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收到银行短信:年终奖510万到账。
我订了本市最贵的璀璨轩请全家庆祝,点菜时没看价格,就想让他们知道,我何宇川出息了。
九点多,我去前台结账。
服务员递过来账单的那一刻,我手抖了。
六百零七万五千元。
“是不是弄错了?”我声音都变了调。
主管压低声音说:“何先生,您小舅子江浩一个小时前包下了顶楼整个宴会厅,带来了两百人,他说......”
她停顿了一下,表情很为难。
“他说今晚所有花销,您来支付。”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510万的年终奖,一顿饭没了607.5万?
我转身就往楼上冲,推开宴会厅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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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轩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投下温柔的光,我端起酒杯,看着对面岳父岳母满脸的笑意。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的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显示:年终奖510万元已到账。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整整五分钟,确认不是系统出错。
这是我在这家互联网大厂拼搏八年的回报,连续三个月每天凌晨两点才下班,周末没休过一天,终于换来了这笔钱。
“宇川啊,你们公司今年效益真是好。”岳父林国栋举起杯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我客气地回应:“也就还行,今年业绩确实不错。”
岳母张慧兰夹了块松茸放到我碗里:“你辛苦了,多吃点补补。”
妻子林诗雨坐在我旁边,温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崇拜。
这一刻,我觉得选择璀璨轩订位是对的。
这家私房菜餐厅是本市最高档的,人均消费三千多,普通人半年工资才够吃一顿。
我订了十六人的雅间,叫上了双方父母和几个重要的亲戚。
点菜时我没看价格,什么贵点什么,想让他们知道,我何宇川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
我今年三十六岁,从一个普通程序员做到技术总监,靠的是真本事。
“对了,小浩怎么还没来?”林国栋放下筷子,看向门口。
林诗雨拿出手机:“我给我弟打个电话问问。”
江浩是林诗雨的亲弟弟,今年二十八岁,自己开了家科技外包公司。
我跟这个小舅子的关系一直挺微妙的。
结婚那年,岳家要求我必须买学区房,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花了四百八十万,我掏空了所有积蓄,还背了两百万的贷款。
婚后第二年,江浩说要创业,找我借八十万启动资金,说三个月就还。
我当时刚升职,手里确实有点钱,看在林诗雨的面子上,把钱转给了他。
三个月过去了,没还。
半年过去了,没还。
一年过去了,我提起这事,林诗雨就哭,说她弟弟创业不容易,让我再等等。
现在两年了,那八十万就像石沉大海。
去年年底,江浩的公司发不出工资,岳母张慧兰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小浩要撑不下去了。
我又“借”了三十万给他周转。
这三十万到现在也没还。
“哥!嫂子!”江浩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块劳力士。
“这是我公司的几个核心骨干,今天也来沾沾我姐夫的喜气。”江浩大大咧咧地说。
我皱了皱眉,雅间总共就十六个位子,现在又来了八个人。
林诗雨连忙招呼服务员加椅子加碗筷。
“小浩啊,听说你公司最近发展得不错?”林国栋满脸骄傲地问儿子。
江浩笑得很得意:“还行还行,上个月刚谈成了几个大单子,公司现在有两百号人了。”
两百人的公司,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我看着江浩手腕上那块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欠我一百一十万不还,自己倒是买得起五万块的手表。
“来来来,大家吃菜,别客气。”我压下心里的不快,招呼大家。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林国栋开始跟亲戚们吹嘘他女婿多能干,年终奖拿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神秘兮兮地晃了晃。
我有点尴尬,但也没阻止他。
毕竟今天是开心的日子,让老人家高兴高兴也好。
晚上九点多,我借口去趟洗手间,实际上是想去前台结账。
账单应该不便宜,我估计会在五六万左右,提前把这事办了,免得等会儿在长辈面前谈钱尴尬。
走到前台,我跟服务员说:“你好,麒麟厅的账单结一下。”
服务员礼貌地笑着,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把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
六百零七万五千元。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
六百零七万五千元。
“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何先生,没有错。”旁边的主管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您的小舅子江浩先生,一个小时前包下了我们顶楼的整个宴会厅,带来了大约两百人。他说……今晚所有的花销都记在您的账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再说一遍?”
