们来看看你们。”

赵桂芬脸上堆着笑,把手里的篮子往前递了递。

“哎哟,这鸡怎么还拉屎了,别弄脏了过道。”

二舅妈一脸嫌弃地指了指编织袋,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门打开。

进了屋,冷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客厅里铺着木地板,放着大皮沙发,一台大背投电视正放着早间新闻。

林浩局促地站在门口,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建国!大姐来了!”

二舅妈冲着卧室喊了一声。

不多时,二舅赵建国穿着大裤衩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电动剃须刀,嗡嗡地刮着下巴。

“大姐,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二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坐吧。”

赵桂芬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把录取通知书从布包里掏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建国,你看,浩子争气,考上省里的重点大学了。”

二舅接过去瞥了一眼,随手扔在了茶几上:“嗯,是不错。现在的大学生多如牛毛,出来也不一定好找工作,不过能考上也是个喜事。”

“是啊是啊。”赵桂芬搓着手,咽了口唾沫,终于切入了正题,“建国啊,姐今天来,是想求你帮个忙。”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二舅妈本来在厨房里倒水,这会儿也停下了动作,竖着耳朵听着。

“姐没本事,浩子的学费还差五千块钱。你看……你能不能先借给姐垫上?等秋天粮食卖了,加上我给人做点零工,一定慢慢还你。”

赵桂芬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二舅没说话,伸手从茶几上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在空调房里散开,呛得赵桂芬咳嗽了两声。

“大姐啊,不是我不帮你。”

二舅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你以为我在城里当老板风光?那都是表面文章!”

他拍了拍大腿,开始倒苦水:“外面欠了我几十万的工程款要不回来,底下几十个工人天天跟我要工钱。我现在是连买菜的钱都要算计着花啊!”

林浩站在母亲身后,心里一阵发冷。

二舅家茶几上摆着的高档水果,角落里放着的进口洋酒,哪一样不比五千块钱值钱?

“建国,就当姐求你了。”

赵桂芬眼圈红了,“浩子这辈子就指望这回了。五千块钱,算姐借你的,我给你打欠条,算利息都行!”

“大姐,你这不是逼我吗?”二舅有些不耐烦了,“我现在手头上真没有活钱。”

这时候,二舅妈端着两杯白开水走了出来,“砰”地一声放在茶几上。

“大姐,真不是我们哭穷。”

二舅妈抱着胳膊,冷言冷语地说,“我家小辉马上要上初中了,我刚给他报了钢琴班和英语辅导班,一年就要两三万。再说了,我们上个月刚订了一辆新车,首付都交出去了,现在每个月还要还车贷呢。”

赵桂芬愣住了。

刚订了新车?

刚才二舅还说连买菜的钱都没有,现在二舅妈却连眼皮都不眨地说出了买新车的事。

二舅瞪了二舅妈一眼,怪她多嘴,但也没有反驳。

“大姐,实在不行,你让浩子去申请个什么贫困贷款呗。或者先去打几年工,攒点钱再上也不迟啊。”

二舅弹了弹烟灰,轻描淡写地说道。

赵桂芬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干枯的手紧紧抓着裤腿,指关节都泛白了。

那是自尊被放在地上狠狠践踏的感觉。

“行,姐知道了。”

赵桂芬猛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不为难你们了。浩子,拿上通知书,咱们走。”

“哎,大姐,吃了午饭再走啊。”

二舅虚情假意地挽留了一句,屁股却根本没离开沙发。

“不用了,家里还忙。”

赵桂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防盗门。

林浩拿起茶几上的通知书,紧紧跟在母亲身后。

下楼的时候,林浩听见防盗门里传来二舅妈毫不掩饰的抱怨声:“我就说不能开门吧!穷亲戚上门准没好事,一开口就是五千,真当咱们家开银行的啊……”

走到大街上,毒辣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

赵桂芬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脚步飞快。

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处,她突然停了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脸压抑地痛哭起来。

林浩站在旁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瘦弱的脊背,心里的某个地方,悄悄地硬了起来。

“妈,咱们不求他!这大学我不上了,我明天就去买车票去打工!”

林浩蹲下身,把母亲扶起来。

“不行!”赵桂芬满脸泪水,却异常坚决,“我就算去卖血,也得让你上学!走,回家!”



母子俩回到柳树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赵桂芬借钱碰壁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三舅赵建民的耳朵里。

赵建民和二舅赵建国虽然是亲兄弟,但性格和命运却是天壤之别。

三舅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早年间因为家里穷,娶了个外地的媳妇,生下个女儿没两年,媳妇嫌日子苦,跟人跑了。

三舅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拉扯着女儿,守着村里的几亩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唯一的宝贝,就是院子里养的那头大黄牛。

那是整个柳树村最壮实的一头牛,犁地、拉车全靠它。

三舅把这头牛当祖宗一样伺候着,每天变着法儿给它弄新鲜草料,连牛棚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村里人都说,三舅疼那头牛,比疼自己都多。

晚上八点多,林浩正在院子里帮母亲择菜,院门被人推开了。

三舅赵建民披着件洗得发黄的汗褡裢,趿拉着一双旧解放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旱烟味和牛粪味。

“三舅。”林浩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三舅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到堂屋门槛上坐下,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建民来了。”赵桂芬从屋里端出一碗凉白开递给他。

三舅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一抹嘴,看向赵桂芬。

“大姐,去老二那儿,没借着吧?”

