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尖叫刺破夜空。邓金娥满手是血,声音发颤:“娘娘血崩……怕是保不住了!”
甄嬛跪在殿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肖婧琪拉着她手说:“妹妹,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当时她觉得这话怪异,现在想来,心脏像被攥紧。
门开了条缝,苏培盛探出半个身子:“莞贵人,别进去了,血污冲撞。”他侧身时,甄嬛瞥见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盖着明黄色的被子。
她不知道,被子底下那具身体,其实连心跳都没有。
更不知道,此刻在后门小巷里,一辆装着潲水的板车正吱呀吱呀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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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程烨霖提着药箱,跟着小太监穿过长长的甬道。宫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影子在地上乱晃。
他心里有事。
三天前,他在御花园遇见肖婧琪。她站在桃树下,脸色白得像纸。看见他,她愣了一下,转身要走。他叫住她,说娘娘请留步,让臣请个平安脉。
她伸出手腕。他搭上脉,心头一紧。
“娘娘这些日子睡不好?”他压低声音。
“还好。”她抽回手,眼睛看着别处,“程太医不必多费心。”
“娘娘气色不好,臣开个方子。”他掏出笔,在纸上写药名。写到最后一行时,他停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点点头,接过药方,转身走了。
那张药方上,最后一行写着:“今夜三更,藏书阁。”
程烨霖知道这不该。他是太医,她是嫔妃,私会是要掉脑袋的。但他管不住自己。
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她是在肖府的花园。
她穿着藕荷色的裙子,坐在秋千上。
他替肖家老太爷看病,路过花园,看见她。
她冲他笑了笑,说你是新来的大夫吗。
那一刻,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后来他去肖府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会在花园里等,假装偶遇。他给她带过桂花糕,她送过他一根簪子,说是自己做的。
再后来,她入宫了。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三天前,他又看见她站在桃树下。
三更的梆子响过,程烨霖摸黑进了藏书阁。肖婧琪已经等在那里,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来了。”他放下药箱。
两个人像隔着一座山。
“我听说,”他开口,“齐妃又为难你了?”
“习惯了。”她低着头,“在这个地方,谁能不为难人呢。”
他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手。”他抓住她的手腕,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旧伤疤,已经结了痂。他伸手碰了碰,她疼得吸了口凉气。
“齐妃用炭火烫的。”她声音发抖,“去年的事了。”
他的手僵在那里。半晌,说:“疼吗?”
“当时疼。”她笑了笑,“现在不疼了。”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她坐在秋千上笑的样子。那时候她多快乐啊,眼睛里有光。现在这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光没了。
“我想带你走。”他脱口而出。
她愣住,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别说傻话了。”她低下头,“我走了,家里怎么办。我走了,爹娘都得死。”
“那我们就这样熬着?”他的声音发苦。
她不说话了。
风吹动书架上的书页,哗哗地响。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四更了。
“你回去吧。”她起身,“让人看见了不好。”
他站起来,看着她。
“你给的那瓶桂花味的药膏,我收好了。”
“好用吗?”
“没用过。”她看着他的眼睛,“舍不得。”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怕自己会回头。
程烨霖站在原地,听着她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突然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第二天,他照常去太医院。开方子,抓药,给各宫娘娘请脉。一切如常。
只有他知道,心里有一个念头,已经生了根。
他要带她走。
不管用什么办法。
02
苏培盛在太医院后门堵住程烨霖。
“程太医,借一步说话。”
程烨霖心里咯噔一下。苏培盛是御前总管,跟各宫娘娘走得近,他来找自己,怕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人走到墙角。苏培盛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程太医,这几天身子可好?”
“劳总管挂念,好得很。”
“那就好。”苏培盛点点头,“不过,老夫看程太医脸色不太好,怕是有什么心事。”
程烨霖心头一紧。
“总管说笑了,臣不过是一介太医,能有什么心事。”
“是吗?”苏培盛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在他面前晃了晃,“那这个,不是程太医写的?”
程烨霖认出来,那是他写给肖婧琪的信。三天前,他让小太监送过去,怎么会落到苏培盛手里?