主管的表情有些为难:“江先生说,您是他姐夫,今天是您请全家吃饭,他公司的员工都是他的家人,所以……”
我转身就往楼上冲。
电梯太慢,我直接走楼梯。
璀璨轩一共五层,顶楼是最豪华的宴会厅,平时都是办婚礼或者大型商务宴会用的。
推开宴会厅的门,眼前的场景让我彻底傻了。
偌大的宴会厅里摆了二十多张圆桌,每桌都坐满了人,粗略数了下,确实有两百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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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堆满了各种高档食材,松茸、鲍鱼、龙虾、和牛,每一样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酒瓶在地上堆成了小山,有茅台,有拉菲,甚至还有几瓶我叫不出名字的洋酒。
江浩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话。
“兄弟们!今晚咱们能在这儿聚,全靠我姐夫何宇川!”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我姐夫今年年终奖拿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口哨声。
“江总真有面子!”
“有这么牛的姐夫就是不一样!”
“何总大气!我敬您一杯!”
我站在门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
江浩看到我,立刻笑着挥手:“姐夫!你来啦!快上来说两句!”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话筒。
“各位不好意思,今晚这场宴会是个误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我并没有邀请大家,也不知道有这场宴会。”
台下的笑声和讨论声戛然而止。
江浩的脸色变了:“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我把话筒塞回他手里,压低声音说,“跟我出来。”
江浩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但他还是跟着我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上,我直接问他:“你是不是疯了?六百多万的账单,你让我付?”
江浩点了根烟,靠在墙上:“不是你说要请全家吃饭吗?我公司的员工都是我的兄弟,都是我的家人啊。”
“江浩,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的拳头握紧了,“我今天的年终奖是五百一十万,你这一顿饭花了六百零七万五千,我拿什么付?”
他弹了弹烟灰:“你不是还有积蓄吗?刷卡呗,大不了透支点。”
“透支?”我被他的话气笑了,“我透支一百万,你知道利息有多少吗?”
江浩的眼神开始闪烁:“那……那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让我员工白吃白喝吧?”
“这是你自己安排的宴会,凭什么让我买单?”
“可你是我姐夫啊!”江浩突然提高了音量,“姐夫帮小舅子不是应该的吗?你赚那么多钱,帮我一把怎么了?”
我盯着他,突然发现这个人已经完全陌生了。
曾经那个说话都脸红的小伙子,现在变成了一个理直气壮要钱的吸血鬼。
“你欠我的一百一十万,什么时候还?”我问。
江浩愣了一下:“那不是……那不是创业资金吗?咱们一家人,说这个多见外……”
“见外?”我冷笑,“你花我的钱不见外,我要你还钱就见外了?”
“姐夫,你今天是怎么了?”江浩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就算我之前欠你点钱,但今天这场面,你要是不付账,我在员工面前还怎么混?”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正说着,林诗雨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宇川,你怎么上来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江浩,“我爸妈说你结账去了,怎么这么久?”
“你问你弟弟。”我指着江浩。
江浩立刻换上了委屈的表情:“姐,我就是想让姐夫在我员工面前有面子,谁知道他……”
“宇川,到底怎么回事?”林诗雨拉着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把顶楼宴会的事说了一遍。
林诗雨的脸色刷地白了。
“六百多万?”她的声音发抖,“小浩,你疯了吗?”
江浩不说话了,低着头抽烟。
“宇川,这个……这个怎么办?”林诗雨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正要说话,林国栋和张慧兰也上来了。
“怎么回事?”林国栋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好好的饭局,搞什么名堂?”
