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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习惯用庄重的方式谈文学:文学是审美,是心灵的自由,是对现实的超越……
不过如果你看过这本书,就会意识到文学从来不是一个现成答案,而是一个不断被争论和解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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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最有力量的地方,并非用某一种理论去解释文学,而是不断将对文学的反思落到现实。原来很多看起来最无用、最抽象的东西,恰恰以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发挥着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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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网友对《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的评价
文学理论的意义,正是训练我们识别话语、批判话语,并在可能的时候创造自己的话语。
如果文学批评就像能够同时吹口哨又哼小曲一样,那么它就既稀罕又“普通”。
在伊格尔顿看来,理论不是书斋里的装饰,而是我们理解世界、介入世界的方式。
一、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
什么是文学?
伊格尔顿讲述文学,但是从“文学不存在”说起。
我们习惯把文学理解为诗歌、小说、戏剧,理解创造性写作。但伊格尔顿提醒我们,文学是特定时代的趣味、价值和制度安排共同塑造出来的。
他以英国文学为例。18世纪以前,“文学”包括技术手册、宗教文本和哲学论述等。是由于工业革命和异化劳动,浪漫主义者才把文学抬升为“创造性”和“想象力”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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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性想象”对立于异化的劳动,它是自发的而非算计的,是创造性的而非机械性的。
伊格尔顿指出其中的暧昧之处,文学确实可能包含改变现实的冲动,但也可能退化为现实的替代品:人们在文学中寻找和谐、美感和精神慰藉,仿佛只要把艺术供奉起来,就能弥补宗教衰落和社会撕裂留下的精神空缺。
更讽刺的是,英国文学从上不了台面到“逆袭”成为大学里的核心学科,只是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古典语文学和德国的影响密切,于是英国文学依托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承担起抚慰民族创伤、重建“英国精神”的任务。在这里,文学细读仿佛成了一种拯救文明的方式,好像只要足够敏锐、足够严肃,就能阻挡“西方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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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8月4日,当英国对德国宣战时,伦敦白金汉宫前聚集了大量欢呼的人群,并向站在阳台上的英国王室成员致意。
二、从“写了什么”到“怎样写”:
形式主义与新批评
西方文学理论的出现,是因为过去那些看似自然的文学观念本身已经站不住了。
比如,过去我们读一首诗、一篇小说,常常会问:作者想表达什么?作品的主题是什么?人物形象有什么意义?它们背后有一个预设:文本的意义好像已经在那里了。
俄国形式主义提出“陌生化”的概念,认为文学的重要功能之一,是让我们重新感受到那些已经被习惯磨平的经验。新批评则更强调文本自身,把文学作品看成一个自足的语言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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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斯克洛夫斯基(1893—1984),俄国形式主义代表人物,他最著名的观点是“陌生化”。
伊格尔顿认为,形式主义力图使批评脱离神秘,但它越是强调文学的特殊语言,越容易把文学变成一个自我封闭的对象。而新批评本来想成为技术专制社会的人文主义替代品,最后却在方法上重复了技术专制。它反抗功利世界,却把阅读变成了高度专业化的操作。
彼时,北美的新批评提供了一种方便的教学法,以应对日益增长的大学生,同时它也吸引了冷战时期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诗歌中的矛盾、冲突、紧张,最终都会被解释为一种更高的平衡与和谐,所需要的只是“不偏不倚”。
三、意义不只在文本里:
读者如何参与文学?
形式主义和新批评让文学批评获得了一套更精密的方法,却也付出了代价:文本被看成一个自足的语言结构,作者、读者、历史和社会都被暂时放在了门外。可文学真的只存在于文本内部吗?一首诗的意义,真的可以完全脱离读者的经验和时代的处境吗?
