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农民以窝头收留日军伤兵,相守四十七年终得意外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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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TA说、《楚天都市报》2006年8月11日报道、《郑州晚报》2006年8月10日报道、新浪新闻历史档案及地方县志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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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秋,河南省南召县太山庙镇的集市上,刚刚开了秤。

天还没大亮,山路上就有了人影。

卖山货的、换零钱的、买盐买布的,从四面八方的村子赶来,把这条不宽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可战后的第一个秋天,人们脸上的疲倦比喜悦多得多——日子还难,只是难法不同了。

南召县太山庙镇的集市,是附近几个村子的贸易集中地。

每逢集日,四里八乡的农民都会背着货物赶来,换些铜板碎钱,再买点盐巴、火柴之类的日用品回去。

集市上人声嘈杂,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热腾腾的,是那个年月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那天,孙邦俊起了个大早,背着一篓山货,从梁沟村走了一个多钟头的崎岖山路,才来到镇子上,打算换些散钱,补贴家用。

一路上山风凉意渐浓,他走得汗淋淋的,到了集市,找了个位置把货摆开,开始吆喝。

孙邦俊正专心卖货,人群里忽然骚动起来。

街边有个乞丐,衣衫破烂到几乎不成样子,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语言,颤颤巍巍地蜷缩在墙根底下。

集市上的人纷纷绕着走,有人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驱赶,有人随手抄起烂菜叶子往他身上砸。

那乞丐看见有东西扔过来,竟还伸手去捡,塞进嘴里就吃,可见是饿极了。

孙邦俊挤进人群,低头看了一眼——那人破烂的外衣底下,隐隐透出一种颜色,是日本皇军的军装残迹。

皮包骨头的身子,高烧未退,眼神里空洞洞的,已经快撑不住了。

旁边有人扯他袖子,压低声音说:"那是个老日,别管。"

孙邦俊没有吭声。

他从包袱里摸出两块窝头,蹲下来,递了过去。

河南省南召县太山庙镇梁沟村的孙邦俊,就这么蹲在集市的尘土里,把两块窝头递给了一个日本兵。

周围有人骂他糊涂,有人摇头走开,有人驻足看着发愣。

孙邦俊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蹲着,等那个人把窝头吃完。

谁也没有料到,这两块窝头,牵出了整整四十七年的缘分。

四十七年,是一个婴儿从出生到步入中年的时光;四十七年,是梁沟村的山换了几茬草木、集市上的摊贩换了几代人的岁月;四十七年,是孙邦俊从壮年到入土、孙保杰从少年到白头的全部时光。

而这段缘分最终走向何处,孙邦俊的儿子孙保杰,在几十年后踏上日本的土地,亲眼见证了一幕令所有人动容、久久难以忘怀的场面。

孙邦俊用一辈子换来的那份东西,在那一刻全部显了形,让所有听说过这段故事的人,都在心里沉默了很久……



【一】战后的南召县,一个庄稼人的难处

要读懂孙邦俊这个人,先得读懂他生活的那片土地。

南召县地处河南西南部,伏牛山腹地,山多地少,土地贫瘠,老百姓世代靠着山货和薄田维持生计。

这里的山路弯弯绕绕,走出去要费半天功夫,走进来也不容易。

正是这种地方,养出了一种旁人看不太懂的性子——话不多,不爱计较,遇到事情扛一扛就过去了,扛不过去,再继续扛。

这种性子,不是天生的,是被山磨出来的,被穷磨出来的,一代一代传下去,传到孙邦俊这里,就成了他身上那种叫人一眼看不透、却越看越觉得厚重的底色。

八年抗战,南召县同样没能幸免于难。

日军扫荡过,壮劳力被拉过夫役,粮食被征缴过,村子里的苦难一桩接着一桩,像山里的石头,搬走一块,下面还有一块。

那些年,孙邦俊一家也是在这样的压迫下熬着——家里几亩薄田,上有老人,下有孩子,靠着种地和上山打货换些散钱,日子捉襟见肘,却也一天天往前走。

战争年月里,孙邦俊经历了太多无奈的事。

日军来了要征粮,好不容易在地里种出来的东西,往往还没等到收进仓就被搜刮一空;村里的壮劳力被拉去做夫役,有人去了就再没回来。

整个梁沟村,人人都在一种压抑而紧绷的状态里活着,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今天的饭能不能吃饱。

可孙邦俊这个人,在那样的年月里,始终没有把自己封死。

他见过太多苦难,也见过太多死亡,却从来没有因此变得麻木,更没有变得冷漠。

邻居家断了炊,他能匀出去一把野菜;街边有流民倒下,他忍不住施舍一口吃食。

在他自己的想法里,这没什么大道理可讲,"困难时期,大家更应该同心协力、互帮互助",就这么简单。

好不容易熬到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村子里的人才算缓过了一口气,家家户户都觉得,往后的日子总算能朝着好的方向走了。

