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说起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很多人第一反应会想到印度的贫民窟、国内的城中村，但有个地方挤得更离谱 —— 香港九龙城寨。
这个只有 6.5 英亩（约 4 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弹丸之地，曾密密麻麻挤下数万居民，是人类历史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没有宽敞的街道，没有充足的阳光，楼与楼贴得只剩一条窄缝，这样的地方却成了数万人安身立命的家园，直到被彻底拆除的那一天。
九龙城寨的前身，是清代的一座军事哨所，最初只派驻了十几名清军驻守。19 世纪中叶，英国通过两次鸦片战争抢占香港全境，却唯独没拿下这个紧邻维多利亚港的堡垒。后来英国租借新界 99 年，谈判时特意把九龙城寨划为了中国的飞地，中英两国谁都懒得搭理这个小地方。
时间一长，这里成了逃难者的避风港。内地战乱、香港本地的贫民，全都往这里挤。没人管的地界，楼房越建越高，越建越密，最后连街道都被挤没了，楼与楼直接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式建筑体。
有人拿纽约曼哈顿的东村做过对比，2010 年东村住着 4400 多人，密度已经远高于纽约其他区域，但和九龙城寨比起来根本不算啥。1987 年的官方调查显示，这里住着 3.3 万人，有些民间估算甚至达到了 5 万，每英亩的人口密度超过 7000 人，比曼哈顿东村高了近 10 倍。
6.5 英亩的土地挤下超 5 万人，连转身都难，九成以上的房间根本没有窗户，居民全天靠电灯照明。楼群里的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过，大部分住户见不到自然光，新鲜空气也得顺着狭窄的缝隙抢。
这里的卫生条件更是糟糕：没有正规的垃圾处理系统，住户把垃圾直接扔在屋顶或者楼缝里，空气常年浑浊不堪，还布满了城内工厂排出的废气。全城市只有 6 个公共供水点，居民要提着桶走很远的路才能取到水。电力大多是非法接驳的，不少住户偷偷外接线路，连电费都省了。
不少人觉得九龙城寨是罪恶的温床，藏着走私、赌博、毒品交易。但其实这里也是无数普通人安身立命的家园。
因为不受香港法律约束，不少在香港拿不到执业资格的牙医、医生在这里开诊所，金属加工厂、违规厨房遍地都是，甚至连香港禁卖的特色小吃，这里都能合法售卖。不少手工制作的美食，最后还能卖到香港市区的高档餐厅里。
虽然没有官方管理，但这里并非一盘散沙。当地的黑帮三合会掌握了秩序：商户要交一定的保护费，但也能得到基本的安全保障。当地居民还自发建起了幼儿园、教堂，甚至有戒毒中心，中间的老城城楼成了居民活动的公共空间。有人寄信给城寨里的住户，哪怕楼群像迷宫，也能准确送到。
没人管的地界，反而活出了独一份的烟火气。
1984 年中英两国敲定香港回归的细节，九龙城寨的归属问题也终于有了定论。1993 年，香港政府启动拆迁计划，尽管上万居民极力反对，还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把这座有百年历史的城寨彻底拆平。
如今的九龙城寨原址已经改成了公园，保留了部分老城城楼遗址和城寨模型，供人凭吊。不少影视、游戏作品都将九龙城寨描绘成反乌托邦的罪恶之地，但真实的九龙城寨，既是混乱的法外飞地，也是无数普通人靠着双手活下去的温暖家园。
它不是什么完美的社区，却是香港历史里最鲜活的一笔，藏着普通人在艰辛里摸爬滚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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