三舅的声音很粗糙,像是砂纸摩擦一样。

赵桂芬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老二说他工程款没要回来,还要买新车,手头紧。”

三舅冷笑了一声:“他那是钻进钱眼里了,怕你们还不上。”

“建民,姐是真没办法了。”

赵桂芬绝望地说,“实在不行,我明天去找村长,问问村里的信用社能不能给贷点款。”

三舅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烟叶,慢腾腾地又卷了一根旱烟。

他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看着林浩。

“浩子,考的啥大学?”

“省里的工程大学,学计算机的。”

林浩如实回答。

“好,好啊。”

三舅点了点头,“咱老赵家,祖祖辈辈都是泥腿子,总算出了个读书种子。这是光宗耀祖的事。”

说完,三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大姐,浩子的学费,你别操心了。我想办法。”

“建民,你拿啥想办法?你家里还有个丫头要上学呢,你那点卖粮的钱,自己都不够花!”

赵桂芬急了。

“这你别管。浩子必须去上学。”

三舅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赵桂芬和林浩面面相觑,不知道三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毒。

林浩正在屋里帮母亲收拾破旧的行李箱,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跑出去一看,只见三舅赵建民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三舅径直走进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黄的塑料袋。

他一层一层地把塑料袋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

有崭新的一百元,也有皱巴巴的五十元、二十元,甚至还有一堆十块五块的零钞。

钱上还带着一股牲口圈里的味道。

“建民……你……你这是干啥?”

赵桂芬看着那堆钱,声音都哆嗦了。

“牛我卖给邻村的王屠户了。”

三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活牛不好卖,当肉牛卖的。一共卖了五千八百块钱。我留了八百给丫头交学费,这五千,你拿去给浩子交学费。”

“你疯啦!”

赵桂芬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三舅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那头牛是你的命根子啊!马上就要秋收了,你把牛卖了,你那十几亩地怎么翻?你用肩膀去拉犁吗?!”

农村人都知道,没有牛的庄稼汉,就像是没有枪的兵。

把正值壮年的大黄牛当肉牛卖给屠户,那是要折价很多的。

三舅为了尽快凑到现金,生生吃了个大亏。

“我身子骨硬朗,大不了多流点汗,用撅头一点点刨。”

三舅把钱推到赵桂芬手里,粗糙的大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大姐,牛没了可以再买,浩子的前程要是耽误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林浩站在一旁,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五千块钱,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却像是五千把烧红的刀子,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三舅这几年腰肌劳损严重,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没有了牛,三舅就得像畜生一样在泥地里拖着犁耙。

这哪里是借钱,这分明是在拿三舅的半条命换他的前程!

“三舅!”

林浩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土地上。

“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三舅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他。

“三舅,这钱我不能要!我宁可去要饭,也不能要您的牛钱!”

林浩咬着牙,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放屁!”

三舅猛地加重了语气,一把将林浩拽了起来,严厉地盯着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许跪!你真有骨气,就给我在大学里好好念书!将来混出个人样来,别让人瞧不起咱们农村人!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你将来挣了大钱,你再还我!”

林浩看着三舅那张刻满风霜的脸,用力地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在心里默默地刻下了一个誓言。

这笔账,他不仅要还,而且要用一辈子去还。

至于二舅赵建国那个冰冷的大门,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敲第二次。



时间就像村头那条不知疲倦的柳树河,无声无息却又汹涌澎湃地向前流淌着。

十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可以把一个青涩的穷学生,打磨成职场上游刃有余的精英;

也可以把一个风光无限的包工头,熬成一个四处躲债的落魄老汉。

这十一年里,林浩像发了疯一样地拼命。

大学四年,他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生活费。

他在食堂擦过桌子,在街头发过传单,在天桥上摆过地摊。

大二开始,他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开始帮外面的公司做外包项目。

别人在宿舍里打游戏谈恋爱的时候,他在网吧里熬夜敲代码,困了就拿冷水洗把脸。

因为他心里永远横着那头被卖掉的大黄牛,永远记得三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毕业那年,林浩凭借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项目经验,直接被省城一家大型互联网企业录用。

三年后,他跳槽到另一家跨国公司担任技术总监。

第六年,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伙创业,赶上了移动互联网的风口,公司一路高歌猛进。

也就是在同一年,林浩把母亲赵桂芬接到了省城的大房子里,还专门请了保姆照顾。

他拿着人生中第一笔丰厚的分红,开车回了柳树村。

那天,他给三舅买了一台最先进的微型旋耕机,买了两头最壮实的小牛犊,还给三舅翻修了那座漏风的破瓦房。

他想把三舅接到城里去享福,可三舅死活不肯。

“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农,去了你们那大城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得给你们添乱。我守着这几亩地,心里踏实。”