我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张慧兰听完,第一反应不是责怪江浩,而是拉着我的袖子:“小何啊,你就帮帮小浩吧,他公司刚起步,不容易……”
“妈,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我努力控制着情绪,“这是六百零七万五千,不是六百块!”
林国栋摆摆手:“行了行了,不就是钱吗?你年终奖不是拿了五百一十万吗?再刷点卡,凑一凑就够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您知道我刷卡透支要付多少利息吗?”
“那也没办法啊。”林国栋理所当然地说,“小浩已经把话说出去了,你今天要是不付这个钱,让他在员工面前怎么做人?让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诗雨,你说句话。”我看向妻子。
林诗雨的眼泪掉下来了:“宇川,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要不你先付了?我弟弟会还的……”
“会还?”我的声音提高了,“他两年前借我的八十万还了吗?去年借的三十万还了吗?”
林诗雨哭得更厉害了:“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啊……”
“这样吧。”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可以付这六百零七万五千,但江浩必须写借条,一年内还清,你们两位老人家做见证。”
江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我写。”
十分钟后,我们回到了宴会厅外的小会议室。
江浩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借条,林国栋和张慧兰在下面签了名。
我拿着这张薄薄的纸,突然觉得很讽刺。
两年前的八十万借条,到现在还是一张废纸。
这张六百零七万五千的借条,又能有什么用?
但我别无选择。
我跟着主管去了前台,掏出银行卡。
刷卡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先生,您的卡余额不足。”收银员礼貌地说。
我又掏出另一张卡:“用这张。”
第二张卡刷了五百一十万,还差九十七万五千。
“可以透支吗?”我问。
“可以的,但会产生利息。”
“刷吧。”
刷卡成功的那一刻,我收到了银行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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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户余额:-975000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今天早上,我还是拥有五百一十万年终奖的技术总监。
现在,我倒欠银行将近一百万。
回到雅间的时候,大家还在吃着喝着,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机械地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林诗雨小声说:“宇川,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说话。
没事?
我怎么可能没事?
晚上回到家,林诗雨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话。
“宇川,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弟弟真的会还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就像两年前那八十万?”
林诗雨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宇川,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闭上眼睛,“你只是在你的家人和我之间,选择了你的家人而已。”
“宇川……”
“我累了,睡觉吧。”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个数字:六百零七万五千。
还有江浩在台上得意洋洋的样子。
还有林国栋理所当然的语气。
还有林诗雨犹豫不决的眼神。
我想起结婚那年,为了买学区房,我把父母给我攒的三十万都拿了出来。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加起来才八千块,那三十万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而岳父岳母呢?
他们从来没给过我们一分钱,反而隔三差五地找我要钱,说是给江浩创业用。
我想起去年过年,我妈生病住院,我请假回老家照顾了三天。
林诗雨打电话过来,说她妈让我给江浩转二十万,说他公司快倒闭了。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病房里虚弱的母亲,又看了看手机上林诗雨发来的消息。
最后我还是转了钱。
转完之后,我一个人在医院外面抽了一包烟。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真傻。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清楚,江浩那顿饭,到底是怎么花掉六百多万的。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公司,直接去了璀璨轩。
找到昨晚的主管,我提出要一份详细的账单清单。
主管有些为难:“何先生,这个……”
“我付了钱,看看清单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主管让人打印了一份账单明细给我。
我坐在餐厅的休息区,仔细看这份清单。
越看,心里越凉。
茅台酒三十瓶,每瓶八千,总计二十四万。
拉菲红酒二十瓶,每瓶两万五,总计五十万。
松茸五十斤,每斤八千,总计四十万。
波士顿龙虾一百只,每只一千二,总计十二万。
和牛三十份,每份八千,总计二十四万。
最离谱的是,有一道菜叫“定制款燕窝佛跳墙”,单价十八万,点了十份,就是一百八十万。
我算了一下,光这些就超过了五百万。
人均消费三万多。
这不是请员工吃饭,这是在炫富。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我把这份清单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从璀璨轩出来,我直接去了江浩的公司。
浩瀚科技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两层办公区。
前台看到我,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找哪位?”