可战争结束,并不意味着苦日子跟着结束。

1946年的秋天,梁沟村的孙邦俊,日子依然艰难。

战争留下的创伤还没抚平,田里的庄稼才刚开始恢复,家里几口人嗷嗷待哺,孙邦俊就是那根顶梁柱,天没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那个秋天,他背着一篓山货,从梁沟村走了一个多钟头的山路,去太山庙镇的集市上换些散钱补贴家用。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

集市上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让他觉得踏实,觉得这个还在慢慢喘气的世界,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也正是这个心肠,在1946年秋天的那个集市上,让他蹲下来,把两块窝头递给了一个日本兵。

那一年,孙邦俊做梦也没想到,这两块窝头,是一个长达四十七年的故事的开头,也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一个选择——不是慷慨激昂地做出来的,而是低着头、蹲在地上,悄悄做出来的。

有人后来问过孙保杰,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保杰想了很久,说:"就是个普通的庄稼人,话不多,干活实在,见不得人受苦。"

就这三句话,是孙邦俊这一辈子最完整的画像,也是梁沟村那片山里,养出来的最普通的一种人的样子。

这种人,在哪个村子里都有。

他们不说大话,不做大事,一辈子就在那片山里,把能做的事做完,把该过的日子过下去。

可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人,在某一个普通的早晨,做了一件旁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然后用余下的一生,把这件事守住了,守成了一个传下去的故事。

孙邦俊,就是这样的人。



【二】那个流落在集市上的日本兵

这个被孙邦俊递了窝头的人,叫石田东四郎。

石田东四郎,1937年毕业于东京农学院。

他本不是一个喜欢打仗的人,年轻时在学校里读农业,梦想是将来回到乡下种地,过普通人的日子。

可日本军国主义的征兵令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1937年,他从农学院毕业的同一年,就被强制入伍,踏上了开往中国的军舰,从此与故乡和家人生死两隔。

他在战争期间担任"宣抚官",职责是以思想宣传为主要手段,并非直接参与正面战斗。

尽管如此,他对自己参与过的那场战争,始终怀有深深的忏悔。

据了解他的人描述,他在孙家生活的那些年里,会偶尔喃喃地说一些日语,旁人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些话语里的沉重和歉意。

只是他的记忆已经大半消散,那些忏悔,也只能藏在越来越模糊的意识深处。

1945年8月,日本投降,部队溃散。

石田因头部和腿部受伤,行动迟缓,被自己的战友丢在了中国的土地上,任其自生自灭。

他心里清楚日本对中国犯下的罪行,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片土地上意味着什么,所以流浪乞讨时总是遮遮掩掩,生怕被人认出来。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一路向南流浪,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被人认出是日本兵,还要挨一顿毒打,就这么磕磕绊绊,撑到了1946年的秋天,到了河南南召县。

从日本投降到流浪到南召县,差不多过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经历了什么,后来谁也说不清,只知道他到孙邦俊家的时候,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脑子里的伤也让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很多事,已经想不起来了。

到了太山庙镇,他已经饿了太多天,身上的力气快耗光了。

为了填饱肚子,他冒险在摊子边拿了两个包子,结果付不起钱,被摊主扣了下来,日本兵的身份也随即暴露,引来一顿打。

当时抗日战争虽然胜利了,但国人对日本人的抵触情绪依然浓厚,石田蜷缩在地上,没有任何还手的力气,也没有任何办法求饶,就那么忍着,因为太虚弱了,连挣扎都省了。

就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孙邦俊路过了。

孙邦俊起初不知道事情始末,只看到一群人在围着一个人打,看不下去,这才上前拦了下来。

后来弄清楚了原委,知道打的是一个日本兵,他也不想多管,只是替石田付了那两个包子钱,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摸出两块窝头丢过去,转身要走。

可石田跟上来了。

他不会说中国话,只是用手比划,比划着要跟着走,比划着要有口饭吃。

孙邦俊停下来,冲他摆手,让他走。

石田站在原地,既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哀求,也不是威胁,就是一种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的茫然。

孙邦俊叹了口气,又转身走。

石田又跟上来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一段路,孙邦俊回头看了看这个饿得快站不住的人,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最后停下来,朝他做了个跟上来的手势。

回到家,孙邦俊对妻子解释说:"要是日本那些当官的不打咱中国,他咋能弄成这个样子,咱要不收留他,看着他活活饿死,不是那个理呀。"

