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住院弟弟不露面,出院他借五十万,我只回他当年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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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是丁亮。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

他劈头盖脸一句:“姐,你出院了?正好,我这边资金周转不开,你借我五十万。”我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窗外下雨了,雨点砸在车窗上,吧嗒吧嗒响。

我没说话,翻开旧手机,找到六年前他发来的那条短信,截了图,发过去。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01

我叫丁明珠,今年五十二,在城郊开了家小超市。

超市不大,就两间门面,卖些日用百货和烟酒零食。店面是自家的,不用交房租,一个月下来能挣个三四千块钱,勉强够过日子。

那天是周日,我正在店里理货,电话响了。

我一看,是弟弟丁亮。

心里咯噔一下。他平时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一打准有事。

“姐,你在忙呢?”他开口,语气挺急。

“没忙,你说。”

“是这样的,你侄子考上私立高中了,学费还差三万。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凑凑?”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三万块。我哪有那么多钱。

上个月我刚给他送了五千块,说是给侄女买电脑用的。上上个月,他说要交门面租金,我又给转了八千。

“姐,我知道你手头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学校一年学费六万八,我实在拿不出来。”他在电话那头诉苦,说他生意不好做,说弟媳王丽娟天天跟他吵架,说为了孩子的前途,让我想想办法。

我叹了口气,说:“行,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站在柜台前面发了会儿呆。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是隔壁的周婶,来买酱油。

“明珠,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好看。”周婶问我。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笑着说。

周婶拿着酱油走了。

我打开收银台下面的抽屉,数了数里面的钱。一共四千六百块,是这几天的营业额,本来要存到银行的。

我把钱拿出来,又想起丈夫罗超上个月的药还没买。他有高血压,每天都要吃降压药,一盒一百多,一个月得四五百。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把药钱留下来了。

不是不想帮弟弟,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我都答应他了。要是凑不到钱,他肯定又要说我不帮他。上次他来家里吃饭,罗超说话冲了点,他当场就翻脸了,说我们看不起他。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卡,里面有两万块,是我给自己存的养老钱。

算了,先挪用吧。

给丁亮转了三万块,短信提示余额只有十八块五毛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把信息删了,怕罗超看见。

晚上,罗超下班回来。

他进门第一句话就问:“药买了吗?”

“买了。”我低着头说。

“药呢?”

我支支吾吾说忘了。

罗超看着我好一会儿,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听着很重。

“丁明珠,你老实说,是不是又给你弟了?”

我不说话。

罗超走进卧室,翻出我放药的抽屉,空的。

他走出来,脸色铁青。

“那降压药是医生开的,不能断。你不知道?”

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

“你弟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儿子结婚买房的时候,你问过他借一分钱吗?”罗超摔了筷子,眼睛都红了。

“我儿子结婚的时候,他在外面旅游,连个礼金都没随。你儿子生孩子,他老婆说你欠他们的。丁明珠,你在你弟眼里,就是一个提款机,你知不知道?”

我低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

罗超看我这样,语气软下来,但还是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吧。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弟弟小时候的样子。

十五岁,瘦得像竹竿一样,手磨破了,血糊了一手,笑着对我说:“姐,我有钱了,你去读书吧。”

我就这么一句话,欠了一辈子。

02

我老家在城南镇,家里就我和弟弟两个孩子。

我爸丁有财是农机厂的工人,我妈在菜市场摆摊卖菜。日子穷,但一家人在一起,也还算温暖。

那年我考上县里的技校,学财会,学费两千一学期。

我妈说,家里拿不出这个钱。

我当时想着不读了,去厂里打工,好歹能帮衬家里。

丁亮不答应,那时候他刚读完初二,成绩不好,不爱读书。他跟我和我妈说:“姐,你别担心,我有办法。”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一进门就把手藏起来。

我拉过来一看,他两只手掌磨出了水泡,破了皮,血水往外渗。

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说去工地帮忙搬水泥了。

“工头说了,一天一百二,我干三十天,就够你的学费。”他笑得可开心了。

我抱着他哭,他也哭,一边哭一边说:“姐,你别哭,我没事。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你帮我就行了。”

那天晚上,我妈拉着我和弟弟的手哭了一场。

她说:“你们俩是亲姐弟,一辈子都要相依为命,谁都不能丢下谁。”

这句话,一直刻在我脑子里。

我去读书,弟弟辍学了。

那几年我上学的钱,全是弟弟在工地扛出来的。

我毕业后进了厂,当了会计。丁亮去了省城,先是跟人学做装修,后来自己单干,弄了个建材店。

日子慢慢好起来了,他开始赚钱了。

二十三岁那年,他谈了个女朋友,就是王丽娟。

王丽娟是镇上的姑娘,长得好看,嘴也会说,丁亮被她迷得团团转。两人处了一年,就要结婚。

结婚要买房,买房要钱。

那时候丁亮手里只有五万块,连首付都不够。

他来找我,问我能不能帮他一把。

我当时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一千八,攒了三年,存了两万块钱。

我没犹豫,全给他了。

他接钱的时候眼眶红了,说:“姐,以后我一定还你。”

我说:“一家人,不用说还不还的。”

那之后,他买房装修、买车换车、生小孩、孩子上学,哪次不是找我要钱?

