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年年挑走年货,今年我只买橘子,饭桌一句话全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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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小姑子蒋燕萍一进门,鞋都没换就直奔厨房。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就角落里码着几箱橘子,橘黄色的,在日光灯下晃眼。

她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笑了:“嫂子,今年这年货,是打发叫花子呢?”

我擦着手没说话。

婆婆从客厅探出头来:“秀玉,燕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上街买点她爱吃的。”

我说:“妈,买好的东西,得留着明儿个饭桌上再拆。”

蒋燕萍愣了一下,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但我看见蒋志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01

腊月初十那天,婆婆把一张纸条递到我跟前。

我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写满了燕萍爱吃的:酱牛肉、松花蛋、火腿肠、板鸭、卤猪蹄……整整十样。

“秀玉,今年你多买点,燕萍说她想吃咱娘家的味儿。”婆婆说完,转身回屋看电视去了。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半晌没动。

窗外飘着雪,街上卖年货的吆喝声一阵一阵传来。

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是拿着一样的纸条去菜市场。

买了整整一后备箱的东西,燕萍回来以后,挑挑拣拣,搬走了一大半。

我当时心里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毕竟嫁进来十几年了,这点事儿早就习惯了。

晚上蒋志伟回来,我把纸条拿给他看。

他瞄了一眼,说:“你看着办吧,我妈说什么就听什么。”

就这一句话,我没再接茬。

他不懂我。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这边想过。

他总觉得妹妹嫁得远,回来一趟不容易,拿点东西就拿了。

可我辛辛苦苦买,她轻轻松松搬,我这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从来没问过。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去年冬天那件事。

腊月十八,我开车去永宁县给燕萍送年货。

半路上车胎扎了钉子,我找了家修车铺子,等了一个多小时才修好。

等我赶到燕萍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把车停在她家楼下,正准备搬东西,却看见她跟一个中年男人在楼下说话。

那个男人穿着超市的工服,推着一辆手推车。

燕萍把后备箱里的年货一样一样搬下来,放到那个男人的手推车上。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站在车旁边看着。

“燕萍,你这嫂子真大方啊,年年送这么多。”

那个男人笑着说。

“那是,我嫂子对我好着呢。”燕萍拍了拍手,“这几箱子火腿给我留着,年前肯定好卖。”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这些年她拿走的东西,根本没进她家的门。

全卖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心里面翻江倒海的。

最后我还是没出来跟她对质。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我太清楚我妈的脾气了,她根本不会相信我。

蒋志伟也不会。

在他们眼里,燕萍就是那个“远嫁的可怜妹妹”。

而我,就是那个“小气抠门的媳妇”。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把年货清单一张张翻出来看。

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心疼那些钱。

是心疼自己这十几年,活得跟个傻子一样。

02

腊月十三,菜市场人山人海。

我拎着菜篮子,在卖干货的摊子前面站了很久。

摊主老刘认得我,笑呵呵地说:“妹子,今年买啥?还是老样子?”

我说:“今年简单,买点橘子就行。”

老刘愣了一下:“就买橘子?你婆婆那单子不要了?

“不要了。”

我说完这句话,心里一阵痛快。

去买橘子的路上,我碰见了邻居张婶。

张婶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说:“秀玉,你听说没?你小姑子家那个男人,又出事了。”

我脚步慢了下来:“什么事?”

“听永宁县那边的人说,赌输了,欠了不少钱。”张婶压低声音,“好像利滚利,都两万多了。”

我心跳慢了一拍。

两万……跟去年我打听到的数字对得上。

“你婆婆知不知道这事?”张婶问。

“不清楚。”我说。

“也是,她要知道了,不得急死?”

张婶说着,摇了摇头走了。

我站在路上,手里拎着橘子,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

现在我能断定一件事——

燕萍这些年倒卖年货,全部是为了填徐光华那个赌债的窟窿。

可她凭什么拿我买的东西去还她男人的债?

我贾秀玉不是冤大头。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是永宁县“永旺超市”老板娘的。

去年我送年货撞见燕萍卖东西的时候,留了这个老板娘的联系方式。

她当时跟我说,燕萍年年都来她店里送货,说是“娘家的特产”。

我那天什么都明白了,但什么都没说。

现在,是时候把这一切捋清楚了。

晚上回到家,蒋志伟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他没看。

“你今天咋样?”他问我。

买了点橘子。”我说。

“就橘子?”