他后背冷汗就下来了。
“总管……”
“别怕。”苏培盛把信收回袖子,拍拍他的肩,“老夫要是想害你,就不会自己来找你了。”
程烨霖看着他,摸不清他的意思。
“老夫在宫里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苏培盛叹了口气,“你这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那总管想怎么样?”
“想跟你谈谈。”苏培盛看了看四周,“今晚三更,老地方,藏书阁。”
说完,他转身走了。
程烨霖在墙角站了好久,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晚上,他到了藏书阁。苏培盛已经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
“来了?坐。”
程烨霖坐下,看着他。
“程太医,你别紧张。”苏培盛喝了口茶,“老夫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沈娘娘的事。”
程烨霖的手握紧了。
“沈娘娘在宫里过得不痛快。”苏培盛看着他,“齐妃为难她,华妃也盯着她,万岁爷虽然对她有几分恩宠,但那点恩宠,在宫里算个屁。”
“臣听不懂总管的意思。”
“你别装糊涂了。”苏培盛放下茶杯,“你喜欢沈娘娘,对不对?”
程烨霖没有否认。
“这宫里,能活着走出去的人不多。”苏培盛看着窗外,“尤其是像沈娘娘这样的。她性子太直,不会讨好人,迟早要出事。”
“总管是说……”
“老夫有个计划。”苏培盛看着他,“不知道程太医敢不敢做?”
程烨霖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老夫在冷宫认识一个人。”苏培盛压低声音,“废妃,姓何,没人管她。身患恶疾,活不过几个月。”
“总管的意思是……”
“让她替沈娘娘死。”
程烨霖愣住。这个主意太疯狂了。
“怎么替?”
“沈娘娘生产的时候,让那个废妃换上她的衣服,制造血崩的假象。”苏培盛说,“真的沈娘娘,趁乱送出去。”
“这怎么可能?”程烨霖摇头,“宫里耳目众多,不可能瞒得住。”
“只要有内应,就有可能。”苏培盛看着他,“邓金娥,接生婆,她的丈夫欠了一屁股赌债。只要帮她还债,她什么都肯干。”
“那出宫的事呢?”
“老夫有个义子,叫萧烨烨,在御前当侍卫。他能安排马车,把人送出城。”
程烨霖沉默了。这个计划太大胆了,一着不慎,就是满门抄斩。
“老夫知道程太医担心什么。”苏培盛说,“但老夫问一句,你是愿意看着沈娘娘在这里受苦,还是愿意冒一次险?”
“我……”
“实不相瞒,老夫欠肖府一条命。”苏培盛说,“二十年前,老夫快饿死在街头,是肖家老太爷救了我。这份恩情,老夫记了一辈子。”
“再者,老夫也知道,万岁爷身子越来越差了。新帝登基,必定会清洗前朝旧人。老夫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所以,这不是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
程烨霖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程烨霖回到太医院,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想着这个计划,越想越觉得可行。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肖婧琪。
“你说什么?”肖婧琪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有办法带你走。”
“什么办法?”
程烨霖把苏培盛的计划说了一遍。肖婧琪听完,脸色发白。
“这太冒险了。”
“再冒险,也比在这里受罪强。”程烨霖看着她,“你愿意吗?”
肖婧琪低着头,想了很久。
“我跟你走。”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程烨霖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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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苏培盛去找邓金娥是在三天后。
他在接生婆住的那个院子里等了一会儿,邓金娥才回来。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脸冻得通红。
“总管找我?”
“坐。”苏培盛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邓金娥坐下,有些不安地看着他。苏培盛这种大人物,平时根本不会找她这种人说话。突然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邓婆婆,听说你丈夫在通州赌钱,欠了不少银子?”
邓金娥脸色变了。
“总管怎么知道的?”
“老夫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事不知道。”苏培盛喝了口茶,“听说已经欠了三百两,债主天天上门追债?”