就这么一句话,把这个人带进了梁沟村,带进了孙家的院子。

一个河南农民,一个日本伤兵,就这么凑在了一起,谁也没想到这一住,会是整整四十七年。



【三】偏瘫、债务与八个月的守护

石田东四郎住进孙家的头几天,村子里的反应几乎是一边倒的。

消息传得飞快。

村里人知道孙邦俊带了个日本兵回来,当即炸开了锅。"那些日本兵烧杀掳掠,坏事做尽,你孙邦俊把他带回村干什么?"有人找上门来骂,有人在背后指点,说他数典忘祖,说他不知好歹,说他把仇人往家里领,真是脑子坏掉了。

孙邦俊有口难言,后来拉着家里人四处解释,这才慢慢让大家平息了一些情绪。

孙家给石田起了个中文名字叫"李同",让他住下来,先把伤养好,然后再想办法送他走。

孙邦俊当时的盘算,就是这么简单——治好了,送走,两清。

可谁也没想到,住下没多久,一件更棘手的事来了。

石田的头部伤势比外人看起来严重得多。

外伤虽然逐渐愈合,但脑子里的损伤,却在日后慢慢显现——他的记忆开始模糊,行为举止变得呆呆傻傻,语言能力也大打折扣,很多时候只能靠手势比划。

有时候半夜他会突然从睡眠中惊醒,在院子里喊叫乱跑;有时候又发呆发很久,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像是意识陷进了某个黑暗的深处,出不来。

村里人发现这个日本兵不是语言不通,而是真的"傻了",态度反而渐渐软化了,觉得对着一个"傻子"发火,实在没什么意思。

可没过多久,石田突然偏瘫了,整个人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脸上不时抽搐,神志时清时乱。

偏瘫在那个年代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普通人家遇上了,多数只能等着。

孙家也没有什么好的医疗条件,周围的人纷纷劝孙邦俊放弃,说已经仁至义尽了,一个日本兵,犯不着把自己家搞垮。

孙邦俊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了一句话:"把他赶出去,他咋活呢?"

于是孙邦俊夫妇开始照料这个偏瘫的日本兵。

当时家里的生活已经相当困难,基本上难以维持温饱,但为了让石田能吃点好的,孙邦俊把家里准备留着过年的白面蒸成馒头、做成面条;家里母鸡下的蛋,全部留出来给他补充营养;夫妻俩轮流在他床前守着,端屎端尿,半夜还要起来给他盖被子,查看他是否有不适。

孙邦俊的儿子孙保杰,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看着父母日夜照料这个日本老人,心里有说不清楚的感受。

他不怕这个日本叔叔,从小就不怕,因为这个人从来不会伤害他,只是整天呆呆地坐着,有时候朝他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孩子们叫他"憨叔",他就憨憨地应一声,这个名字,就这么叫了很多年。

为了给石田看病,孙邦俊去敲邻居的门借钱。

一户借不够,再去敲第二户。

那年月,谁家都不宽裕,借来的每一文都是人情债。

就这么,孙家背上了几百元的债务——对一个靠卖山货过活的农户来说,这几乎是天文数字,压在肩上,沉甸甸的,不知要多少年才还得清。

就在这样的压力下,孙邦俊夫妇日复一日地守着石田,熬过了将近八个月。

奇迹发生了。

石田的偏瘫渐渐好转,能重新走路,能帮着做些轻活,脸上也开始有了一点血色。

康复之后,他变得话少,却干活实在,孙家的地他帮着种,孙家挑水他抢着上,邻居家有重活他也会主动搭一把手。

村里人起初对他冷眼相对,但时间长了,大家发现这个人从不惹是生非,逢年过节,有人主动给他送点吃的,叫他一声"小门",他就应一声,露出一口白牙笑起来。

就这么一天天地过,把陌生过成了熟悉,把熟悉过成了家常。

石田喜欢抽烟,家里没有的时候会去邻居家里要,每次都是嘴里叼一根、耳朵后面别一根地回来,但整盒的烟从来不拿人家的。

他喜欢吃面条和馒头,一顿能吃好几碗,吃完了会摸摸肚子,发出一种满足的声音。

没事的时候喜欢四处串门,看见谁家干农活,会主动上前帮忙。

这些细节,被孙家人一一记住了,被村里人一一看在眼里,也就慢慢地,让一个"老日"变成了梁沟村的一分子。



【四】孙保杰被取消的录取资格,以及父亲临终的那句话

日子一年一年地过,石田在孙家,从"外人"慢慢变成了"自家人"。

可这份接纳,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石田的存在,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孙家的生活,砸出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扩到了孙保杰身上,扩到了这个少年整个命运的走向上。

特殊时期到来之后,孙邦俊一家因为"窝藏"日本兵,被扣上了"沟通外国、里应外合"的帽子,各种调查接连不断,批斗的压力压在孙家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邦俊一声不吭地扛着,家里的日子照过,石田的饭照喂,那份坚守,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解释,就是这么撑着。

