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牢狱后郑庭笈特赦,深夜接到中南海召见,一项安排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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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郑庭笈》词条、人民网党史频道《郑庭笈:浴血驱倭英名著》、腾讯新闻《周恩来关心国民党战犯的家庭生活》、抗日战争纪念网《郑庭笈》、《功德林纪实》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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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12月4日,北京,德胜门外。

天色阴沉,北风挟着寒气从城墙豁口灌进来,刮得路边枯枝哗哗直响。

功德林一号战犯管理所的大礼堂里,一百多人正屏息端坐,黑布棉衣裹着一个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身形,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却藏不住那种多年积压下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礼堂正中,横幅悬得稳稳当当——"特赦战争罪犯大会"。

左侧一条:"我们的政策是惩办与宽大相结合",右侧一条:"劳动改造与思想改造相结合"。

两句话搁在一块儿,就是这个特殊场合的全部基调。

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名单。

第一个:杜聿明。

第二个:王耀武。

第三个:曾扩情。

第四个:郑庭笈。

坐在台下的郑庭笈,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呆在原地,没有动。

他后来自己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之后才站起身,腿还在发抖。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台上传来了一个声音,让他更加没有料到。

发言的,是他的女儿郑心楠——一个当时正在北京第12中学念书的孩子,代表特赦战犯家属上台发言,说爸爸回家以后,家里人要继续监督他的思想改造,让他彻底改恶从善,真正回到人民的怀抱。

郑庭笈听着,眼眶就慢慢热了起来。

孩子在台上说的话,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措辞和腔调,可他听得出来,那是个孩子对父亲最朴素的期盼——爸爸,回家吧。

只是,郑庭笈心里清楚,这个"家",此刻对他来说还是一个悬在半空里的词。

就在特赦的前一年,他和妻子冯莉娟,已经正式办了离婚手续。

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这件事,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然而仅仅十天之后,他就接到了一个通知——有专车来接,送他前往中南海西花厅,出席一场由周恩来亲自安排的宴会。

郑庭笈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北京街景,心里头百味杂陈,完全猜不出,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一】他给自己取了个号,叫"重生"

要说清楚郑庭笈这个人,得先从他年轻时给自己取的那个号说起。

1905年,郑庭笈出生在海南文昌县文教镇美竹村,普通农家,没有什么背景。

在家乡和海口读完书,1925年,20岁的他跑去广州,一头扎进了那个年代最热闹的地方——黄埔军校,考上了第五期步科。

两年后,1927年8月15日,他在南京参加毕业典礼,从此踏上了军旅这条路,一走就是一辈子。

年轻时候的郑庭笈,在军队里算不上最出挑的那一个,但打仗这件事,他是认真的。

真正让他扬名的,是1937年的忻口会战。

那一年抗战全面爆发,郑庭笈跟着部队去了山西。

他那时候是第14军第10师第59团2营的少校营长,职务不高,可打起来一点不含糊。

忻口会战里,日军以重炮配步兵猛攻,战壕里全是白刃肉搏,第9军军长郝梦麟、第54师师长刘家麟都战死在此。

郑庭笈率部死扛,冲锋在前,结果被日军炮弹炸中,身中数弹,伤势极重,全靠卫兵们拼了命把他从阵地上抬下来,才保住了这条命。

从鬼门关摸了个来回,郑庭笈给自己取了个号——"重生"。

这两个字,既是对那次死里逃生的纪念,也像是一句无声的自我提醒:命已经用掉一次了,剩下的,得好好用。

养好伤,他又回到了战场。1938年,武汉会战,他已经升任新编陆军荣誉第一师四团团长,负责长江南岸湖北阳新的守卫。

日军集中兵力猛攻这一段阵地,炮火把地皮都翻了个遍,郑庭笈主动立下军令状,率部坚守三天,硬是把日军逼了回去,凭此拿到了一枚云麾勋章。

荣誉第一师后来编入第五军,郑庭笈调任第三团团长。

到了1939年底,更大的考验来了——昆仑关战役。

这一仗打在广西宾阳县,日军的意图很清楚:攻下昆仑关,切断中国通过法属印度支那的国际补给线,把中国困死。

为了守住这条生命线,国军投入了精锐的第五军,郑庭笈就在里头。

昆仑关的正面攻坚由第200师戴安澜负责,界首高地是日军最要紧的据点,也是最难啃的骨头——第200师先后四次强攻都没打下来。

就在这个当口,杜聿明把郑庭笈的第三团调了过来,归第200师指挥,协助攻打界首高地。

12月28日晚上,郑庭笈率部连夜发起强攻。

那一仗打得极为惨烈,他的团九个步兵连,七个连长全部伤亡,在他身边亲自观战的司号长李均也中弹牺牲。

郑庭笈没有退,一直在第一线组织战斗,命令突击队用手榴弹逐个清除日军的火力点,熬到29日上午,终于把界首高地拿了下来。

还有另一件事,让郑庭笈在那场战役里留了个大名。

就在强攻界首高地之前,郑庭笈在阵地巡查的时候,用望远镜扫到九塘公路边一大片草地上,有一群日军军官正聚在一块开会,人头密密麻麻。

这个机会,他没有放过,立刻命令第一营以轻重机枪配合迫击炮集中火力猛打——炮弹准确砸了下去,日军军官死伤一片,狼狈溃散。

日本"钢军"第五师团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就是在这轮炮击中,于12月24日伤重身亡的。

