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建纪念碑筹备之际,林徽因询问碑文书写者,彭真道出合适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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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人民英雄纪念碑建设始末》《林徽因传》《彭真传》中央文献出版社相关档案记录

1949年9月30日,天安门广场。

伟人站在扩音器前,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他亲自起草的碑文草稿,共154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往人心里砸。

念完,他走向奠基坑,接过铁锨,挖起第一锨土,倒在基座旁边。

从那一刻起,一座碑的故事,正式开始。

碑要立,字要刻。

可谁来写这碑文,这看似简单的一问,却在几年后的一次筹备会上,被一位女性当众掷了出来,掷得满座皆静。

她叫林徽因。

她病了很多年,肺结核把她折磨得形容消瘦,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她坐在兴建委的会议桌前,等了很久,等到所有人都绕着这个问题说话,她才直接开口,把这件事摆到了台面上。

彭真给出的那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那个人,此刻正藏在北戴河的一间病房里,对着同一篇碑文,一遍又一遍地提笔落纸,写了整整四十多遍。

直到那幅字送回北京,所有人看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同一句话。



【1】广场上的第一锨土

1949年9月30日下午,中南海怀仁堂。

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进行到最后一项议程,大会秘书长李维汉站起来,把一份决议草案念了出来:

"在首都北京天安门广场,建立一座人民英雄纪念碑,纪念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而牺牲的英雄们。"

话音刚落,会场里响起了掌声。

没有人提出异议。从井冈山到延安,从长征路上倒下的一具具身躯,到抗日烽火里牺牲的无数英魂,这些人用命换来的东西,总要有个交代。

建碑,就是这个交代。

散会之后,全体代表来到天安门广场,举行奠基典礼。

那时候的天安门广场,还是一片不成样子的空地。

清朝时,这里红墙高筑,老百姓根本不能自由出入。

辛亥革命之后,北洋政府内务总长朱启铃顶着骂名,把那些隔绝内外的红墙拆了,打通了北京的东西向交通,也无意中给了后来的五四学潮一个集结之地。

1928年以后,国民政府迁都南京,日本人后来又占了北平,天安门一带慢慢荒废下来。杂草丛生,垃圾堆积,跟"政治中心"完全搭不上边。

北平解放之后,叶剑英一声令下,大规模整治天安门广场。

几万工人上阵翻修,9月之前必须完工,为开国大典做准备。

这是真正抢出来的广场。

奠基典礼上,伟人走到扩音器前,把手里的碑文草稿展开,开口念道: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154个字,从1840年写到1949年,把一百多年间中国人民的抗争与牺牲,浓缩进了一方碑石之中。

念完,他走向奠基坑,接过铁锨,挖起第一锨土,倒在基座旁边。

站在人群里的代表杨拯民,事后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快的决策。当天决定地点,当天奠基,这在全世界都少见。"

奠基仪式结束,广场上的人群慢慢散去。

可这座碑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奠基之后不久,中央专门成立了"人民英雄纪念碑兴建委员会",由彭真担任主任,梁思成、郑振铎等人担任副主任,负责把这座碑从一个决议,变成一座真正屹立在广场上的建筑。

兴建委第一次正式开会,地点在北京一处不大的会议室里,桌子周围坐满了人。

彭真坐在主位,把一份议程摆在桌上,开口说:

"今天先议两件事。第一,碑建成什么样。第二,立在哪里。"

话音刚落,会场里的气氛就热闹起来了。

"我觉得可以建成亭式,有屋顶,有廊柱,庄严,又有传统味道。"一位委员说。

"亭?那不成了公园里的凉亭了。"

另一位委员摇头,"我倒觉得直接塑一组雕像,英雄群像,更直观,更有感染力。"

"雕像太具体,过了几十年,后人未必认得出来。"

又有人插话,"不如参考国外的纪念塔,高耸入云,气势逼人。"

梁思成一直没有开口。他坐在那里,手边摆着一叠草图,一边听,一边在纸上随手勾几笔。等几个人争得差不多了,他把草图推到桌子中间,慢慢说道:

"中国的纪念碑,最好还是用'碑'的形式。那种高耸、方正的形体,本身就有一种严肃和挺立的意味,更符合我们自己的传统,也更容易承载历史感。"

会场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接着问:

"碑的内部呢?要不要做成空心的,里面装楼梯或者电梯,让人登上去俯瞰北京,顺便当个观景台,这样利用率更高。"

梁思成听完,当场摇头:

"纪念碑不是观光景点。它首先是一处'祭'的场所,得让后人站在下面自然地安静下来,而不是想着排队上去看风景。做成观景台,味道就散了。"

彭真听完,看了看梁思成,又看了看其他人,点了点头:

"梁先生说的有道理。碑的形式,先定下来,内部实心,不做观景功能。"

形式定了,地点的争论,随即又热闹起来。

"东单怎么样?商业中心,人多车多,方便各地来北京的人顺路瞻仰。"

"八宝山更合适,那是烈士安息之处,哀思集中。"

"中山公园也不错,绿树成荫,环境庄严。"

彭真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开口:

"天安门广场。这里不仅是新中国的政治中心,五四运动就在这里发生,纪念碑立在这里,是在这片见证觉醒的土地上,向先烈致敬。"

这个意见,报上去之后,得到了明确的支持。

地点,就此定下。

然而,地点定了,形式定了,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

1950年下半年,兴建委向全国建筑设计单位和高校建筑系发出征集令,鼓励各方提交方案,甚至海外华侨也寄来了自己的构想。

华侨陈嘉庚还专门寄来了水泥柱头模型,附上一封信,说这是他对纪念碑外形的一点建议,希望能有参考价值。

到1951年底,各地寄来的方案多达240多份,形式五花八门,平铺式的、雕像式的、各种碑形方案,应有尽有。

兴建委从里面筛出八个相对成熟的设计,组织专家反复讨论。讨论了很长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开得越来越僵。

最终确定下来的整体方案,是纪念碑立在天安门广场几何中心偏南的位置,总高37.94米,比天安门城楼还高出四米多,下边分两层台基,上层须弥座用汉白玉束腰,约两米高,四周环廊,设台阶和白玉栏杆,碑身整体比例修长而不削薄,既挺拔,又稳重。

这个方案,奠定了人民英雄纪念碑今天的基本面貌。

方案定了,碑心石的问题,随即摆上了桌面。

梁思成在一次会议上,把自己的要求说得很清楚:

"碑心石必须用整块石头,不能拼接。拼接的石碑,哪怕工艺再好,总有缝,象征意义上就不完整。"

有人问:

"整块?按这个尺寸,得多大的石头?"

梁思成把设计图推过去:

"高约15米,宽约3米,厚约60厘米。"

会场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轻声说:

"这在当时的开采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梁思成点点头:

"难,但必须做。这座碑,不能将就。"



【2】一块石头的漫长旅程

兴建委组织人马在全国范围内勘察,几个月下来,跑了很多地方,最终把目标锁定在青岛崂山浮山一带。

那里的花岗岩颗粒均匀,云母含量少,不容易剥落,石英含量多,质地坚硬,颜色匀净。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山体里,有可能藏着一块足够大的整石。

施工组负责人刘士元带着工人上山,一块块敲,一处处找,用锤子敲击石面,靠声音判断内部有没有裂纹。

找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个山坡上发现了一块符合要求的大岩体。

刘士元站在那块岩体前,绕着它走了一圈,对身边的老石匠说:

"就这块了。你看内部有没有问题?"

老石匠拿起锤子,在岩体表面几个不同位置各敲了几下,侧耳听了听,说:

"声音实,没有空洞,应该没有暗裂。"

刘士元点点头:

"那就开始。"

一开始,工人们试过用炸药,想沿着预定的轮廓炸开,让整块石头和山体脱离。

炸完之后,石头伤痕累累,却分不开。

有的地方炸出了大裂缝,整块就废了。

刘士元看着那些废料,皱起眉头,对老石匠说:"炸药不行。"

老石匠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摇摇头说:"炸药控制不住力道。还是得用老法子——打楔子。"

于是,几十号人排成一排,沿着预定的分离线,一字一楔往岩缝里打。

每打一轮,要停下来听石头发出的声音,判断内部有没有新的裂纹。

锤子一下一下落,山里回音一声声砸回来。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捷径可走,持续了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之后,工人们终于敲下了一块庞然大物:长15.5米,宽3.55米,厚两米多,重量超过300吨。

石头从山上弄下来,又是一个大难关。

老石匠提议用祖辈传下来的"滚杠"法:在山坡上铺路基,垫枕木和轨道,再用粗木棍作滚杠,一根一根替换,慢慢让石头往下滚,人在旁边用撬棍控制方向。

刘士元听完,点点头,又问:

"这么重的石头,万一控制不住方向,怎么办?"