“找江浩。”
“请问您是?”
“我是他姐夫。”
前台立刻笑了:“何总!请稍等,我通知江总。”
几分钟后,江浩从电梯里出来,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姐夫,你怎么来了?”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找你聊聊。”
江浩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装修得也很豪华。
我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上个月是不是拿到了两千万的风投?”
江浩的脸色变了变:“姐夫,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我盯着他,“重要的是,你拿了两千万融资,为什么还要我付饭钱?”
江浩点了根烟,沉默了几秒钟。
“姐夫,融资的钱是投资人的,有规定用途,不能随便花。”他说,“那天的聚餐是员工福利,得我自己掏钱。”
“员工福利人均三万?”我冷笑,“你当我傻?”
江浩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姐夫,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我站起来,“六百零七万五千,我会要回来的,一分都不会少。”
“我写了借条的!”江浩有些恼羞成怒。
“对,你写了借条。”我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一年内还清,你自己记着。”
离开浩瀚科技,我给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
老张是做风投的,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脉。
“老张,帮我查个公司,浩瀚科技,老板叫江浩。”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点事,麻烦你了。”
“行,我问问,晚点给你回复。”
下午两点,老张给我回了电话。
“老何,查到了。这个浩瀚科技确实上个月拿到了融资,A轮两千万,投资方是盛泰资本。”
“资金到账了吗?”
“到了,但是有严格的监管条款。融资款只能用于技术研发、市场推广这些,不能随意支取。而且合同里有对赌协议,如果半年内业绩不达标,江浩要回购股份。”
我心里咯噔一下:“业绩不达标会怎么样?”
“按照对赌条款,他要拿出至少一千万现金回购投资方的股份。”老张停顿了一下,“我听圈子里的朋友说,这个江浩人品不太行,这次能拿到融资,据说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运作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脑子里开始串联起一些信息。
江浩拿到了两千万融资,但这笔钱被严格监管,不能随便用。
他需要大量现金,可能是为了对赌条款做准备。
那顿六百多万的饭局,会不会就是他套现的手段?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林诗雨做好了饭菜,小心翼翼地问我:“宇川,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请假了。”我坐下,看着桌上的菜。
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宇川,我跟我爸妈说了,让我弟弟尽快还钱。”林诗雨坐在我对面,“他们说会督促小浩的。”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跟以前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索然无味。
“诗雨,我问你一件事。”我放下筷子,“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你弟弟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林诗雨愣住了:“宇川,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为什么要我做这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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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知道答案。”
林诗雨哭着摇头:“我不想选……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算了,当我没问。”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第三天,我去了公司。
刚坐下没多久,HR李姐就找到我。
“何总监,有件事需要跟您谈一下。”她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
“公司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您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供应商回扣,金额达到三百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诬陷!”
“我们也希望是诬陷。”李姐说,“但公司必须要调查,在调查期间,您需要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停职?”我不敢相信,“李姐,我在公司干了八年,你们了解我的为人。”
“我个人相信您。”李姐说,“但这是公司的规定,希望您理解。”
我回到办公室,发现电脑已经被锁定,工作邮箱也登不上去了。
周围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好奇,有怀疑,还有幸灾乐祸。
我收拾了私人物品,离开了公司。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给CEO打了个电话。
“陈总,关于举报的事……”
“老何,你先配合调查吧。”陈总的语气很冷淡,“这事关系公司声誉,我们必须慎重处理。”
“陈总,我跟您这么多年,我的为人您应该清楚。”
“话不能这么说。”陈总打断我,“调查会尽快进行,如果没问题,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收受回扣三百万,这个指控如果坐实,我不仅会丢掉工作,还可能面临法律责任。
但我很清楚,这是子虚乌有的事。
那么,是谁在背后搞我?