中村正雄一死,震惊了日本朝野。国内报纸大篇幅报道,郑庭笈这个名字,也就此传了出去。



【二】从缅甸到被俘,一个男人的半生起落

昆仑关那一仗结束没几年,郑庭笈又跟着部队走进了更深的险境。

1942年初,太平洋战争爆发,美英两国一再催促中国出兵缅甸,中国远征军就此成军。

第五军200师作为先头部队入缅,师长是戴安澜,时年37岁的郑庭笈担任200师步兵指挥官兼598团团长,随行出征。

缅甸的仗,比想象中更难打。

进入缅甸之后,200师迎头碰上了日军精锐,同古保卫战就此打响。

日军兵力是中国军队的三到四倍,郑庭笈和戴安澜一起指挥官兵日夜抢修工事,布下三道防线,以一万来人的兵力,硬生生扛住了日军的猛攻,坚守了整整12天,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和延误。

这一仗,是中国远征军入缅后打出的第一个硬仗,也打出了200师的名气。

只是后来,形势急转直下。英军防线崩溃,远征军全局陷入被动,撤退的命令下来了。

200师负责断后。日军疯狂追击,把200师层层包围在缅甸丛林里。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戴安澜在指挥撤退中被日军机枪扫中,伤重不治,在1942年5月26日壮烈殉国,年仅38岁。

戴安澜临终前留下一句遗言:由步兵指挥官郑庭笈,将部队带回国,让战士们平安回家。

郑庭笈接过了这个担子。

他指挥残部,在日军的重重包围里强行突围,1942年6月2日,冲破日军最后一道防线,把200师的人马带了回来。

这一战,后来被称为"郎科大突围",也让郑庭笈的名字,在国共两党的军事史里都留了一笔。

抗战胜利之后,郑庭笈先后担任多个职务,到了1947年秋,升任第49军中将军长,加入廖耀湘的第九兵团,奔赴东北战场,卷入了更大规模的内战漩涡。

1948年10月,辽沈战役进入决定性阶段,廖耀湘兵团被东北野战军合围于辽宁黑山一带。10月28日,郑庭笈被俘。

从昆仑关到缅甸,从同古到郎科,他把最好的年华和最硬的本事,都押在了抗日的战场上。

然而在另一场战争里,他输了。

这一输,就是十一年。



【三】功德林岁月:将军管澡堂,海南话要了大家的命

1948年10月28日被俘之后,郑庭笈先被关押在东北。

1956年5月,他和一批国军战犯一起,被集中转押到北京,正式进入了功德林一号战犯管理所,开始了所谓"加速改造"的阶段。

他进大门的那一刻,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一座正规的监狱。

功德林的前身是北京德胜门外一座佛寺,清末朝廷在此设了"京师习艺所",民国年间几经改建,变成了专门关押政治犯的监狱。

1949年之后,这里成了国民党高级战犯的改造之所。

郑庭笈往里一看,几乎认识的人都到了:原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原第二绥靖区司令兼山东省主席王耀武、第12兵团司令黄维、军统局云南站站长沈醉……往日各个战场上的老冤家、老同袍,如今全在一面高墙之内,穿着同样的黑布棉衣,相互之间一律改称"同学"。

王耀武私下里跟人说过一句话,后来广为流传:"都来了,恐怕连国防部召开军事会议也不见得到得这么齐。"

功德林的日子,日常规律是半天学习、半天劳动,农忙季节还会去北京郊外的秦城农场干活。

一百多个将军,早上出操,白天挖坑、种菜、做衣服,晚上开会写检举材料,互相批评、互相揭发。

管理方给他们分了学习小组,郑庭笈被分到第八组,担任组长,附带还有一个"额外任务"——兼管澡堂。

管澡堂这件差事,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郑庭笈是海南人,一口浓重的琼腔,普通话说得稀里糊涂,偏偏"洗"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不折不扣地发成了"死"音。

于是每到洗澡时间,郑庭笈就站在胡同口摇着铃,扯开嗓门喊:"第一组先'死'!第一组'死'完第二组'死'!一组一组来'死'!"

一帮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就被这个声音早早催起来,跌跌撞撞往澡堂走。

开头还有人强忍着没吱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四面八方冒出骂声:"你要'死'就自己先'死'!""我们还不想死呢!"

