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富婆爱上我,婚前提一个条件,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我在迪拜待了四年,给一家中资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认识莎拉是在一次商务晚宴上,她是当地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资产具体多少我没问过,但光她在棕榈岛上的那栋别墅,就够我干十辈子。
她追的我。对,是她主动。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富婆找乐子,毕竟我这种普通中国工程师在迪拜一抓一大把。但她认真得吓人,每周来我工地旁边的咖啡馆等我下班,给我带她家厨子做的中东甜点,后来甚至学会用微信,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和她养的两只白色萨路基犬的照片。
我妈视频的时候问我:"那姑娘到底图你什么?"我说不知道,妈,我真不知道。我一个月挣两万迪拉姆,折合人民币四万不到,还不够她买一只表。我长得也不帅,个子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是给她翻译工程合同时挺靠谱的。
可她就是喜欢我。她说她见过的男人不是冲她钱来的,就是冲她家族背景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对她最自然,她觉得舒服。
交往一年半,她求婚了。
是她求的。在哈利法塔顶层的餐厅,她单膝跪地掏出一枚戒指,周围的老外纷纷鼓掌吹口哨。我整个人懵在原地,被服务员和食客们架起来拥抱,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可我高兴了三天,第四天她秘书就送来一份婚前协议。迪拜这边的规矩我懂,有钱人的婚姻绕不开这些。但莎拉亲自找我谈的时候,提了一个条件,让我愣住了。
"婚后你放弃中国国籍,"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转成阿联酋国籍。这事我爸爸要求的,他才能把家族信托的份额划给你。"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
"你放心,中国护照和这边不冲突,操作上没问题。我知道你舍不得故乡,但我们以后生活在这里,业务也在这里,你转过来方便很多。"
"莎拉,"我放下那叠文件,"除了这个,别的我都答应。婚前协议你写什么我签什么,婚后你让我住别墅也好住工地也好,我都没意见。但国籍这个……"
"为什么?"她皱起眉,红唇抿成一条线,"你又不怎么回去。你妈可以接过来住,你在国内又没孩子没产业,转个国籍怎么了?"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迪拜的薄荷茶甜得齁嗓子,但我喝进去只觉得苦。我想了想,把茶杯放下。
"莎拉,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迪拜吗?"
"赚钱啊,你说过。"
"对,赚钱。"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此刻正困惑地眨着,"我爸妈都是农民,种了一辈子地,供我上大学。我毕业那年我爸查出肝硬化,每个月吃药要两千多,我工资才三千。后来有个机会来迪拜,工资翻了好几倍,我就来了。这四年我每个月往家里打钱,一天没断过。我爸去年做手术,我回不去,是我堂弟背着他在医院楼上楼下跑。我视频看着他插着管子的脸,哭了一整晚。"
莎拉没说话,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
"我妈今年六十三,关节炎,走路一瘸一拐。她每次视频都跟我说'别回来,这边冷,你那儿暖和'。她这辈子没出过省,连护照都没有。你让她来迪拜住?她连英语都不会说,在这儿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她可以学……"
"她六十三了,莎拉。"我笑了一下,"她这个年纪的人,学不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我爸坟前烧纸的时候,能告诉我爸'你儿子在迪拜过得挺好的'。要是我连中国人都不做了,我回去烧纸,我爸认不认得我?"
莎拉盯着我看了很久。窗外的迪拜塔尖在夜色里亮着金色的光,和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交相辉映。这一切都属于她——这座城市、这些财富、这种金光闪闪的生活。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没体会过"家乡"对一个异乡人意味着什么。
"你这是在拒绝我?"她的声音冷了一点。
"我是在跟你说实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脚下是迪拜的万家灯火,再往远看,是沙漠的边缘,灰蒙蒙的一片。"我爱你,莎拉,是真的爱。你聪明、漂亮、对我好,我做梦都没想过能跟你在一起。但你让我放弃国籍,我做不到。不是我不想,是我爸我妈这辈子就指望着我是中国人这件事,我要是改了,他们觉得儿子没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赶我走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身后,伸手从背后抱住我的腰。她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柔软:"那如果我改成中国国籍呢?"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她。
"我爸爸那边……"她咬了咬嘴唇,"他会生气。但他气就气吧。反正我有钱,他管不着。"
"你认真的?"
"你不是说,"她抬起眼看我,睫毛上有一点细碎的光,"做中国人这件事对你很重要。那……我陪你做中国人呗。反正我学中文两年了,考个汉语四级应该没问题吧?"
我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去。窗外是迪拜永远灿烂的夜色,金光闪闪的城,沙漠边缘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我不太熟悉的味道。但她的手臂环在我腰上,暖的、紧的,像一条锚链。
"那你在迪拜的生意怎么办?"
"飞回去呗,又不是不回来了。"她把脸埋在我后背上,"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
"什么?"
"每年过年你得带我回你家,让你妈教我做饺子。我要放很多很多肉。"
我忍不住笑了。窗外远处的沙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一片被遗忘的雪。我转过身抱住她,她比我矮一点,正好把脑袋靠在我胸口。
"好,"我说,"让她教你。但她包的饺子也放很多很多肉,你俩能吃到一起去。"
她在我怀里咯咯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哈利法塔顶层的餐厅服务生大概在纳闷,这对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情侣怎么忽然又抱成一团了。
但我懒得管。
迪拜的夜风从露台灌进来,吹起她黑色的头纱一角,轻飘飘的。我低头看她的发顶,心里想的是过年的时候,我妈看见这个高鼻深眼的洋媳妇手忙脚乱地擀饺子皮,大概要笑得合不拢嘴。
有些东西,比国籍重要,比钱重要。
是两个人都不肯放手的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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