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回八旬外婆照顾30天,半夜撞见她偷偷打电话,气得我手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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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委会调解室的白炽灯管嗡嗡响,像一只被困住的老蝇。

我、四个舅舅和舅妈围坐在长桌两边,面对面。

调解员念着“轮流赡养”的方案,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我转头去看墙角的外婆。

她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折叠椅上,怀里抱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低着头,像一尊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瓷人。

大舅说房子不是他的,二舅说他管过两个月了,三舅一拍桌子说管不了,小舅靠在椅背上装睡。

她谁也没看,手指却在棉袄口袋边上反复地捻,捻得那块布都快起毛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口袋里,藏着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开的不只是一把挂锁。



01

那天下午,调解员把四个舅舅挨个叫到外面谈话,留我、我妈和外婆在屋里等着。

我妈吕芳坐在我旁边,一直拿纸巾擦眼睛,一句话不说。

我推了推她胳膊,问她到底什么情况。

她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说:“蕊儿,你几个舅都嫌你外婆麻烦,谁家也不愿意多留一天。一个说老伴身体不好,一个说孙子要接送,一个说房子太小,一个说没钱。”

我听了心里发堵。

四个儿子,好歹一个人养三个月,一年就转完了,怎么就推来推去的?

我问她我舅们到底什么意思。

我妈没接话,只是看了外婆一眼。

外婆还是那个姿势,低着脑袋,谁也不看。

她那件旧棉袄颜色都洗白了,袖口磨得发亮,我记得小时候她就总穿着这件衣服,一年四季不离身,冬天塞棉花,夏天拆了胆,像长在身上一样。

我妈告诉过我,那是她当年自己做姑娘时攒下布票做的,跟了我外婆大半辈子。

可那天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外婆的右手一直插在棉袄右边的口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一直在用力。

调解员回来的时候,大舅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他往椅子上一坐,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声音很刺耳。

二舅跟在他后面,背着个手,一脸“那就这样吧”的表情。

三舅脾气最大,进来就先踢了一脚桌腿,骂了句难听话。

小舅走在最后,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没睡醒的人。

调解员冲我招了招手。

我站起来走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邓老师,你看这个情况,要不你先把你外婆接回去住几天?等几个舅舅商量出个章程,再接走。”我刚想说话,我妈在旁边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别急。

可我已经看见外婆抬起脸看我了,眼睛里没有泪,很干,像一口枯井,井底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射光。

我没当场答应,说回去跟李建国商量一下。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妈通电话,越说越气。

我妈说蕊儿你可别犯傻,你要是接了你外婆,往后那四个舅谁还管?

你出力又出钱,到头来你舅们只会觉得你多事。

我觉得她说得在理,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外婆坐在角落里那只攥住口袋的手。

李建国下班回来后,我把事情跟他说了。

他正在茶几上翻手机,听完沉默了很久,把一根烟点了,抽到只剩半截才开口。

他说:“你接吧,反正你妈那边你也不好拒绝。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这事儿一旦开了头,往后就都是你的事了。你舅们不会感激你的。

我没吭声。他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小舅,还有大舅妈,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懂他的意思。可第二天一早,我还是起床去菜市场买了些排骨和青菜,又去银行取了点现金,然后骑着电动车去了外婆住的大舅家楼下。

外婆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抱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背上背着一床捆得紧紧的被褥。

她没让我上去坐,自己颤颤巍巍地从二楼走下来。

旁边有个邻居大妈问她要上哪儿去,她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我上我外孙女家,她对我好。”

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那个军绿包沉甸甸的,我一只手差点没提起来。

02

回家的路上,外婆坐在我电动车后座,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风吹过来,她把脸埋在我背上,一句话都不说。

我骑着车,能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攥得很紧,像怕从车上掉下去似的。

我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看见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李建国的背影——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在前面带路,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到家后,我给她收拾出一间朝阳的小房间。

李建国帮忙把新买的床垫搬进去,又把窗帘换了干净的。

外婆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忙活,嘴里一直在说:“不用这么麻烦,芮儿,我睡哪都行。”可她的眼睛一直在打量这间屋子,从头到尾,连门后的挂钩都没放过。

第一天吃饭,我做了个排骨炖萝卜、清炒莴笋,还有一碗鸡蛋羹。

我把菜端上桌,叫外婆来吃。

她端着碗,坐在椅子上,筷子拿得小心翼翼的。

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说谢谢,把碗端起来接着。

可我把菜夹过去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手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好像在计算距离。

