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庭笈被特赦后到中南海面见首长,会后一安排让他和前妻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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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郑庭笈《归宿》、人民网《抗战中的郑庭笈》、《怀念我的母亲冯莉娟》、腾讯新闻《周恩来关心国民党战犯的家庭生活》、《远征印缅抗战 —— 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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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12月4日,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的礼堂里挂着"特赦战争罪犯大会"的横幅。

台上摆着讲桌,台下坐满了人,整个礼堂安静得出奇,连椅子腿蹭地面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郑庭笈坐在台下,手心出了汗。

他在这里待了整整11年。

1948年10月28日,他在辽宁黑山兵败被俘,从国民党第49军中将军长变成了战俘,从战场上被押进了这座灰色的院落。

11年里,他看着日历一页一页撕掉,从中年走到了将近老年,从一无所有又回到了一无所有。

这天上午10时整,最高人民法院开始宣读特赦名单。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郑庭笈的眼睛盯着地面,耳朵支楞着,连呼吸都不敢放松。

"郑庭笈!"

他猛地站起来,嗓子里挤出一个"在"字,眼泪跟着掉下来了。

10天之后,1959年12月14日下午,郑庭笈和杜聿明、溥仪等刚刚获释的11人,坐上专车前往中南海西花厅。

周总理在那里亲自接见他们。

车子穿过北京冬天的街道,郑庭笈坐在窗边一路没说话。

他从功德林出来才10天,身上那些刚松动的东西还没找到地方放。

去西花厅见总理,是喜事,也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要面对这样的场面,脚踏进去的那一步,迈得并不轻松。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就在那次西花厅的饭局上,一句轻轻落下的话,会在接下来整整一年半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改变他的命运......



【一】从海南文昌到黄埔军校:一条比预想都更长的路

1905年,郑庭笈出生在广东文昌县文教镇美竹村。

文昌在海南岛的东北角,靠近大海,椰树遍地,是个出人的地方。

郑家在当地算得上殷实,兄弟四个,各走各的路。

大哥郑庭钧做到了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三弟郑庭筊后来去了台湾,也是少将;

四弟郑庭铭走的是另一条路,1951年从清华大学毕业,成了北京内燃机集团总公司的总工程师。

四兄弟里,郑庭笈是走得最曲折的那一个。

1925年,他20岁,国民革命的浪潮正从广州往外涌。

他在家乡看报纸,看到黄埔军校招生的消息,没有跟家里打招呼,自己收拾了行李,坐船去了广州,考进了黄埔军校第五期步兵科。

那个年代的黄埔,条件谈不上好,木板床、军用绑腿,白天练兵,晚上读书,学员们靠的是一股子劲。

郑庭笈在同期里不算最出挑的,但肯吃苦,也肯钻研,两年下来,该学的都学扎实了。

1927年8月15日,郑庭笈在南京参加了毕业典礼,正式开始了军旅生涯。

从那天起,他的命运就和枪炮绑在了一起。

毕业后的几年,郑庭笈跟着部队辗转江西、福建,参加了围剿和各地的军事行动,从少尉一步步升到少校,打了不少仗,积累了经验,也积累了功勋。

可真正让他的名字留在战史上的,是1937年之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一切都不一样了。

郑庭笈后来在文史资料里写道,他这辈子有过很多次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大多数都发生在抗日战争的那几年。

他给自己取的那个号"重生",就是从那段岁月里来的。



【二】忻口、昆仑关、缅甸丛林:用命换来的三个战场

1937年10月,山西忻口会战。

日军从平津方向南下,分两路沿大同、平型关一线扑向太原的门户忻口,兵力约5万人,配备飞机大炮,装备碾压当面守军。

就在这片地方,第9军军长郝梦麟阵亡,第54师师长刘家麟阵亡,独立第5旅旅长郑庭珍阵亡,一批将领接连倒在了阵地上。

郑庭笈那时候是第14军第10师第59团第2营少校营长,在灵山、大白水一线守阵地。

日军的轰炸机轮番压着阵地打,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战壕附近,泥土和弹片混在一起往人身上砸。