后来的现象学、阐释学和接受理论开始强调读者作用和理解过程。它们提醒我们,意义并不是像硬币一样藏在文本里,等待读者把它捡起来。阅读本身就是意义生成的一部分。不同读者会带着不同的经验、知识结构、期待视野进入文本。
然而,现象学看似回到经验,实际上却把历史和社会悬置起来了;诠释学强调理解的历史性,认为诠释是在解释的循环中不断展开,但是未免把传统说得过于温情;接受理论看似解放了读者,却常常把读者想象得过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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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德格尔那里,人并不是先站在世界之外再去理解世界,而是始终已经活在某种历史处境和意义结构之中,这影响了伽达默尔的“视域”的融合观点:一部作品的所有解释存在于过去与现在的对话中,要做的只是带着智慧的被动性去聆听。
四、语言并不透明:
结构主义与后结构主义的震动
我们通常以为,先有一个想法,然后用语言把它说出来。但结构主义提醒我们:语言本身就是一个系统,意义是在差异关系中产生的。
于是,我们读一个故事,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独特情节,也可能是某些反复出现的神话模式、叙事规则、符号结构。伊格尔顿则问道,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毕生作为一个结构主义者去研究公共汽车车票?
他指出,结构主义把人从中心位置拉下来,却可能把“结构”重新放上神坛。意义不再属于作者,但又被一个抽象的系统接管了,这一切只是为了变得更“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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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结构的规则是什么呢?运用这些规则的规则是什么呢?它不只是能力问题和技术问题。
后结构主义正是从这个裂缝中出现的。它进一步指出,意义总是在差异中滑动,符号永远不能最终抵达一个确定的中心。文本不是一个可以被完整解释的结构,而是一个不断生成、不断延异、不断自我拆解的场域。
后结构主义击穿了对“终极意义”的幻觉,任何话语都可能包含裂缝、矛盾和自我颠覆。但伊格尔顿对后结构主义同样保持警惕。在他看来,后结构主义可能把一切都化为文本和差异的游戏,更何况,不断地解构反倒振兴了一些原本意欲颠覆掉的经典,这都使得它背离了最初的批判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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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尔顿:“对于这些解构批评家来说,文学证明着语言除了像酒吧里的讨厌鬼那样谈论自己的失败以外,就不可能再做更多的事情了。”
五、文学不在真空中:
伊格尔顿的立场
如果一切意义都在滑动,一切中心都可以被拆解,那么批判本身如何立足?这正是伊格尔顿与许多后结构主义者拉开距离的地方。
他并不想把文学重新送回神圣殿堂,也不满足于把一切都消解为文本游戏。他关心的是:文学、理论和批评,究竟如何重新回到现实之中。
他提醒我们,理论往往诞生于实践挫败后,重新审视自身可能性的时刻,因此它往往滞后且自恋。尤其是后现代主义,它把种种基础抽走,而自己也丧失了立足点。
然而,后现代理论并不在后现代市场之外。它一边反思消费社会、资本逻辑和文化工业,一边又成为这个市场中的一种商品、一种姿态,甚至一种新的学术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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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尔顿既不愿意回到旧式的人文主义神话,也不愿意停留在无休止的解构之中。他指出,跨学科的文化理论,至少打破了传统学科之间的僵硬分工,同时让我们有机会从日常生活中稍稍后撤一步,看见那些习以为常的经验,如何被语言、制度、市场和权力塑造成今天的样子。
“文学性”“纯文学”令人向往,但是还没人能说清楚它们究竟是什么,也许未来有一天可以,那么也就不再需要文学和理论。至于当下,文学的解读终究只是一种解读,文学的答案要到文学之外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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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接触文学理论,
是从哪本书开始的?
你怎么看待“文学理论”,
它可曾给你带来不同的观照视角?
在留言区展开来说说吧
一位优秀留言读者将获赠这本
舍不得一口气看完的经典。
文本如何生成意义,意义如何牵连现实
从形式主义到后结构主义
穿越二十世纪最锋利的思想现场
-End-
观点资料参考:
《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
转载及合作请发邮件:scb01@pup.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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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你,文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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