老石匠说:"所以要先瘦。把不要的料削掉,轻一点,好控制。"

于是,工人们先在山上对石胚进行了第一轮加工,把多余的料削掉,重量从300多吨减到约280吨。

滚到山脚之后,刘士元往前一看,距离火车装车点还有15公里,全是乡间土路,坑坑洼洼,根本没法直接拖着走。

他皱起眉头,对身边的人说:"这路没法走,只能再瘦。"

第二次加工之后,重量降到约103吨。

从山脚到青岛火车站这15公里,工人们整整走了一个月。

铺路、垫枕木,每挪一步,都要重新检查路基是否稳固,确认没有问题,才继续往前。

1953年9月27日,这块巨石终于抵达青岛车站。

刘士元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

当时国内铁路货车的常规载重约在30吨左右,这块石头远远超标。

济南铁路局的工作人员看着那块石头,为难地对刘士元说:"我们手里没有能装这个的车。得向铁道部申请。"

铁道部接到报告,同样犯了难,手里没有足够大的重载车,只能向苏联求援,最终调来一辆标称载重90吨的重载车。

按规定,运输重量可以允许略超一成,理论上能承受约99吨。

刘士元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石头,叹了口气,对工人说:

"还得再瘦一次。"

工人们在青岛车站旁边搭起临时工棚,对石胚进行第三次加工,再度削去多余部分,把净重减到94吨,加上固定用的枕木和支撑结构,总重量控制在100吨左右,才勉强装上了车。

从青岛到北京,火车开得极慢,时速控制在10到20公里之间,中间还要不断停下来检查轨枕和车轮承重情况。

列车走了将近半个月,1953年10月13日,终于抵达北京西站。

朱德亲自到车站迎接,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

从北京西站到天安门广场施工现场,不到一公里的距离,工人们又整整走了三天。每挪一步,都要重新铺木枕、垫钢轨,现场的紧张程度,不亚于一场战役。

到了工地之后,工匠们根据最终设计尺寸对石胚进行精加工,把碑心石修成现有比例:长14.7米,宽2.9米,厚1米,重约60吨。

这块从崂山一路跋涉而来的石头,终于静静竖在了广场中央,等待被刻上字。

刘士元站在工地上,看着那块石头,对身边的工人说:"从山上到这里,走了快一年。这块石头,比我们任何人都不容易。"

工人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石头的问题解决了。

而字该由谁来写,这个问题,已经在兴建委的会议室里,悬了很久了。



【3】筹备会上的那一问

1952年,人民英雄纪念碑正式破土动工。

兴建委的工作,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建筑方案、施工计划、材料调配、人员组织,每一项都压在彭真和一众委员的肩上。

林徽因,就是在这个阶段,深度介入了纪念碑的设计工作。

她当时已经病了很多年。肺结核把她折磨得形容消瘦,长期卧床,却依然坚持出席兴建委的会议。

有时候,她是被人搀扶着走进会议室的,坐下来之后,才慢慢缓过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图纸,开始认真地看。

梁思成有一次在会后对人说:"徽因的身体,其实已经不适合这样高强度地工作了。但她每次开会,都是准备最充分的那个人。"

那是兴建委的一次例行会议,讨论进行到碑文镌刻的环节,会场里的气氛有些沉。

碑文的内容早已确定,伟人亲自起草的那154个字,没有人提出异议。可字写好了,谁来把它们落到石头上,这件事,始终没有人正面提出来讨论。

大家都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却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林徽因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直接开口了:"碑文谁来写,这件事,得定下来。"

会场里安静了。

碑文书写者,将与这座碑同在,将与这段历史同在,将与这个国家同在。

这不是一般的书法展示,这是要刻进历史里的字,是要在千百年后还清晰可辨的笔迹。

谁敢揽这个活,谁又配揽这个活,没有人轻易开口。

有人试探着说:"碑文内容是伟人起草的,要不要请伟人一并题写?"

林徽因摇摇头,说:

"正面八个大字,伟人亲笔题写,这一块已经有了定论。我说的是背面,那154个字的碑文正文,字数多,版面窄,对字体的要求跟正面不一样,得另外考虑。"

她顿了顿,继续说:

"正面八个大字,气势磅礴,伟人的字最合适。背面碑文字数多,需要规整、庄严、可读性强的字体,不能太奔放,不然读起来费力,也显得凌乱。"

会场里,大家都在听,没有人立刻接话。

彭真坐在那里,听了片刻,开口说道:

"徽因说得对,这两块得分开考虑。背面碑文,我心里有个人选。"

林徽因抬起头,看向彭真。其他人也都看向彭真,等着他说下去。

彭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有一个人的字,真不赖。写背面这段碑文,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说完,把这个想法报告上去,征求意见,很快得到了明确的同意。

于是,彭真带着这个答复,去找了那个人。

那个人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那我得好好练。"

彭真点点头,说:"不急,写好再交。"

那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彭真离开之后,那个人在屋里站了很久,没有动。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句"好好练"背后,藏着一段令人动容的经历。

那个人究竟是谁,他又是如何在北戴河的病房里,把同一篇碑文写了整整四十多遍。

直到那幅字送回北京,刘开渠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把纸往桌上一放,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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