三舅当时抽着他买的软中华,笑得脸上的褶子像一朵绽放的老菊花。

林浩没有强求,只是每年都会给三舅的卡里打一笔钱,逢年过节必定回去看望。

而另一边,二舅赵建国的日子,却像过山车一样直线坠落。

前些年,房地产不景气,二舅的大工程款被上游公司套牢,资金链彻底断裂。

为了翻盘,他听信了别人的忽悠,借了高利贷去炒什么虚拟币,结果赔得血本无归。

二舅妈受不了这种苦日子,整天在家里闹腾。

最要命的是他那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儿子赵辉。

赵辉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跟着社会上的混混到处惹是生非。

家里有钱的时候,赵辉还只是花钱大手大脚;家里没钱了,他反而染上了网络赌博的恶习。

前前后后,赵辉在外面欠下了大几十万的网贷和高利贷。

二舅把城里的房子卖了,车也抵押了,都没能填上这个无底洞。

那些讨债的人天天上门泼红油漆,二舅一家在县城里成了过街老鼠,连门都不敢出。

这十一年间,赵桂芬生病住院的时候,二舅没来看过一眼。

林浩结婚办喜酒的时候,二舅借口在外地躲债,连个红包都没发。

两家人,除了那层名义上的血缘关系,早就成了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林浩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这层亲戚关系,他在路上遇到二舅,都不会多看一眼。

现实的约束往往让人无奈,血缘这层皮,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轻易撕破。

但林浩没想到,二舅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今年的八月底,天气依然有些闷热。

林浩特意派司机去柳树村,把三舅接到了省城。

三舅这几年腿脚越来越不利索,风湿骨痛折磨得他晚上睡不着觉。

林浩早就在省城最好的骨科医院联系了专家,打算让三舅住下来好好治一治。

顺便,也让三舅看看自己新买的那套两百平米的大平层。

可是,三舅才刚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手里的茶还没喝上一口,别墅区的保安就打来了电话。

“林先生,门口有个自称是您二舅的人,非要进去,还说家里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林浩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旁边局促的三舅。

“让他进来吧。”

林浩淡淡地对着对讲机说道。

五分钟后,家里的双开门被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二舅赵建国,让林浩差点没认出来。

十一年前那个梳着大背头、穿着皮夹克、夹着中华烟的暴发户不见了。

眼前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大半,乱蓬蓬的像是枯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都磨破了边,脚上踩着一双沾满灰尘的旧皮鞋,整个人佝偻着背,眼神里透着惶恐和疲惫。

一进门,二舅的目光就扫过了宽敞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以及旁边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嫉妒,但很快就被浓浓的讨好所取代。

“浩子……浩子啊!你可得救救你表弟啊!”

二舅连鞋都没换,直接扑进了客厅,一把抓住了林浩的胳膊,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二哥,你这是咋了?有话好好说。”

三舅赵建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去拉他。

“老三你也在这儿啊。”

二舅看了三舅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死死盯住林浩,“浩子,你表弟小辉,被那些放高利贷的扣住了!他们说,今天要是拿不出三十万,就要卸小辉一条腿啊!”

林浩站在原地,任由二舅拽着自己的袖子,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三十万。

对现在的林浩来说,这笔钱连他公司一个月的流水零头都算不上。

但在十一年前,五千块钱就差点逼死他的母亲。

“二舅,赵辉欠的是高利贷,你应该报警。”

林浩声音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能报警啊!报警他们会撕票的!再说了,小辉涉嫌赌博,报警他也得进去啊!”

二舅急得直跺脚,顺势就往下跪。



“浩子,以前是二舅糊涂,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你现在有大出息了,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能救他一命啊!你妈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咱们老赵家断后啊!”

听到二舅搬出已经过世的母亲,林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十一年前,母亲蹲在县城街头痛哭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老二,你先起来。浩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三舅在旁边吧嗒了一口旱烟,忍不住开口劝道。

“老三你懂什么!他现在住这么大的房子,开几百万的车,三十万对他来说算个屁!”

二舅突然扭头冲着三舅吼了一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转过头对着林浩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浩子,二舅给你打欠条!算利息!以后让小辉给你当牛做马还债!”

这些话,似曾相识。

十一年前,母亲也是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他的。

林浩轻轻地掰开了二舅的手,走到旁边的实木茶几前。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拉开拉链。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风声。

二舅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浩的手,眼神中燃起了狂热的希望。

他以为林浩要拿支票本,或者拿银行卡。

然而,林浩拿出来的,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上封着火漆,看起来非常正式。

林浩拿着文件袋,看都没看二舅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三舅赵建民的面前。

“三舅。”

林浩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而郑重。

三舅愣住了,手里还夹着正在冒烟的旱烟袋:“浩子,这是啥?”

林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当着二舅的面,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其事地塞进了三舅粗糙的手里。

“这是我昨天刚让律师办好的手续。您打开看看。”

二舅赵建国愣在原地,目光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

三舅疑惑地解开绕线,抽出了里面那叠盖着红印章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最上面的那行大字,三舅的手就猛地哆嗦了一下,旱烟袋“吧嗒”一声掉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二舅伸长了脖子,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看清了文件上露出的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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