答案几乎不用想。
江浩。
我给他打了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姐夫,什么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是你举报我的?”
“姐夫,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浩,你别装傻。”我压着怒火,“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不追你的账?”
“姐夫,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笑了,“不过我听说,你好像被公司停职了?唉,这年头,做人还是要干净点好,不然早晚要出事。”
我挂断了电话,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手机又响了,是银行打来的。
“何先生,您上次透支的九十七万五千元,需要在本周五之前还清,否则会产生高额利息,并影响您的个人征信。”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查了一下银行账户。
工资刚发下来,扣掉房贷两万八、车贷八千,还有给父母的生活费五千,账上只剩三万多。
九十七万五千,我拿什么还?
我给几个要好的朋友打电话,想借点钱周转。
第一个朋友:“老何,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最近也挺紧张,刚买了房……”
第二个朋友:“宇川,你这次的事我听说了,我得避避嫌,你理解一下……”
第三个朋友直接没接电话,过了半小时发来一条短信:“兄弟,实在对不住,帮不了你。”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通讯录里一个个名字,突然觉得很可笑。
平时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一个能帮忙的都没有。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妈打来的。
“儿子,我们听说你出事了?”
我的鼻子一酸:“妈,我没事。”
“别瞒我们。”爸在旁边说,“你小舅告诉我们了,说你被公司停职了,还欠银行的钱。”
我的小舅是我爸的弟弟,跟林诗雨家有来往。
消息传得真快。
“儿子,我和你妈商量了。”爸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应该能卖个八十万,你先应应急。”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爸,那是你们养老的房子……”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儿子。”妈在电话那头也哭了,“你有难,我们怎么能不管?房子卖了就卖了,大不了我们去你那儿住。”
“爸,妈……”
“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爸说完就挂了电话,大概是怕我拒绝。
我一个人在车里哭了很久。
我想起小时候,家里很穷,爸妈省吃俭用供我读书。
上大学时,爸去工地搬砖,妈去餐馆洗碗,就为了每个月给我多打点生活费。
毕业后,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给他们各买了一件新衣服。
妈穿着那件衣服,高兴得像个孩子。
现在,他们都七十岁了,本该安享晚年,却还要为我卖房子。
而我那些岳父岳母呢?
他们从来没为我付出过什么,反而一次次把我当成提款机。
我擦干眼泪,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刚开出停车场,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哪位?”
“何先生,我是江浩公司的前员工,我叫周晨。”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紧张。
我心里一动:“你找我什么事?”
“我知道江浩欠您钱的事。”周晨说,“我想告诉您一些真相。”
我把车停在路边:“你说。”
“那天的聚餐,根本不是什么员工福利。”周晨的声音压得很低,“江浩利用您的名义,把一笔灰色资金洗白了。”
我的心脏狂跳:“说清楚点。”
“江浩拿到的那两千万融资,其中有五百万是某个房地产老板的灰色收入。为了让这笔钱合法化,需要通过大额消费来掩护。”周晨说,“那顿六百零七万五千的饭局,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有证据吗?”
“我手里有江浩和那个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有部分资金流水。”周晨说,“我之前是江浩的财务助理,经手过这笔账。”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晨叹了口气:“因为江浩这人太黑了。他拖欠我们三个月工资不发,我离职时要求结算,他让保安把我赶出来了。何先生,我现在走投无路,想找他要个说法。”
“你把证据给我。”我说,“我可以帮你。”
“何先生,您要小心。”周晨的声音更低了,“江浩这人报复心很强,那个举报您的匿名信,就是……”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就断线了。
我拼命回拨,提示已关机。
我坐在车里,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周晨说的是真的,那江浩不仅仅是欠钱不还,还涉嫌洗钱。
那顿饭的六百多万,可能大部分都是虚高的价格,用来掩盖那五百万的灰色资金。
我拿出手机,找到那份账单清单。
十八万一份的燕窝佛跳墙,点了十份。
正常的燕窝佛跳墙,再贵也就几千块一份。
十八万,明显是虚高的价格。
差价去哪儿了?