“嗯。”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肯定听张婶说了什么。

在镇上,什么事都传得快。

吃饭的时候,小丽问我:“妈,今年过年咱家吃什么?”

我说:“吃橘子。”

小丽笑了:“那咱家是不是要变成黄颜色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

蒋志伟低着头扒饭,一句话没说。

他知道我有心事,但他从来不问我。

十几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

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可石头也有裂开的时候。

只是时候没到而已。



03

腊月十五,我坐车去了永宁县。

一路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我缩在座位上,脑子里一遍一遍盘算着。

到了永宁县,我直奔“永旺超市”。

老板娘姓赵,四十来岁,胖乎乎的,看见我愣了一下。

“哟,妹子,你怎么来了?”

“赵姐,我想看个东西。”我说。

看啥?

“去年腊月,燕萍在你这儿签的收货单。”

赵姐脸色变了变:“妹子,你这是……”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我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那是去年我拍下的,燕萍在超市后门卸货的照片。

赵姐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转身进里屋翻出了一沓单子。

我接过来,一张一张翻。

全是燕萍签的字。

火腿十箱,酱牛肉八袋,松花蛋十二盒……

日期、数量、签名,清清楚楚。

我问赵姐:“这些东西,她都卖给你?”

“卖给我。”赵姐说,“她说是娘家给的,吃不完,我就收了。”

“她有没有说过,这些东西是她嫂子买的?”

赵姐摇了摇头。

我拿出手机,一页一页拍了照。

“妹子,你这是要干啥?”赵姐有点担心。

没事,我就是想留个底。”我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扯进来的。

从超市出来,我去了镇东头的一家棋牌室。

听说徐光华经常在这里赌钱。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冬天的风灌进领子里,冷得我直哆嗦。

棋牌室里面烟雾缭绕,隐约能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站了十几分钟,看见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在门口接了电话,声音很大:“知道了知道了!钱的事你别管!我还能赖账不成?”

我认出他了。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这个声音,我记得。

他就是徐光华。

他挂了电话,骑着摩托车走了。

我站在巷子里,把手机录音关了。

心里面,那个一直犹豫的想法,终于彻底定了下来。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蒋志伟坐在餐桌前等我,桌上摆着饭,凉了。

“你去哪了?”他问我。

县城。

干啥去?

“买菜。”

他没再问了。

我坐下来吃饭,夹了一筷子菜,看见他在看我。

“秀玉,你最近是不是有啥事?”他问。

我放下筷子:“没事。”

真的?

“真的。”

他没再追问,但我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

晚上我躺在床上,把手机里拍的收据照片翻了一遍。

一张一张,清清楚楚。

我把手机锁屏,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前几天,张婶说的话。

“你婆婆要知道,不得急死?”

可这一次,不是我让她知道的。

而是她自己想知道。

04

腊月二十,蒋燕萍打来电话。

电话是婆婆接的,我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妈,我腊月二十六回去,你让嫂子多买点东西啊,去年那个火腿好吃的。”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早让你嫂子准备了。”

挂了电话,婆婆走进厨房:“秀玉,燕萍说二十六回来,你那东西买齐了没?”

“买齐了。”我说。

“买了些啥?”

“橘子。”

婆婆愣了一下:“就橘子?”

“嗯,今年的橘子特别甜,我买了十几箱。”

“那……那些酱牛肉、火腿肠呢?”

“我没买。”

婆婆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我说:“妈,不是我不买,是我觉得,燕萍那边可能不缺这些东西。

“她怎么不缺?她嫁得远,那边啥都没有!”

妈,”我转过身,看着婆婆,“你见过燕萍家冰箱吗?

婆婆被我一句话堵住了。

我当然知道她没见过。

燕萍从来不让婆婆去她家,借口是“路远,您别折腾”。

可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怕婆婆看见她家里那些空荡荡的柜子。

那些年货,从来就没进过她家的门。

婆婆没再说什么,但明显不高兴。

下午我出门买菜的时候,听见她在屋里打电话。

“你嫂子今年不买,也不知道她咋想的……”

我听了一会儿,走了。

蒋志伟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问我:“我妈说你没买年货?”