邓金娥低着头,没说话。
“三百两,不是个小数目。”苏培盛放下茶杯,“老夫可以替你还上。”
“真的?”邓金娥抬起头,眼里有光。
“当然是真的。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替老夫做一件事。”
苏培盛把计划说了一遍。邓金娥听完,脸色白得像纸。
“是冒险,但你想想,不冒险的话,你那个赌鬼丈夫,能把你们母子逼死。”苏培盛看着她,“你难道想让儿子天天被人追债?”
邓金娥咬着嘴唇。
“你那个儿子,今年十二岁了吧。”苏培盛说,“该上学堂了。可你拿得出银子吗?”
“老夫看这样吧。”苏培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算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两百两,一分不少。”
“另外,老夫认识几个朋友,能替你儿子找个好学堂。将来让他考个功名,你们老了也有依靠。”
邓金娥的手在发抖。
苏培盛点了点头。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与此同时,程烨霖在太医院里配药。
他要配一味药,能让人的脉象变得虚弱,看起来像要死的样子。
他关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徒弟在外面敲门:“师父,要帮忙吗?”
“不用。”他说,“我自己来就好。”
药配好之后,他装在一个小瓷瓶里,放在袖子的夹层里。
第二天,他去找肖婧琪,借着请安脉的机会,把药塞给她。
“生产那天,吃了这个。”他压低声音,“一个时辰之内,脉象会变得很弱,看起来像血崩。”
“但是记住,不能吃太多。吃多了,就真的死了。”
肖婧琪点头,把药收好。
“还有一件事。”程烨霖看着她,“那个替身,叫何雅琴。她身患恶疾,没有多少日子了。苏培盛答应给她五百两,安顿她家人。”
“她愿意吗?”
“愿意。”程烨霖说,“她说,能用一条命换他们平安,值了。”
肖婧琪低下头,没说话。
“你放心。”他握住她的手,“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的手很凉,在他手心里发抖。
“我害怕。”
“别怕。”他看着她的眼睛,“有我在。”
当天晚上,苏培盛偷偷去了冷宫。
冷宫在东边角上,破败不堪。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风吹过来,呜呜地响。
何雅琴住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门板歪歪扭扭地挂着,推开时吱呀作响。
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苏培盛,愣了一下。
“你来了。”
“来了。”苏培盛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答应你的事,我都办好了。”
“真办好了?”
“你母亲,已经接到了通州的宅子里。”苏培盛说,“你弟弟,在苏州找了个账房的差事。你妹妹的病,也安排好了大夫。”
何雅琴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谢谢你。”
“不用谢我。”苏培盛说,“是你自己要答应这件事的。”
“我知道。”她闭上眼睛,“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能用这条命,换他们下半辈子安稳,值了。”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怕不怕?”
何雅琴睁开眼睛,笑了笑。
“怕什么呢,反正终究一死。能死得有点用,也算没白活。”
苏培盛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难过。
“你放心,你走以后,我会照顾好他们。”
“我知道。”
苏培盛起身要走。何雅琴突然叫住他。
“你告诉我,肖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培盛想了想,说:“是个好姑娘。”
“那就好。”何雅琴说,“替她死,值了。”
苏培盛走出冷宫,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冷冰冰地挂在天上。
明天,会是个晴天。
04
程烨霖去找苏培盛。
“总管,我有事跟你说。”
“甄嬛娘娘那边……”
苏培盛的脸色变了变。
“她知道什么了?”
“她来找过我。”程烨霖说,“问我,沈娘娘这几天身体如何。我说还好。她又问,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你说了什么?”
“我说没有。”程烨霖叹了口气,“但她好像不太信。”
“她聪慧过人。”苏培盛说,“不能被她看出什么来。”
“那怎么办?”
