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高考后的谢师宴上，摄影师喊着让大家拍合照。
我刚想站到男朋友江野身边，却被他下意识的挡了一下。
他拉过文科状元苏雪妍，两人在中心位置的镜头下笑得明媚。
作为重点班常年的吊车尾，我被挤到了最边缘。
苏雪妍偏过头，半开玩笑的对我说：
“哎呀，我们学神圈子你这个差生挤不进就不要硬挤。”
“成绩差就算了，还没点自知之明。”
大家哄笑一团，连班主任都打趣他们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
江野对我挥挥手，我心里一暖，满心欢喜朝他走过去。
他却轻笑了一声：
“再往边上靠靠，别挡着光，这张照片校史馆要留档的。”
拍完合照后，我看了眼还在和苏雪妍讨论双学位计划的江野。
想起我拼了命才考过的一本线分数，忽然觉得苏雪妍说得对。
是的，挤不进就不要硬挤。
谢师宴结束后，我默默把志愿填到了离京北最远的南城。
江野，我们往后山高水长，再也不见。
“你拼了半条命才考过一本线，江野怎么连合照都不愿意拉你一把？”
谢师宴结束，闺蜜赵琪拉着我的手腕从酒店走出，语气里满是烦躁。
“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酒店门口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晃的人眼睛发酸。
我低头看着脚尖，把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大概是吧。”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赵琪还想说什么，身后的玻璃旋转门被推开。
江野和苏雪妍并肩走了出来，旁若无人从我身边经过。
“江野，你说强基计划的面试，导师会问跨学科的问题吗？”
苏雪妍仰起头看江野。
江野则微微低头，语气很是耐心。
“会，尤其是双学位跨考，你需要提前准备经济学的模型。”
两人聊着我完全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我就跟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却一瞬间感觉有巨大的隔阂，比天地之间还要远。
江野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今天是他答应过要陪我庆祝过线的日子。
走到十字路口，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
我停下脚步，看着江野。
江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
他看了一眼苏雪妍怀里的资料，又看了看我。
“陈思思，雪妍带的东西太多了，拿不动。”
他语气带着一种通知意味。
“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顺着大路走。”
我的家在相反的方向。
那条必经的老巷子，路灯已经坏了半个月。
江野是知道的。
上周他还叮嘱我，晚上绝对不要一个人走那条路。
可是现在，他为了帮苏雪妍拿几本并不算重的简章，选择性遗忘了我的恐惧。
“江野，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修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陈述这个事实。
江野的眉头微微皱起，闪过一丝烦躁。
苏雪妍在一旁轻呼了一声，满脸歉意。
“哎呀，我都忘了陈思思胆子小了。”
“江野，你还是先送她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没关系的。”
她说着就要去接江野手里的资料。
江野避开了她的手，转头看向我，眼神冷了下来。
“陈思思，雪妍只是开个玩笑，你没必要记仇到现在。”
“你成绩差是事实，别总这么敏感狭隘。”
“这条路你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有什么好怕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我不再反驳，江野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走上前，随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听话，别闹脾气。”
“明早把你的志愿账号发我，我帮你挑个京北好点的二本。”
“以后在同一座城市，也方便我照顾你。”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高三那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熬到半夜流鼻血。
江野坐在台灯下帮我讲题，擦掉我下巴上的血迹。
他当时看着我的眼睛说：陈思思，我们在京北见。
为了这句承诺，我拼了半条命。
可现在，京北成了他用来控制我的地方。
我看着他转身，和苏雪妍并肩走入夜色中。
路边的网吧还亮着招牌。
我推开玻璃门，交了十块钱押金。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叼着烟帮我开机。
“小姑娘，大半夜的来查成绩啊？”
我摇摇头，点开志愿填报系统。
鼠标滑过京北大学的页面，没有任何停留。
我直接在第一志愿栏里，输入了南城大学的名字。
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顺口说道。
“报这么远啊，南城可是大几千公里呢。”
“坐高铁都得大半天，去了可就很难回咯。”
是啊，很难回了。
我看着屏幕，点击了确认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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