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夏季达沃斯｜辽宁大学校长余淼杰：资本账户开放很难一步到位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北京商报）

“在这不确定的世界中，最确定的就是中国经济的发展。”地缘政治波动下，部分地区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经济全球化面临深刻挑战。如何推进全球经贸合作发展？中国如何在变局中保持定力？围绕上述问题，6月24日，辽宁大学校长、英国皇家经济学会终身院士余淼杰在2026夏季达沃斯论坛现场接受了北京商报记者专访。

余淼杰同时谈到，人民币国际化是大势所趋，尤其要提升在国际储备货币中的占比。而资本账户开放看似是人民币国际化“必经之路”，却需要循序渐进。

全球区域贸易“三足鼎立”

2026夏季达沃斯将‌逆全球化‌视为核心挑战。《首席经济学家展望》报告中，近九成受访首席经济学家预计，未来12个月全球经济增长将放缓，年初的谨慎乐观情绪已然消退。而中东和北非地区预计将受到最为严重的冲击。

余淼杰指出，判断经济全球化趋势是否依然存在，要看两个核心特征：生产的地区化和贸易的多边化。“好比一部智能手机，由多个国家共同生产，再销往全球各地——这个现象依然存在，因此经济全球化仍是一个大的趋势。”

然而，放眼当下，全球化的表现形式正在发生深刻转变。余淼杰分析，在合作机制上，过去以WTO为代表的多边经贸合作，正逐步让位于区域经贸合作。“打个比方，微信朋友圈可以加1万个人，但我们不会跟1万个人都天天深度交流，可能主要跟里面的100个、200个朋友交流。世界经济也是如此。全球有200多个经济体，每个国家最重要的是跟它贸易额最大的10个、20个国家做生意，这就是所谓的‘抓大放小’，也是地区贸易协议如火如荼的原因。”

余淼杰进一步指出，当前全球区域贸易已呈现“三足鼎立”格局：一是以中国为核心节点的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二是以美国为中心的北美自贸区（USMCA），三是以德国为中心的欧盟区。当然，三区域间并非完全独立，合作仍然持续。

服务贸易“扩总量、调结构、树特色”

面对变局，余淼杰强调，中国应当毫不动摇地推行全面自主开放战略，通过自身贡献推动经济全球化健康发展。

具体路径是怎样的？首先是贸易方向的多元化。余淼杰指出，出口方面，中国企业不应只瞄准欧美市场，而应面向更多新兴市场和南方国家。进口来源同样需要多元化，尤其是在农产品领域。

余淼杰表示，尽管中国在商品贸易领域拥有大量顺差，但服务贸易却存在大量逆差。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我国服务贸易逆差为4138.6亿元，较上年同期缩小1001.5亿元。如何减少服务贸易逆差？关键在于“扩总量、调结构、树特色”。

“扩总量”即扩大服务贸易总额。目前中国服务贸易总额约1万亿美元，对比美国2万亿美元，仍需迎头赶上。“调结构”要求重点关注旅游、运输、教育等逆差较大领域，努力向顺差方向平衡。“树特色”则是要打造自身的比较优势服务贸易领域。余淼杰举例，韩国有美容服务贸易，中国也可以发展中医健康服务贸易。

此外，余淼杰强调，企业不仅要“走出去”，更要“走进去”。通过建设“小而美”的项目，真正做到与海外当地民心相通。“一带一路”建设也需差异化发展。海上丝绸之路应重点拓展与中东、北非国家的贸易；陆上丝绸之路则应重点推进与俄罗斯的向北开放。

谈及国内制度建设，余淼杰认为，当务之急是构建国内统一大市场。“中国外贸总额很大，但国外短期内未必能一下子吸收我们的产能。如果产品卖不出去怎么办？就要使国内市场变得更大。”

资本账户开放需逐步推进

“人民币国际化是大势所趋。”2026年来，人民币汇率稳中有升，市场一致认为人民币国际化已来到“黄金窗口”。

Swift数据显示，2026年5月，人民币在全球支付货币中的份额为2.75%，居第六位。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中，人民币权重为12.28%，居第三位。

然而，当前中国经贸总额已占全球12%至13%。与中国经济实力相比，人民币的国际地位仍有较大提升空间，作为计量、交换、储备功能比重仍然相对较低。

此外从外部因素来看，余淼杰指出，美国之所以能够维持如此长久的经济霸权，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美元霸权。而如今，全球去美元化加速，美元霸权已出现结构性裂痕。

余淼杰建议，应通过区域互换的方式，逐步扩大人民币作为交易乃至储备货币的“朋友圈”。值得一提的是，截至2025年末，中国已与全球32个国家和地区的中央银行或货币当局签署双边本币互换协议，合作覆盖亚、欧、非、美、大洋洲。近期，中国人民银行密集与埃及、老挝等多国续签协议并扩大互换规模。

与此同时，市场聚焦“只有资本账户开放才能真正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话题。对此，余淼杰指出，资本账户的完全开放、独立的货币政策、固定汇率制度形成了“不可能三角”，三者最多只能满足其二。因此，中国的资本账户开放很难一步到位，而应该逐步、有序地开放——先开放经常项目，再考虑开放资本项目。

北京商报记者 董晗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