我也不记得这些年到底给了他多少钱了。

有一年冬天,我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

罗超给我熬了粥,坐床边喂我。

他说:“你对你弟那么好,你住院了,他来看过你吗?”

我说:“他忙,建材店离不开人。”

罗超说:“你给他找理由,他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没接话。

其实我心里明白,罗超说的都对。

可这件事,说不清楚的。

每次我想拒绝他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弟弟当年那个血糊糊的手掌。

那个场景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我妈去世前那段时间,我天天守在她床边。

她那时候已经吃不下东西了,瘦得皮包骨头。有一天她拉着我的手,用很轻的声音说:“明珠,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说:“妈,你说。”

“你弟还小,不懂事,你多帮帮他。你欠他的,这辈子要还的。”

我哭着点头。

那之后,我对弟弟更好了。

有时候罗超骂我窝囊,我也不还嘴,只觉得自己确实欠他的。

这几年弟弟的生意做大了,在镇上开了两家建材店,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我每次去他店里,看到王丽娟那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

有一次店里搞活动,我去帮忙招呼客人,她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头都不抬。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她叫了外卖,只点了两份,自己和丁亮的,根本没管我。

那天我饿着肚子,骑着电动车回家,路上越想越憋屈。

可第二天丁亮打电话来说他儿子要买参考书,我还是转了五百块钱。

我就是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顾家,说难听点就是没出息。

可谁让我欠他的呢。



03

六年前的事,这些年我从来没跟别人提过。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我爸脑溢血,送急诊了。

我吓傻了,衣服都没换,赶紧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医生让我交押金,十万。

我翻遍所有卡和钱包,只有两万六。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丁亮。

他是做生意的,手里肯定有钱。

我给他打电话,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响了很久,他才接。

电话那头很吵,有麻将声,有音乐声,还有人在唱歌。他应该是在哪个娱乐场所。

“喂,姐,怎么了?”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喝了酒。

“亮,爸脑溢血,住院了,医生说押金十万,我这里只有两万六,你那边能不能凑一点?”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姐,我在三亚呢。”

“三亚?你去三亚了?”

“嗯,带丽娟和孩子过来玩玩。钱都花在旅游上了,哪还有钱。”

我急了:“亮,爸都送急诊了,你再怎么样也得想想办法啊!

“姐,你也别激动,我这边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要不你找别人借借?”

“你让我找谁借?”

“那你自己想办法啊!”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我站在急诊室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又打过去,他不接。

再打,关机。

我在走廊上转来转去,腿发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护士过来催,说再不交钱,医院就不能安排了。

我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开始翻手机里的通讯录。

打给表姐,她在老家,说手头也没钱。

打给我以前的同事,说刚买了房子,还在还贷款。

打给罗超,他加班去了,卡里也只有两万。

我翻了半天,最后打给了一个以前在厂里认识的工友老张,他借了我五千块。

东拼西凑,一共五万六。

还差四万多。

我在医院门口坐着,腿抖得站不起来。

最后是罗超赶过来,他在银行取了钱,加上他信用卡里的额度,凑齐了押金。

那晚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丁亮的电话终于通了。

我问他:“爸你管不管?”

他说:“姐,你也别怪我心狠,我也难,我不是不帮……”

我打断他:“不用说了。”

然后挂了电话。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说的“自己想办法”,真的是让我自己想办法。

他不是没钱,是不想给。

那四个字我记了六年,一个字都没忘。

后来我才从亲戚嘴里知道,他去三亚那次,光是机票和酒店就花了两万。他们一家三口,住了五天,还在免税店买了两个包。

而我爸住院那些天,他一个电话都没有主动打过。

那之后,我心里有了一道坎。

可有些东西像是长在骨头里的,割不掉。

他还是我弟弟,我还是会接他的电话,还是会帮他。

只不过每次听到他声音的时候,那道坎就会出来。

像一根刺,不疼的时候忘了,一动就疼。

这几年我学会了,能躲就躲,能不接就不接。

可他总有自己的办法找到我。

04

今年年初开始,我肚子老是不舒服,吃点东西就胀,有时还疼得厉害。

我以为胃病,去药店买了点胃药吃,没用。

疼到后来,半夜只能蜷着身子睡。

罗超看不下去了,硬拉我去医院。

检查出来,胆囊结石,医生说要做手术切除。

“也不是什么大手术,腹腔镜,微创,住个五六天就能出院。”医生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心里怕。