“想办法让她分心。”苏培盛想了想,“我听说,皇上这几天要去她那里。只要皇上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就顾不上这边了。”
“可万一……”
“没有万一。”苏培盛打断他,“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要表现得跟平常一样。该看病看病,该请脉请脉。不能让人看出你有心事。”
程烨霖点头。
当天下午,苏培盛去找甄嬛。
“娘娘,万岁爷今晚要来。”
“是吗?”甄嬛正在看书,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是啊。”苏培盛笑着说,“万岁爷说,想喝娘娘泡的茶了。”
“那我得准备准备。”甄嬛放下书,“大伴,沈娘娘那边,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苏培盛说,“程太医说,娘娘身子好多了。再过几个月,就能平安生产了。”
“那就好。”甄嬛说,“我这些日子总做噩梦,梦见她出了事。”
“娘娘多虑了。”苏培盛笑着说,“沈娘娘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甄嬛看着他,没说话。
苏培盛心里有点发虚,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娘娘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
甄嬛看着他走出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说不上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肖婧琪的肚子越来越大。程烨霖隔几天就去请脉,每次去的时候,他们都借着机会说话。
“一切顺利。”他说,“苏培盛那边都安排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她摸着肚子,“只是苦了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要过这样的日子。”
“不苦。”他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你跟孩子,都会好好的。”
她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
“我高兴。”她擦了擦眼泪,“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都是老天爷的安排。”他说,“让咱们重新遇见。”
“是啊。”她看着他的眼睛,“老天爷,待我不薄。”
程烨霖出了她的寝宫,正要回去,突然撞见了一个人。
甄嬛。
她站在拐角处,看着他。
“程太医。”
“娘娘。”程烨霖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程太医刚从沈娘娘那里出来?”
“是。”他说,“娘娘让我替她请个平安脉。”
“沈娘娘身子如何?”
“还好。”程烨霖说,“再过两个月,应该就能生产了。”
“那就好。”甄嬛看着他,“程太医,我有句话想问你。”
“娘娘请说。”
“你有没有觉得,沈娘娘这些日子,有点不一样?”
程烨霖的心跳加快。
“不知娘娘说的是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甄嬛看着他,“好像,比以前开心了一些。”
“那是好事啊。”程烨霖笑了笑,“娘娘身子好,心情自然就好了。”
“是啊。”甄嬛说,“好事。”
她转身走了。
程烨霖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甄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距离生产的日子,还有五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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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离预产期还有七天。
苏培盛来找程烨霖,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
“皇上今晚要去沈娘娘那里。”
程烨霖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苏培盛说,“万岁爷突然说,要去看看沈娘娘。我已经拦过了,但万岁爷的性子你也知道,拦不住的。”
“那怎么办?明天就是换人的日子。”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苏培盛说,“那个废妃,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就让她待在沈娘娘的寝宫里。”
“可如果皇上来了,她不能出来。”
“那就让她藏在床底下。”
程烨霖脸色发白。
“这不是更冒险?”
“还有别的办法吗?”苏培盛说,“只能赌一把了。”
当天晚上,何雅琴被偷偷送进了肖婧琪的寝宫。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脸色很难看。肖婧琪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你叫什么名字?”
“何雅琴。”她笑了笑,“娘娘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我不是怕。”肖婧琪说,“我是觉得对不起你。”
“娘娘别这么说。”何雅琴说,“是我自己愿意的。反正我也快死了,留着这条命也没用。能帮娘娘出宫,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肖婧琪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娘娘别哭。”何雅琴说,“哭了就不好看了。”
两个人说着话,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皇上来了。”
肖婧琪的心砰砰跳。她赶紧让何雅琴钻到床底下。
门开了,雍正走了进来。
“爱妃,今天感觉如何?”
“好多了。”肖婧琪强装笑脸,“太医说,再过几天,应该就能生了。”
“那就好。”雍正坐到床边,“朕这些日子太忙,都没能好好陪陪你。”
“万岁爷国事繁忙,臣妾能理解的。”
两个人说着话。雍正突然问:“你的手怎么在抖?”
肖婧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臣妾……有点冷。”她说着,把手缩回被子里。
“冷?”雍正皱眉,“这殿里烧着地龙,怎么会冷?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肖婧琪说,“就是有点累。”
“那你好好休息。”雍正站起来,“朕改天再来看你。”
“万岁爷慢走。”
雍正转身要走。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
肖婧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差点晕过去。何雅琴的衣服角,从床帘下面露了出来。
“没……没什么,可能是换下来的衣裳。”
雍正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点什么。
“是吗?”
“是……是的。”
雍正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苏培盛站在门口。他看见雍正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万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