“买了。”

“就买橘子?”

“那燕萍回来吃啥?”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让她吃啥?”

蒋志伟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不是说,我买什么你吃什么吗?”我说。

“那是我,燕萍是燕萍。”

“有什么不一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秀玉,你别跟我较劲。”

我笑了一下:“我没跟你较劲。”

说完,我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菜刀映着灯光,亮晃晃的。

我拿起一根葱,一刀一刀切下去。

外面又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



05

腊月二十六,蒋燕萍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红棉袄,烫了头发,远远看着还挺精神。

一进门,她就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扔,直奔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打开冰箱门,愣在那儿。

“嫂子,就这儿?”

“牛肉呢?火腿呢?”

“没买。”

她转过身看我,脸上的笑容没了。

“你什么意思?我大老远回来,你就拿几箱橘子糊弄我?”

我还没说话,婆婆从屋里出来:“燕萍你别急,我让秀玉明天去买。”

“明天买?今天过年吃什么?”

“吃橘子。”我说。

蒋燕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看着我,咬着牙说:“嫂子,你这几年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啥这样?”

“哪样?”

“你就故意的是吧!”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不想让我回来就直说!”

“我没不让你回来。”

“那你买这些东西是啥意思?”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说:“燕萍,我问你个事。”

“啥事?”

“你去年拿回去的火腿,吃了吗?”

她脸色变了。

“吃了啊,咋了?”

“好吃吗?”

“好吃啊。”

“那酱牛肉呢?”

“……也好吃。”

“松花蛋也吃完了?”

她不耐烦了:“你查户口呢?我吃不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关。”我说,“因为那些东西是我买来给全家过年的,不是让你拿去卖的。”

她一下子僵住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婆婆端着水杯,手停在半空中。

蒋志伟从洗手间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

小丽从房间里探出半个头。

蒋燕萍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她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转身走进厨房,继续洗菜。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06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谁都没怎么动筷子。

一桌人围着几盘菜,谁都不说话。

蒋燕萍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扒米饭,眼睛不敢看我。

可她老公徐光华不干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往桌上一摔:“嫂子,你刚才那话是啥意思?”

“你说啥意思?”我没看他。

“你说燕萍卖年货,你有证据吗?”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把手机放在桌上。

“有。”

徐光华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那上面是蒋燕萍在超市签的单子。

“你……你跟踪我们?”徐光华声音发抖。

“我没跟踪。”我说,“是我去年送年货的时候,碰巧看见的。”

“那你为啥当时不说?”

“因为当时我觉得,你们是手头紧,不好意思开口要钱,才想出这个办法。”

我抬起头看着他:“但我今年想明白了,你们不是手头紧,是脸皮厚。

“你说什么!”

徐光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撞在墙上。

蒋志伟也站了起来:“你想干啥?”

“哥,你听听你媳妇说的什么话!”

“她说的不对?”蒋志伟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徐光华愣住了。

他没想到蒋志伟会站在我这边。

“哥,你……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蒋志伟看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只知道,我媳妇没撒谎。”

蒋燕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婆婆赶紧走过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别哭了……”

“妈,嫂子她欺负我!”

“行了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蒋燕萍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嫉妒我!嫉妒妈对我好!”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燕萍,”我说,“我不嫉妒你。我只是不想再当你倒卖年货的工具人。

她一下子噎住了。

婆婆看着我,又看看燕萍,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秀玉……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婆婆。

是蒋燕萍在超市签的收货单。

婆婆看完,手抖得厉害。

燕萍……你……你咋这样啊?

“妈,不是的!嫂子她骗你的!”

“她骗我什么?”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是我吃不下了,才拿出去卖的!”

“吃不下?”我看着她,“吃不下你不会送人?不会放冰箱?你搬了那么多东西去超市,是因为吃不下?”

蒋燕萍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光华在一边急得直转:“嫂子,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放下杯子,“你欠了八万赌债,你拿我买的东西去抵账,你跟我说我过分?”

徐光华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谁欠八万了!”

“要不要我去棋牌室问问?你那点账,整个永宁县都知道。”

徐光华不说话了。

站在那儿,像一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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