郑庭笈在一次观察敌情时,突遭日军飞机轰炸,身中数弹,倒在了阵地上。卫兵们不顾枪林弹雨,把他背出了战场。

伤愈之后,他给自己取了个号,叫"重生"。

这两个字,他用了一辈子。

养好伤,郑庭笈升任新编陆军荣誉第一师第四团团长,赶上了1938年的武汉会战。

他的阵地在长江南岸的阳新,是日军西进武汉的必经要道。

日军炮火把阵地几乎打成了平地,郑庭笈主动立下军令状,带着弟兄们坚守3天,打退敌人多次进攻。

也就是这一仗,他获颁云麾勋章——那是国民政府专门奖励战场上表现突出军官的勋章,不是随便能拿的。

1939年12月,昆仑关战役。

这是整个桂南会战的核心一役,也是中国军队第一次以攻坚方式正面打败日军"钢军"。

郑庭笈带着荣誉第一师第三团,承担界首高地的攻坚任务。

界首高地在昆仑关以北,是日军防线上最坚固的据点,地形险要,火力密集,强攻极为困难。

战斗打到最后,全团9个步兵连,7个连长伤亡,战士死伤过半。

郑庭笈身边的司号长李均中弹,就倒在他旁边。

郑庭笈没有退到后方,始终待在第一线,组织突击队把手榴弹塞进日军据点的枪眼,逐个清除火力点,1939年12月29日上午终于攻克界首高地。

也是在这次战役期间,郑庭笈用望远镜发现九塘公路边的草地上聚集着一群日军军官,立刻命令部队以轻重机枪和迫击炮集中打。

炮弹精准落入,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在炮击中被击中,于1939年12月24日身亡。

中村正雄是日军有名的猛将,他的阵亡震惊了日本朝野,日军随后不得不专门空投军官来填补战场上突然出现的指挥空缺,这在日军整个战史上都属罕见。

1942年,战火烧到了中国西南边境之外。

珍珠港事变后,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英美两国请求中国出兵缅甸,协助阻击日军。

1942年初,中国远征军编组完成,开赴缅甸。

郑庭笈以第5军第200师步兵指挥官兼598团团长的身份,随师长戴安澜出征入缅,那年他37岁。

200师一路深入缅甸腹地1000多公里,在同古接替英军防务,迎战从南方长驱直入的日军第55师团。

兵力对比上,200师面对的是两倍于己的敌人,而且孤军深入,后援断绝。

同古保卫战打了12天。

郑庭笈在城内指挥三个团,利用残垣断壁、炸弹坑反复阻击,下令让士兵等日军冲到50米内才跳出战壕,或投手榴弹,或上刺刀,以最近的距离换取阵地的寸土不失。

200师全体将士的遗嘱,是从师长戴安澜立下的那一份开始传开的:"如果师长战死,以副师长代之;副师长战死,参谋长代之……"

1942年5月,缅甸战场局势急转直下。

中美英联军解体,各部失去联系,补给线断绝。

200师在撤退途中陷入日军重围,师长戴安澜在突围中身负重伤,弥留之际留下最后的命令:由步兵指挥官郑庭笈将部队带回祖国。

戴安澜于1942年5月26日在缅甸牺牲,年仅38岁。

郑庭笈接过这道命令,带着残部在日军的重重包围中强行突围。

1942年6月2日,他指挥部队冲破了日军设在郎科的最后一道防线——这就是后来载入远征军战史的"郎科大突围"。

200师入缅作战历时137天,出发时1万人,回国时只剩4000余人。

郑庭笈带着这4000人走出了缅甸丛林,走回了国境线。

这三场战役,是郑庭笈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岁月。

后来他的墓碑前,挂着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杨振宁夫妇专程赠送的挽联:"远征倭寇英名著,血战昆仑国史光。"



【三】兵败黑山,从战将到战俘:1948年10月28日

抗战胜利之后,郑庭笈继续在军中服役。

1947年,他被调往东北,先任新编第6军169师师长,同年秋天升任第49军中将军长。

这时候的东北战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1948年秋,辽沈战役打响。

这是历时52天、决定东北乃至全国战局的一场决战。

郑庭笈的第49军编入廖耀湘第九兵团,担负着关键的作战任务。

此时东北国民党军约55万人,被解放军分割压缩在沈阳、长春、锦州三块互不相连的地区,陆上交通早已断绝,补给全靠空运,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1948年10月14日,东北野战军以近千门大炮总攻锦州,仅用31小时便克复城池。

锦州一失,廖耀湘兵团的退路彻底被卡死。

兵团在黑山、大虎山方向试图突破,遭到东北野战军第10纵队的顽强阻击。

黑山阻击战从10月23日打到25日,廖耀湘兵团的进攻一次次被遏制,整个包围圈随后迅速收拢。

包围圈越收越紧,廖耀湘兵团各部之间的联系迅速瘫痪,指挥体系陷入混乱,各军各自为战。溃退的浪潮一旦起来,就再也止不住。

1948年10月28日,郑庭笈在辽宁黑山附近被解放军俘虏。

从那一刻起,这个在忻口、昆仑关、缅甸丛林里三次与死神擦肩的将军,人生走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被俘之初,郑庭笈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开始。

