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己拆就挨罚蹲监狱！以色列逼贝都因人自毁家园，学校关闭

数百名贝都因人因以色列加紧在纳卡卜地区驱逐行动而无家可归两个未获承认的巴勒斯坦村庄居民被迫亲手拆毁自己的住房。这是持续数十年的流离失所循环中的最新一幕。

法尔汗·纳巴里坐在几张被丢弃的床垫和几件家具旁，望着几天前还是自己家的地方。6月14日，这名75岁的老人对《+972杂志》说：“这是一场灾难。”眼前只剩下一堆瓦砾。“我们在1952年经历过一次‘纳克巴’——那时我们被赶出拉基亚的土地。现在，这是第二次‘纳克巴’。”在一周时间里，法尔汗成为纳卡卜沙漠中未获承认村庄泰勒阿拉德约200名纳巴里家族成员之一。根据2025年的一项法院裁决，他们必须腾出这片土地，因此不得不亲手拆毁自己的住房。

他们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国家强制拆除在以色列境内未获承认村庄中常伴随而来的高额罚款和警方突袭。这次迁离，是持续数十年的连环驱逐中的最新一章。1952年，在纳卡卜被以色列控制4年后，以色列军事政府将纳巴里家族从拉基亚村驱逐，并把他们转移到附近的泰勒阿拉德。此后，他们一直生活在那里，却始终没有获得官方承认，也没有基本基础设施，并在当地建起数百座住房。

如今，这一地区约有3500名居民。更早之前，这里曾是贾哈林部落成员的居住地，而他们自己也在1948年被驱逐。如今，其中许多人生活在约旦河西岸耶路撒冷与杰里科之间的E1走廊，以色列政府目前也正试图再次将他们迁离。

“我们请了律师试图阻止这一切，经历了漫长的法律程序，最后还是走到了今天。”法尔汗的儿子拉希德·纳巴里对《+972杂志》说。他是所在街区最后一个开始拆房的居民。“这些房子已经在这里70年了。签下那份裁决的人，手本该发抖。”

居民原本被要求在6月10日前完成拆除并撤离。以色列土地管理局检查人员到现场后，当局将期限短暂延长至6月14日。虽然纳巴里家族所在街区是村里第一个执行拆除的区域，但居民预计，泰勒阿拉德其他地区不久也会收到类似的撤离命令。

自本届政府上台以来，内盖夫地区的拆除行动明显增加。根据以色列国家安全部数据，2025年当局在该地区拆除了5742处“非法建筑”，高于2022年的2850处。其中超过1000处是住宅。只有40个家庭通过以色列贝都因人安置管理局获得了搬迁用地。

“一个家就是整个世界”从国家的角度看，自拆住房数量上升是一种“成功”。居民自己拆房，当局既能避免拆除成本，也能避免强制驱逐带来的公开冲突场面。去年9月，在未获承认村庄阿西尔的一次拆除行动中，数百名警察、骑警、越野车辆和橡皮子弹一同出动，居民则以点燃自家房屋的方式抗议。那场对峙在本地和国际媒体上都引发广泛报道。

而本周，当阿西尔和泰勒阿拉德的居民再次亲手拆毁自己的住房时，到场的记者却寥寥无几。

这类拆除行动往往会抹去整个社区。根据贝都因人安置管理局的数据，过去两年里，约90个居民聚居点已经被清空。乌姆阿尔希兰、瓦迪阿尔哈利勒、乌姆马塔南的两个街区，以及阿西尔三分之一的区域，都已被彻底摧毁。

“这种感觉极其痛苦。”拉希德·纳巴里说，“一个家就是整个世界，是头顶的屋顶，是安全感。现在没有家了，也没有解决办法。”

拆除几乎打乱了泰勒阿拉德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包括教育。村里的学校由数间活动板房组成，平时为450名学生和几所幼儿园服务。自拆除开始以来，学校已无限期关闭。约80名学生和4名教职人员失去了住所。“现在根本顾不上教育了。”拉希德·纳巴里说。

学校关闭的部分原因是，它已变成临时避难所。教室被改成睡觉的地方，铺满床垫，供妇女和儿童使用，其中包括一名刚满1个月的婴儿。白天，人们把床垫推到一边，腾出空间搭建临时厨房。男人们则睡在树下的露天处。

“我最先想到的是孩子。”法尔汗·纳巴里说，“拆房时，孩子看到父亲或兄弟亲手毁掉自己的家，这会伤害他们。”

以色列土地管理局还要求居民在离开前把现场清理干净，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清走瓦砾、拔掉生长了几十年的树木，否则将面临罚款。居民拒绝砍树，但在来自整个内盖夫地区数百名贝都因志愿者帮助下，他们花了几天时间抢救建筑材料、清理废墟，并从被拆毁的房屋中搬出物品。有些情况下，居民还点燃了残余废墟。

一个被分裂的社区国家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将受拆除影响的泰勒阿拉德居民迁往新规划的贝都因社区。但许多人担心，这会拆散一个延续了数代的共同体。部分家庭预计将搬往马尔瓦。这是一个新的贝都因村庄，规划建设1000套住房。马尔瓦是2024年“梅沃特阿拉德”开发计划下拟建的5个新农村社区之一，其余4个面向犹太居民。6月11日，以色列政府批准拨款1.8亿新谢克尔，推动这一项目，金额超过6000万美元。