可就在这段最难熬的岁月里,一件事彻底击碎了孙保杰的一个梦。

1961年,孙保杰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当地的师专。

这对孙家来说,是多年来头一件真正的喜事——孙邦俊这个弯了半辈子腰杆的庄稼人,听到消息的时候,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直起了背,连续摆了好几天的宴席庆贺。

村里人来道喜,孙邦俊笑着应声,脸上那种藏不住的骄傲,是他这辈子很少有过的神情。

可没过多久,一个消息来了。

因为家里收留着一个日本兵,招生政审人员认定孙保杰政治上有问题,当即取消了他的录取资格。

那些还没撤掉的菜,就那么摆在桌上,谁也没动几筷子。

那顿饭,是孙保杰这辈子最难吃的一顿饭。

读书的梦,就这么碎了,碎得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是静静地消失了。

往后,他只能子承父业,跟着父亲一起下田种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读书的路堵死了,成家也难——村里姑娘一听说他家里还有个"老日",纷纷避之不及,即便孙家再怎么老实本分,也无人愿意上门。

一直等到同龄的小伙子们都抱上了孩子,孙保杰才与一个甘愿和他共赴艰难的山村姑娘王成香成了亲。

成香过门后,二话不说,和丈夫一道担起了照顾日本伤兵的担子,没有一句怨言。

更难的日子还在后面。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一场大饥荒席卷中原大地。

孙家大小上山挖野菜、拾山果,勉强维持度日。

就在这最难熬的时候,与孙邦俊同住一院的哥嫂因饥饿过度,患了浮肿病,先后死去。

孙家自己的亲人饿死了,石田却靠着孙家分出来的那一口野菜,活了下来。

这件事,村里人不是没有议论,可孙邦俊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后悔的话,也从来没有对石田冷过一次脸。

1964年,孙邦俊患了食道疾病,病情一天比一天重,自知时日无多。

弥留之际,他把儿子孙保杰和孙子叫到床前,叮嘱了最后一件事——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帮石田找到他在日本的家人,让他们一家子团聚,有机会,就把他送回日本老家。

说完这句话,孙邦俊走了。

带着一辈子没说完的话,带着那两块窝头开头的故事,走了。

孙保杰跪在炕前,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知道父亲嘱咐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往后的日子,他一个人扛。

从那以后,照顾石田的担子,全落在了孙保杰和妻子王成香身上。

夏日里,孙保杰为石田缝制单衣,冬天则精心做好棉袄;每天天蒙蒙亮,他便早早起身,依着土方子熬上一锅汤水,为老人调养胃口——那是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白面稀饭,在那个连红薯都填不饱肚子的年代,白面是最金贵的,他却毫不吝惜地端到石田面前。

若说是孝顺遵从父亲遗愿,倒不如说是骨子里的善良,已经生长成了一种习惯,容不得半点犹豫。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孙保杰萌生了一个念头——帮石田找到日本的家人,把他送回去。

他开始奔走于乡政府、县政府、红十字会等机构,把石田的情况写成文字,寄往日本。

一封,两封,十封,一百封,多年下来,他寄出的信超过了一百封,每一封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这一百多封信,是孙保杰用几十年的时间和耐心,替父亲的嘱托铺就的一条路,只是走了很久,还看不到尽头。

有时候,孙保杰会在写信的时候停下来,看着窗外那个在院子里慢慢踱步的老人,想着这封信寄出去之后会不会还是没有回音,想着父亲临终前的那几句话,想着那副备在屋角的寿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沉。

可想完了,还是提起笔,把这封信写完,折好,装进信封,明天去镇上寄出去。

就这么一封一封地写,一封一封地寄,一封一封地等,等了很多年。

1985年前后,孙保杰和妻子觉得寻亲已经无望,悄悄给石田备了一副寿棺——如果这辈子真的找不到,就在中国给他养老送终,也算是完成了父亲的心愿。

寿棺备好的那天,孙保杰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已经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老人在院子里慢慢踱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找不到了,就送终。

父亲的嘱托,到这一步,也只能这样交代了。

1986年,孙保杰给南召县政府写了一封长信,把石田的情况详细说明,县政府收到信后立即联系日本驻华使馆,事情终于有了一点转机。

1989年冬天,有消息说方城县有一位日本妇女根本利子,或许能帮上忙。

孙保杰二话不说,第二天就带着石田赶去方城,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给根本利子听,根本利子听完,泪流满面,立即表示要写信给日本的朋友,托他们帮忙在日本寻亲。

线索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往前延伸,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快要找到的时候,1992年的春天,孙保杰带着石田去见一个日本访华团,人群里突然有一个人猛地冲上来,死死地抱住石田,颤抖着喊出了一个名字。

而那一刻,石田东四郎站在原地,脸上毫无反应,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对方,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仿佛那个名字,跟自己毫无关系。

当津田康道颤抖着把那张老照片放在石田面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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