我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想。

头几天,外婆表现得太规矩了。

也不使唤人,上厕所都不大声说,自己扶着墙去。

我让她看电视,她就坐在沙发上,遥控器都不敢乱按。

我让她出去遛弯,她就在小区门口站一会儿,跟谁也不多说话,看见面熟的人点点头。

邻居王婶在楼下跳广场舞的时候碰见外婆,回来就跟我夸:“你外婆可真好,我问她住这儿习不习惯,她就说‘蕊儿对我好’,其他啥都不提,比那帮老不死的省心多了。”我听了心里挺高兴,觉得外婆懂事。

可一连几天,我渐渐发现一件事。

外婆从来不主动跟我聊天。

她不像别的老人那样,问家里这个多少钱、那个值不值,也不打听我工作的事。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不动也不出声。

我以为她无聊,就把电视给她调到戏曲频道,她就盯着看,看到唱完一句也不换台。

我起先觉得她温顺、懂事,后来想想,那种安静不太正常,像一个在黑暗里等着什么的人,不动是在省力气。

第5天的晚上,我起夜上厕所,听见客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悄悄走过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透过门缝,我看见外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老旧的挂锁钥匙,反复地摩挲。

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念着谁的名字,又像是在算账。

床边摆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拉链拉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个塑料袋的角。

我想推门进去问她要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没动。她不像需要帮忙,更像在做一件她不能被人看见的事。

我退回自己房间,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婆在念什么?

她为什么要反复看那把钥匙?

她那个帆布包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我脑子里爬,爬得我一整晚都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外婆看上去很精神。

吃早饭的时候,我试着问她,昨天睡得好不好。

她点点头,说:“好,好,比在老大家好。”我又问了一句:“外婆,你那个包里装的什么呀?我帮你收拾收拾。”

话音刚落,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顿了三秒钟。

然后她放下筷子,笑了:“没什么,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些老东西,不值钱。”

那个笑容,特别淡,甚至有点假。



03

第8天的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被外面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

我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的闹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五分。

家里很安静,老旧的空调在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

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很快又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故意放轻自己的脚步慢慢走。

我坐起来,悄悄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一点点路灯的光。

一个人影站在我女儿王茹的遗像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是外婆。

王茹的遗像挂在客厅东墙那只老旧的装饰柜上方。

相框里的她梳着马尾辫,笑得没心没肺,才上初二那年就没了。

这几年我慢慢学会了不提她,可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谁碰谁疼。

我站在那里,看见外婆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照片,肩膀没有抖,也没有哭,就像在端详一样东西。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动了。

她抬起左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又低下头,嘴唇动着,像在念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正好跟我打了个照面。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也愣住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轻声说:“蕊儿,怎么不睡觉呀?我去上个厕所。”

“外婆,你咋不睡?”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睡醒了,起来坐坐。”她说得很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我站在黑暗中,心跳很快。

外婆信佛,我知道,可她刚才划的那个不是佛家的手势,是十字架。

外婆什么时候信的基督教?

可我不是在打听这个,只是觉得不对劲。

她为什么偏偏在看王茹的遗像?

而且,她看着那张照片时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孩子,更像在看一个早该认识的人。

第二天,我故意把这事儿抛在脑后,该做饭做饭,该收拾收拾。

可吃午饭的时候,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外婆,你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着。”

我没再问下去。

隔天,邻居王婶又来了。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嘴里闲话多,最喜欢打听各家各户的事。

她今天是来给我送两把葱的,一进门就往外婆那边瞟了一眼。

外婆正好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王婶压低声音跟我说:“你外婆那天在菜市场,悄悄问我,你闺女那辆电动车值多少钱。”

我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菜市场买菜,有人拍了我一下肩膀。

我扭头一看,是住在小区后面那栋老居民楼的吴大爷。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跟我爸妈是同龄人,平时在楼下下棋遇到也会聊两句。

他笑着问:“小邓,你外婆住你家还习惯吧?”