被押到哈尔滨东北野战军第7纵队后,纵队指挥员邓华接见了他,告知解放军优待俘虏的政策,并亲眼看到郑庭笈衣服单薄,让人送了一件棉大衣。

起初郑庭笈不肯接,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接触越多,他越发看清楚一些东西。

1948年11月,郑庭笈被送进哈尔滨的"东北解放军官团"参加学习。

11月16日,他写下了一篇《敦劝信》,劝说仍在战场上的旧部正视现实。

这封信被《东北日报》全文刊载,又通过哈尔滨广播站公开播出,在当时引起了广泛反响。

傅作义、杜聿明等人后来都提到,听到郑庭笈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时,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1949年,郑庭笈被转移至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功德林的前身是国民党时期的"北平第二监狱",接管后改名为北京战犯管理所,老百姓仍然叫它"功德林监狱"。

郑庭笈后来写下了他对这里的第一印象:"这里俨然是阴森可怕的正规监狱,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到这里都会感到窒息。"

但他留在了这里,一留就是整整11年。

在功德林的岁月里,郑庭笈的变化有目共睹。

他从刚进来时的忐忑戒备,慢慢成了学习改造积极分子,还当上了学习委员会第八组组长。

他平时最爱哼的一首歌是《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带着浓重的海南口音,常被人笑,他也不恼,跟着笑。

他在功德林花园里散步,后来写道:"我常踱到这里,捡起几片飘落的粉红色花瓣放在鼻孔,享受大自然清鲜甜润的气息。"

——和他刚到时写下的那句"阴森可怕",是同一个人,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11年里,功德林里的另一个人也在改变。

杜聿明从最初的消极求死,到后来彻底转变。

黄维是其中最顽固的一个,一直到1975年才获特赦。

而郑庭笈,是被公认为改造最积极、转变最明显的人之一。

1959年深秋,功德林里流传着一个消息——要特赦战犯了。



【四】1959年12月4日,功德林礼堂,那个等待中最漫长的上午

消息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具体是谁先说的,没人说得清楚,但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功德林的气氛都变了。

有人激动,有人沉默,也有人反复追问——哪些人,什么条件,什么时候。

这些被关了长则十几年、短则几年的战俘们,大多数经历过起起落落,早就学会了不轻易把高兴写在脸上。

可这回,那股子克制还是有些压不住。

郑庭笈的心里,扎实地乱了一段时间。

他在心里掰着手指算:被俘时间够不够,够了;

改造表现过不过得去,应该还行;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年不是没有小毛病,偶尔发过牢骚,对管理人员的态度也有不够到位的时候。

这些东西,到底会不会成为障碍?

他算来算去,心里没底。

他压低声音,悄悄问杜聿明:"我算不算顽固派?"

杜聿明这个当初有名的"顽固分子",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说:"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罪大恶极,肯定轮不到我。"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安慰,彼此添堵,在那段等待的日子里熬着。

1959年9月17日,特赦令正式颁布。

全国首批特赦战犯共33名,其中北京功德林10名。

名单公布之后,管理所里炸开了锅——不在名单上的人,有疑惑,有不服,也有人聚在一起讨论:为什么是这10个人,而不是别的人?

管理所的工作人员没有急着出面解释,而是让大家自己开讨论会,把问题摆到桌面上,让大家一起议。

名单公布之后两个多月,1959年12月4日上午10时整,功德林礼堂里的特赦大会正式开始。

礼堂正中挂着那幅横幅,左右两边各有一行字,台上台下都是人,气氛说不上紧张,也说不上轻松。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走上台,开始宣读名单。

郑庭笈坐在台下,眼睛盯着地面,手心全是汗。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从台上念出来,他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快。

旁边的空气里有人轻轻抽气,有人悄悄擦眼睛,整个礼堂的情绪越积越厚。

"郑庭笈!"

他猛地站起来,嗓子里挤出一个"在"字,眼泪没忍住,就这么掉下来了。

直到"予以特赦"四个字完整地念完,他才真正回过神来——这11年,到今天,画上了一个句号。

散会之后,杜聿明拍着他的肩膀说:"老郑,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按照周总理的安排,这10名在功德林获释的人,先集中住进了北京崇文门内的旅馆,由总理办公室的同志专门负责他们的学习和日常生活事务。

10天后,1959年12月14日下午3时,郑庭笈和杜聿明、溥仪等11人坐上专车,前往中南海西花厅。

陈毅等人到场作陪,张治中、傅作义、邵力子、章士钊等也在座。

周总理在西花厅等着他们。

整个会面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周总理挨个询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家庭情况和今后的打算,语气平和,没有任何郑庭笈事先担心过的那种严肃审问的意味。

周总理走到郑庭笈面前,停下来,说了一句话——"你是当标兵的!"

然后主动伸出了手。

郑庭笈眼眶发热,紧紧握住总理的手,连声道谢。

席间,周总理问起了郑庭笈的家庭情况。

郑庭笈照实说了,周总理听完,沉默片刻,随即转向坐在旁边的张治中,轻声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日后在郑庭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间和地点,用一种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把那段已经被划掉的命运一点一点重新拼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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