我做了一辈子小生意,连县医院都没住过。

罗超陪我办了住院,帮我收拾好东西。

我说:“别跟我弟说,省得他担心。”

罗超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心里不是滋味,但他这次没发脾气。

住院头两天,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床住了个老太太,六十多岁,也是做手术,她女儿天天来陪,送饭送汤,端水擦脸,把老太太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看了心里酸酸的。

我儿子在外地上班,请不到假。

罗超要上班,只能下班来看我。

我一个人待着,有时候护士来查房,问我不难受吧,我说没事。其实难受,心口闷闷的,也不光是病的原因。

手术那天早上,我打了几个电话。

给表姐,她说要来看我,让我别怕。

给儿媳妇,她带着孩子跟我视频,说了些好听的。

我琢磨着要不要给丁亮打个电话,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算了吧。

躺在手术推车上的时候,我心里想,要是真出什么事,我弟会不会后悔?

后来想想,大概不会。

手术很顺利。

麻药退了我醒来,刀口隐隐作痛。罗超在床边守着,眼睛红红的。

没事了。”他说。

我点点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住院五天,手机很安静。

我想过,丁亮应该是知道了,亲戚那么多,肯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可他没打一个电话。

连条微信都没有。

第三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自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弟,我做了个手术,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发完我就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汇报?

我不欠他什么了。

等了两个小时,他没回。

我锁上手机,看着窗外。

窗外是个小院子,种了几棵桂花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隔壁床的老太太已经康复出院了,床空着,床单换得干干净净。

罗超来了,带了小米粥。

“你弟没来?”他问。

“没来。”

“电话呢?”

“没打。”

罗超没再说话,把粥碗递到我手上,说:“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喝了一口粥,嘴里咸咸的,不知道是米汤还是眼泪。

出院那天,我去办出院手续,一共花了八千多。

都是医保报销后的自费部分,罗超去交的钱。他把单子递给我,说:“算了,以后你听我的就行。”

我嗯了一声。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好,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弟弟。

我愣了愣,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下。

然后接了。

“姐,你出院了?”他语气挺热络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出来。”

“身体还好吧?”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姐,我跟你说个事。”

我握着手机,听他说话。

“我这几天看上一个项目,隔壁镇的建材批发店要转让,我接手的话,一年就能回本,就是手头差点钱,五十万,你帮我想想办法呗。”

我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刺眼。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05

“五十万?”

我重复了一遍,自己都觉得声音发飘。

“对啊,姐,你也知道,我这几年做建材,生意一直不错。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那家店位置好、客源稳定,我从他的老客户名单里查到,一年流水至少两百万。”

他说得眉飞色舞,像在说一桩板上钉钉的好事。

“我们这边盘下来,再进一批货,把店面和仓库重新捯饬一下,前前后后加一起,一百万出头。我手里有五十万,剩下的缺口就是五十万。”

“姐,就一年。一年后我连本带利还你,利息按银行的两倍算,怎么样?”

我听着听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姐?”他催促道,“你到底帮不帮我?我这边合同都签了,定金都交了,就差这笔钱。”

“你住院的事,你跟我说一声也好啊。”我说。

他愣了一下,说:“姐,你不是出院了吗?身体恢复得不错吧?”

“恢复得不错,”我笑了笑,“你姐命硬,死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干笑了两声,“那我们说回正事,钱的事……”

“丁亮,”我打断他,“我住院那天,你在干什么?”

“啊?”

“我问你,我住院那天,你在干什么?”

他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然后是一个女声,尖尖的,是王丽娟:“你跟她磨蹭什么呢?几十岁的人了,一句痛快话都没有?赶紧跟她说啊!”

我听到丁亮压低声音说:“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谈吗?”

“谈什么谈,你那姐你还不清楚?心软得很,你说两句好听的,她就答应了!”

王丽娟的声音很大,隔着电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一凉。

“姐,你别听你弟妹瞎说,她就是个急性子。”丁亮打圆场,“姐,你看这样成不,钱我一年还你,利息我给你年息百分之十,怎么样?”

“亮,我跟你说个事。”我说。

“什么事?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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