肯定被江浩和餐厅老板私分了。
我突然明白了,我不仅是受害者,还差点成了江浩犯罪的帮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诗雨打来的。
“宇川,你在哪儿?”
“在外面。”
“我爸妈来家里了,说有事要跟你谈。”
“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回到家,林国栋和张慧兰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到我进门,张慧兰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小何回来了,快坐。”
我放下包,坐在他们对面。
林诗雨端了茶出来,递给我一杯。
“小何啊,我们是专门来看看你的。”林国栋开口,“听说你被公司停职了?”
“对。”
“唉,现在这社会,到处都是小人。”张慧兰叹气,“好人总是被欺负。”
我没说话,等着他们说出真正的来意。
果然,林国栋清了清嗓子:“小何,关于小浩那笔钱的事,我们跟他谈了。”
我看着他。
“小浩说,他现在公司资金确实紧张,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钱。”林国栋说,“但他肯定会还的,你就……先别逼他了。”
“先别逼他?”我重复了一遍。
“对啊。”张慧兰接话,“小浩现在正是创业的关键时候,你要是逼得太紧,公司垮了,那谁都拿不到钱。”
我冷笑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你先缓缓。”林国栋说,“等小浩公司发展起来了,自然就能还你了。”
“缓缓?”我的声音提高了,“我现在倒欠银行九十七万五千,本周五必须还清,我拿什么缓?”
“那你……你想想别的办法。”张慧兰说,“找你爸妈借点,或者找朋友借点……”
“找我爸妈借?”我站起来,“我爸妈退休金加起来才八千块,他们为了帮我,已经决定卖掉老家的房子了!”
林国栋不耐烦地挥挥手:“那是你自己的事,跟小浩有什么关系?”
我盯着他:“那六百零七万五千,是他欠我的!”
“他写了借条了!”林国栋也站起来,“有借条在,他跑得了吗?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被气笑了,“我被停职,征信要黑,我爸妈要卖房子,你问我急什么?”
“那也不能逼小浩啊!”张慧兰说,“他是你小舅子,是诗雨的亲弟弟,你……”
“诗雨,你说句话。”我打断她,看向妻子。
林诗雨一直低着头,眼泪不停地掉。
“宇川,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哽咽着说。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盯着她,“那六百零七万五千,江浩该不该还?”
“该还……”林诗雨的声音很小。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可是……可是我弟弟现在真的困难……”林诗雨哭着说,“宇川,你就再给他点时间,好不好?”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是我结婚八年的妻子。
可此时此刻,我觉得她像个陌生人。
“诗雨,我问你最后一次。”我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必须选,你选我,还是选你弟弟?”
林诗雨哭得说不出话了。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转身回房间,拿出笔记本电脑。
“何宇川!你想干什么?”林国栋跟过来。
我打开电脑,找到一个文档。
“我要起诉江浩。”我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敢!”林国栋拍桌子,“你要是敢告小浩,我……我们就断绝关系!”
“断就断。”我头也不抬地说。
“宇川!”林诗雨抓住我的手,“你别这样,求求你……”
“诗雨,你放开。”我挣脱她的手,“这件事没得商量。”
张慧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养了个白眼狼女婿……”
我看着这闹剧般的场景,心里反而平静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忍,在让,在妥协。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他们就会尊重我。
但我错了。
我的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应该的。
我的退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软弱。
“你们走吧。”我说,“这个家,我需要清静清静。”
“诗雨!走!”林国栋拉着女儿,“我们回家!这日子不过了!”
