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对比电影《抓特务》和九十年代电视剧《无悔追踪》水平差距不能说明前者在如今的失败，因为纵向对比的话，冯小刚自己的水平好像没有断崖式滑坡，只能说是他的感觉错位了、失灵了。
如果从近两年票房表现看，卖座电影要准备好承载观众的恨意，怎么承载，就是要讨伐，要掀桌子，要让观众信任你是自己人。
《哪吒2》反的是虚伪傲慢的天界、同时还有鱼肉人间的美帝、出身决定命运的规则；
《南京照相馆》反的是同类题材里那种侵略者视角，反的是替侵略者反思、收获廉价自我感动的文化精英；
《给阿嬷的情书》反的是当代精明、虚伪、被异化的情感。
不管你有理没理，不管你掀什么桌子，重要的是这样的姿态，这样的心态。
电影得带着点内在的愤怒，这点愤怒要能够让观众心领神会，把电影当成砸向现实的一枚炮弹。
去年爆火的《芳华》解读，就是这波民粹化情绪的一角。
任何温和的表达都令人厌烦，既得利益者的小心思轻易被观众被看穿更被说穿，说白了没义务听你说教。
尤其是《抓特务》这种精明小气的自我表达，肯定会被看成是磨磨唧唧的老登自恋。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社会发展多年积攒了太多矛盾，堆积了太多陈腐的挡道的东西了。
生活早已经不是旷野，而是被前人占满的位置、各种层层叠叠的约束、越来越板结的结构，每个人都被压在一个个特定的格子里动弹不得。
代际矛盾在这种情况下会被放大，成为一个超级显眼包。
身为老登导演你不肯掀桌，别人就要掀你的桌，还能拉来一堆旁观者拍手叫好。
社会系统的复杂化、理性化让任何简单的解法看起来都行不通。
电影已经是当代为数不多的、能够承载大众情绪的渠道，这就需要它在当下学会成为从反面造梦的工业，需要它发掘感知和理解世界的新方式，需要它一个带观众逃离无法被努力整除的现实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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