但马尔瓦只能容纳泰勒阿拉德部分人口。其他居民预计将迁往2公里外另一个规划中的社区马拉伊特，这实际上会把这个关系紧密的社区一分为二。“1952年，国家把我从拉基亚的土地上连根拔起，但当时还给了我们替代土地。”法尔汗·纳巴里说，“可现在没有替代方案——根本无处可去。他们提出的方案让人无法接受，比如让人住进采石场旁边。”

这一计划遭到环保组织、规划倡议人士的反对，起初甚至连以犹太人口为主的阿拉德市政府也提出异议。该计划紧随以色列政府2022年批准在泰勒阿拉德路口附近建设新的极端正统派城市卡西夫之后，被视为更广泛“犹太化”北部内盖夫努力的一部分。

“泰勒阿拉德数千名居民在各个意义上都构成了一个社区。”比姆科姆内盖夫部门负责人达夫娜·斯波尔塔说，“国家本可以公平、平等地处理，让这个希望继续共同生活在村里的社区获得规范化地位，但它选择的是拆散这个社区，并为那些从未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一天的人建立4个犹太村庄。”

她说：“这是一个政治决定，目的是建立一个犹太定居区块，仿佛贝都因公民并不属于以色列国家的一部分。”

对居民而言，拆除行动之所以尤其难以理解，还因为所谓替代方案大多仍停留在纸面上。马拉伊特尚未开工，计划中的犹太村庄也同样如此。和阿西尔及内盖夫其他近期案例一样，居民被要求在任何实际新住房安排落实之前，就先拆掉自己的房子并离开。

规划中的犹太住宅将归塔马尔地区委员会管辖。相比之下，马尔瓦将隶属卡苏姆地区委员会，其管辖范围实际上是散布在内盖夫各地、彼此孤立的“岛状”区域。斯波尔塔强调，泰勒阿拉德居民愿意与国家妥协，包括同意迁往扩建后的马尔瓦。她说：“扩大马尔瓦才是正确而公正的做法。”但她表示，国家寻求的是“让这一地区犹太化，同时完全无视已经生活在那里的人”。

“第八条战线”6月16日星期二下午，阿西尔居民也拆毁了约20座自家住房。和泰勒阿拉德的家庭一样，阿西尔许多居民已在当地生活数十年。20世纪50年代，在被以色列当局迁到这里后，他们用了近80年建立起一个社区。而本周，两台由居民自费租来的推土机，在几小时内就把其中一部分夷为瓦砾。

“我们自己拆，是为了不被罚款。”40多岁的居民纳赛尔·阿夫沙克说，“感觉糟透了。我有孩子在上大学，本该读书，现在我们却在被赶走。我会像祖辈当年在这里那样，住进帐篷里。”阿西尔位于贝尔谢巴和泰勒阿拉德之间的40号公路沿线，去年成为反对拆除行动的象征。数十座住房被居民自行拆除。这引发了在政府办公机构、法院和贝尔谢巴贝都因人安置管理局总部外的大规模抗议。

这些示威在去年6月以伊战争后大体平息，但拆除政策并未停止。本-格维尔想摧毁的不是房子，而是人的生活。”阿夫沙克一边和7个儿子一起清空3套家庭住房，一边说，其中一套6个月前才刚建成。“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去哪儿。我告诉他们，我们连房子都租不到，他们却说，‘那不是我们的问题。’”他说，“我只是想要一个住的地方。”

一些几个月前房屋已被拆毁的家庭，如今仍住在废墟中的帐篷里。阿夫沙克所在街区，只有一个住宅院落获得国家正式许可得以保留。根据规划，这一地区将进行开发，成为贝都因城镇塞格夫沙洛姆的新街区，失去住房的居民本应在那里获得安置住房。

但据居民说，开发进程极其缓慢。他们表示，国家在逼迫家庭自拆住房方面推进得远比提供可行替代方案更快。阿夫沙克家族去年的法庭程序，显示出拆除命令与可用住房之间的落差。去年11月的一次听证会上，代表该家族的律师纳瓦夫·阿布·奎德尔询问以色列贝都因人安置管理局负责规范事务的副总干事伊加尔·布斯基拉：规划中新街区的地块究竟何时才能准备好，供居民搬入。

布斯基拉回答说：“按这个量级来看，可能需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但他同时指出，时间表仍取决于审批、地块分配和协议签署。

在这些保证之后，国家承诺在4月初之前不执行拆除，该家族也撤回了取消拆除令的请求。然而7个月后，阿夫沙克家族仍在没有明确替代住房方案的情况下，被迫拆毁自己的房屋。政府要为这些拆除负责。”未获承认贝都因村庄地区委员会主席阿提亚·阿尔阿萨姆说，“政府说它要打七条战线上的战争，但实际上它打的是八条战线，第八条战线就是内盖夫和这些未获承认的村庄。”

活动人士希望，这一轮最新拆除行动能重新激起公众对该政策的反对。6月25日星期四，居民和支持者预计将在以色列贝都因人安置管理局办公地点外举行示威，要求停止拆除，并在迫使家庭离开家园之前先提供住房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