林诗雨看看我,又看看父母,最终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一地狼藉。
手机响了,是律师朋友发来的消息:“起诉书写好了,明天可以去法院递交。”
我回复:“好的,谢谢。”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结婚那天,林诗雨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甜。
她说:“宇川,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我说:“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梦醒了,枕头是湿的。
第二天,我去了法院,递交了起诉书。
起诉江浩,要求归还借款六百零七万五千元。
法院受理了。
下午,江浩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全是愤怒。
“何宇川!你他妈的疯了?你真敢告我?”
“借条是你写的,由你父母作证。”我很平静,“法律上,你必须还钱。”
“你告我,我姐会恨你一辈子!”
“那也比被你们当提款机强。”
“好!你等着!我让你后悔!”江浩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会报复,但我不在乎了。
反正公司那边的匿名举报,也是他搞的鬼。
第三天,公司调查组找我谈话。
“何总监,关于收受回扣的举报,我们调查了您最近三年经手的所有项目,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调查组组长说,“这个举报,是恶意诬告。”
我松了一口气。
“您可以恢复工作了。”组长说,“公司对您的遭遇表示歉意,CEO要见您。”
CEO陈总亲自给我道了歉,并且提出给我升职加薪作为补偿。
“老何,这次的事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公司决定让你升任技术VP,年薪提到一百五十万。”
“谢谢陈总的信任。”我说,“但我想先休个假,处理一下家里的事。”
“应该的。”陈总点头,“需要多久?”
“一个月吧。”
离开公司,我给周晨发了条短信:“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请联系我。”
半小时后,周晨回复了:“何先生,我换了号码。那天江浩的人找到我了,抢走了我的手机。但我早就把证据备份了,发到您邮箱了。”
我打开邮箱,看到周晨发来的文件。
里面有江浩和一个叫“李总”的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有部分资金流水。
聊天记录里,两人明确提到了“洗钱”、“五百万”、“虚高账单”等关键词。
我把这些证据保存下来,然后给律师打了电话。
“除了民事诉讼,我还要刑事举报。”
律师沉默了几秒:“老何,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会彻底撕破脸。”
“我确定。”
又过了三天,我收到银行的催款电话。
“何先生,今天是最后期限了,请您尽快还款。”
我查了一下账户,只有三万多。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父母借,爸给我打来了电话。
“儿子,房子卖掉了,八十二万,我已经转到你账上了。”
我看着手机,眼泪又掉下来了。
“爸……”
“别说了,快去还银行的钱吧。”爸说,“我和你妈明天就收拾东西,过去你那儿住。”
“爸,妈,对不起……”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
我用父母的钱还清了银行欠款,还剩一些生活费。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一包烟。
手机响了,是林诗雨发来的短信。
“宇川,我爸妈说,只要你撤诉,他们可以让我回去。我……我好想你,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这条短信,停了很久。
然后回复:“诗雨,那六百零七万五千,江浩什么时候还?”
过了半小时,林诗雨回:“他说……他真的困难……宇川,钱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把诉讼撤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关掉手机屏幕。
终于明白了。
她和她的家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还钱。
他们只是想让我妥协,继续当那个无私奉献的“好姐夫”、“好女婿”。
我打开律师的微信:“加快诉讼进度,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江浩名下所有资产。”
律师回复:“收到。”
我又给林诗雨发了最后一条短信:“诗雨,我不会撤诉。607.5万,我一定要回来。如果你站在你弟弟那边,我们就……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
发送。
窗外,夜很深了。
城市的灯火还亮着,像无数颗星星。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爸带我去楼顶看星星。
他说:“儿子,做人要顶天立地,不能让人骑在头上。”
我说:“爸,我会记住的。”
现在,我终于开始践行这句话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官方号码。
“您好,哪位?”
“何先生,我们是市场监管局的。关于江浩公司涉嫌虚假宣传和财务造假一案,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对方的语气很正式,“另外,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您那笔607.5万的消费,可能涉及一起更大的案件。”
我的心脏狂跳。
对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严肃:
“何先生,您知道江浩背后的那个金主是谁吗?”
我的手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