郑庭笈不恼,一口海南腔继续往下喊,丝毫不乱。

这个场面,成了功德林里难得的一件乐事,到处流传,谁提起来谁乐,偶尔也让那段沉闷压抑的岁月,透出一点烟火气来。

除了管澡堂,郑庭笈在劳动上也没偷懒。

他体力好,被分配去挖大土坑,三天之内完成一半进度,在战犯里算挖得快的。

功德林管理方的方针,是思想改造与劳动改造并重,郑庭笈对这两件事都认真配合,没有黄维那样的顽固劲儿,一步一步把材料写下去,把检举写下去,把历次战役的亲历经过也一笔一笔交代下去。

1956年搬来北京之后,有一件事让郑庭笈格外高兴——为了方便家属探视,妻子冯莉娟带着五个子女也跟着来了北京。

这让他成了功德林里少数能定期见到家人的战犯。

冯莉娟有时候来探视,带着孩子,带着消息,也带着外头的生气。

郑庭笈说过,他在功德林的生活,跟以前在军队里的状态其实没差多少,以前是常年在外打仗,生死不定;现在是常年在这里改造,衣食无忧。

两相比较,有时候觉得,现在这日子,说不定还更踏实一点。

然而就是这种相对平稳的日子里,发生了一件事——冯莉娟来了,带来了她这些年一直没说完的苦楚。



【四】那一年,冯莉娟来了,带来了一张离婚协议

郑庭笈和冯莉娟的故事,放在那个乱世里,说起来既平常又不平常。

冯莉娟十七岁嫁给郑庭笈,从此跟着他到处跑,他上战场,她在后方带着孩子等。

等得心惊胆战,也等出了一种浑身是胆的底气——1942年缅甸那一仗,远征军与国内失联,政府发出了阵亡通知书,冯莉娟收到了丈夫的"死讯",却死活不信。

她独自一人从南京出发,辗转昆明,一路打听,赶到了中缅边境保山,恰好碰上了撤回来的200师——她就知道,郑庭笈没死。

夫妻在边境重逢,此后的感情,更深了几分。

1948年郑庭笈被俘,冯莉娟手里还攥着一张可以去台湾的船票。

很多国民党军官家属都走了,冯莉娟没走。

她在广播里听到了郑庭笈的声音——被俘之后,郑庭笈受组织劝说,亲自在哈尔滨广播电台播出了一封信,劝妻子不要去台湾,共产党已经承诺会让他们团聚。

冯莉娟把那张船票收了起来,留了下来,带着孩子和婆婆,在大陆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1953年。那年组织安排家属探视,冯莉娟带着六岁的儿子郑心校,从海南辗转到绥化,和郑庭笈隔着岁月重新站在了一起,两人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同一句:"你受苦了。"

可苦,并没有到头。

1956年,冯莉娟带着孩子们跟到了北京。

战犯家属的身份,让她们的日子越过越难——找不到愿意录用她的单位,孩子们上学受到波及,一家人的开销全压在冯莉娟一个人身上。她撑着撑着,终于撑不住了。

1958年,她去功德林探视,把这些年的处境如实说了。

郑庭笈听完,低着头坐了很久,一句话没说。最后,他点了头,答应离婚。

他知道,妻子这些年独自扛着五个孩子,已经把能用的力气都用完了。

他在里面什么也做不了,离婚,至少能让她和孩子们少受一点牵连,少一顶压着头的帽子。

就这样,1958年,两人办了离婚手续。

郑庭笈没有跟功德林里的任何人说这件事,包括杜聿明。他以为,就这样了,这辈子的事,就这样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到底没有就这样了。



【五】1959年12月4日,礼堂里那个让他措手不及的声音

特赦大会的礼堂里,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下去,郑庭笈坐在台下,听到第四个叫到自己,整个人都怔了。

他是真没把握的。特赦令的消息在1959年9月18日登上《人民日报》头版,郑庭笈那几天一直在掰手指头算——自己1948年10月28日被俘,到1959年9月18日,差40天才满11年,勉强够条件。

但够条件是一回事,能不能上名单是另一回事。

他心里头不踏实,连吃饭都在发呆,有几次心不在焉到把菜送进了鼻孔,引得旁边的人侧目。

他还专门找了杜聿明问过:"老杜,你觉得我算不算顽固派?"

杜聿明哭笑不得,说自己是头号战犯,估计都没份特赦,你还在担心这个……后来名单念出来,杜聿明是第一个,郑庭笈是第四个,两个人都在。

特赦大会在功德林礼堂举行,那天是1959年12月4日上午10时,法官逐一唱名,唱到郑庭笈,他猛地站起来,腿还在抖。

他后来描述那一刻,说耳边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太多东西——黄埔军校的操场、忻口的炮火、昆仑关界首高地上的肉搏、缅甸丛林里带着残兵撤退的夜晚、还有1948年10月28日那个傍晚,在辽宁黑山换上普通士兵棉衣试图混出去、却终究还是被认出来的狼狈瞬间。

从那一刻到今天,整整十一年。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台上传来——是他的女儿郑心楠,代表特赦战犯家属发言。

孩子站在台上,说的是那个年代的套话,可郑庭笈听到"爸爸回家"这四个字,眼眶还是热了。

只是,热了一下,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女儿说的"家",是一个他已经没有资格说的词了。就在特赦的前一年,他和冯莉娟,已经分开了。

他没有想到,就在特赦十天之后,这件他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事,会因为一场中南海西花厅的宴会,彻底改变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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