我说挺好的,他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你外婆那天在楼下跟我聊了两句,说你闺女那辆电动车挺新的,肯定值不少钱。我就说那车是你给你闺女买的,你闺女去了之后,你一直舍不得卖。她听了没再说什么。”

吴大爷走后,我站在菜摊前愣了老半天。

我闺女那辆电动车是去年买的,她还骑了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

我一直把它锁在小区车棚里,谁都不让动。

可外婆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又不骑电动车。

我强迫自己不去深想,可脑子里已经止不住了。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故意在饭桌上提到王茹那辆车的事。

我说:“外婆,那辆电动车我还留着,王茹生前最喜欢骑它去买文具。”外婆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留着好,留着是个念想。”

她的回答没有破绽,可我总觉得她在回避什么。

04

第10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偷偷观察外婆。

不是那种带着恶意的监视,而是想弄清楚,她到底在瞒我什么。

白天我照常上班,中午回来给她做饭,下午再出去一趟。

可只要一回家,我就不动声色地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外婆的生活几乎单调得可怕。

上午,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把那个帆布包放在自己脚边,手搭在拉链上,像怕谁拿走一样。

她偶尔会拉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一眼,然后又拉上。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每次她拉开拉链时,表情都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

中午吃完饭,她会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什么也不干。

下午再去楼下走一圈,不超过二十分钟就上来。

晚上早早回房间,关灯。

太规律了,规律得不正常。

一个85岁的老人,不想看电视,不想跟邻居聊天,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那四个儿子——她就只是活着,像一个随时准备打包走人的过客。

第12天晚上,我又趁她睡着了,悄悄走到她房门口。

门关着,但留了一条很小的缝。

我蹲下来,贴着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她的床靠墙摆着,外婆侧身躺在那张窄床上,背对着门。

我却看见她的一只手,搭在了那个军绿色帆布包的拉链上。

月光下,手掌紧紧握着那把挂锁钥匙,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必须知道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第13天下午,我绞尽脑汁想了一个主意。

我跟外婆说我去买菜,让她在家呆着。

然后我走出门,在楼下站了五分钟,又悄悄上了楼。

我用钥匙打开门,尽量轻地推开门走进客厅。

外婆不在客厅。

我等了几秒钟,听见她房间里有响声。

我慢慢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她正坐在床边,面前摊开着那个帆布包。

她手里捏着一本东西——那是一本老式的定期存折,翻开后借着光在看。

她一边看,一边用手指摩挲着存折封面上的名字栏,然后在那个名字上点了两下,收回包里。

帆布包里,除了存折,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我浑身发凉。

85岁的老人,揣着一本存折,四个儿子全不知情,藏得跟命根子一样。

她到底有多少钱,又为什么瞒着所有人?

那一刻,我本能地想冲进去问清楚,可理智按住了我。

我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关上门,下了楼,骑上电动车,在菜市场待了一整圈,才买了一棵白菜、两根葱回来。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外婆正在厨房里帮我把碗放进碗柜里,那个帆布包,已经不见了。

她把存折藏起来了。



05

第14天下午,门铃响了。

李建国在上班,我一个人在家。我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时,愣住了。是我父亲的亲大哥——我的大伯,一个平时根本不会登门的人。

大伯跟我父亲关系并不好,小时候就因为分家产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一年到头,他都住在隔壁县城,很少回来。

我印象里,我跟他一年能见一次面就算多的了。

可他今天却突然站到了我家门口,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头发胡子也没怎么打理,脸上堆着笑,但眼神却有些焦急。

“蕊儿,你外婆在吗?”他问。

我妈的娘家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开口就问外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把他让进屋。

他坐下后,我给他倒了杯水,他端起水杯也不喝,眼睛却不停地往客房那边瞟。

外婆正在房间里午睡,门关着。

大伯压低声音:“蕊儿,大伯问你一件事,你外婆那本存折,你见过没?”

“什么存折?”我假装不明白。

大伯笑了笑,那种笑很勉强。“就是你外婆的,她有本存折,你外公生前留下的。放在她那里。你舅们都不知道。”

我心跳得厉害,但脸上一片平静。“大伯,我外婆哪有存折啊?她都85岁了,退休金都不多,哪来的存折?”

大伯的脸色变了变,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事,没事。”他又坐了几分钟,期间一直不自然地东张西望。

我听见他嗓子眼滚了滚,好像有什么话堵着。

最后他站起来,说要去看看我外婆。

我还没拦,他已经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屋里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外婆的声音:“谁呀?”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老大家的。”大伯说。

门开了。

外婆站在门口,看见大伯的那一刹那,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嘴唇微微发抖,眼睛眯起来,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她问:“大哥,你怎么来了?”话很客气,但语气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像欢迎,更像防备。

大伯笑着说:“我听说你住蕊儿这儿了,特地来看看你。”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屋里走。外婆没拦他,但侧过身子挡在他和那个帆布包之间。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两个老人之间的微妙对峙,心里发毛。

大伯走后,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手机,余光一直盯着外婆的房门。

没过多久,我听见她在里面的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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