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采写 | 阿金
短视频｜CX330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类似经历？
想要退订某个服务，但人工客服一直难以接入。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有人竟然直接闯进了电视台，甚至带刀闯入，引发了一起暴力事件。
这就是中国香港出名的“Cut台事件”。而电影《一个部门的诞生》正是以该新闻事件为创作蓝本。
影片率先于6月18日在中国香港地区上映之后，更是在当地的电影评论平台（HKMovie）拿到了4.6的高分（满分5分），是同期评分最高的影片，不禁让人看到了香港电影的新希望。
不仅如此，该片获得刘青云、任达华、林雪、姜皓文等一票演员的力挺，让《九龙城寨之围城》导演郑保瑞、《神探大战》导演韦家辉等一群导演助阵，足见这部新片的不同寻常。
当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时，背后无不代表着香港电影中一个重要的关键词，“银河映像”。这个制作了《枪火》《暗花》《暗战》《PTU》等脍炙人口作品的电影厂牌。
而《一个部门的诞生》的导演麦天枢，正是从银河映像走出来的电影人。
他入行18年，过去14年的时间都在其中写剧本。因此在开始创作这个项目时，片名作出了致敬——对大众心中奠定银河映像风格化影片《一个字头的诞生》的致敬。
他早年并没想过会在影视圈立足，但谁知一做就做到了现在，拿过金像奖，也写了不少高口碑高票房的作品。
此次做客1905电影网《对话》栏目，他坦言，“我还在给韦家辉导演写剧本，但当导演就像是跳出舒适区的一次尝试。”
当然，他并没有忘记银河映像留给他的“包袱”与养分。
01
“12年前香港有一则新闻，有人拿刀闯进电视台。当时第一反应是觉得搞笑，但笑完之后，我感觉到这个人物身上还有另外一种力量。”
这个印象一直留在导演麦天枢心里。
真实事件和电影的结局很不一样，但麦天枢说，感受是相通的，“我觉得更多的是一种唏嘘感。”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稍微悲剧一点的处理，来保留这种感觉。
“一件很小的事情让一个人失控，他面对很大的压力，很多人关注，家人也不知道怎么看他，所有事情都搞成这样。”
这种对小人物内心世界的关注，贯穿了他的创作。“我自己喜欢探讨小人物的内心，这次更直接，除了谢君豪饰演的电视台老板，基本上全是小人物。”
除了主角德仔之外，麦天枢投入最多的是白只饰演的客服经理Ringo。
“很多人都习惯把自己的情感关掉去面对事情，不单单是工作，还有家庭、感情。Ringo在工作中尤其明显，挨骂也没那么难过，不放在心上就行了。”
麦天枢觉得这个角色很无奈，“他可能刚入行的时候还想改变世界，结果他的岗位就是为了被人骂，只能选择把情感关掉。”
他在这个人物身上留下了反思的空间：如果保留这份情感，这个世界会不会更好一点？
另一个让他花了心思的角色是廖子妤饰演的公仔人。
“她是一个很内向的宅女，在演艺学院毕业后选择去做吉祥物，把脸完全挡住，躲在一个空间里不用面对任何人。”但因为篇幅和主线关系，这条线剪掉了一些戏，“如果能有更多篇幅，肯定可以让观众更了解这个人物。”
02
不少熟悉银河映像的观众会发现，梁雍婷饰演的总督察山姐一角，强大气场之下，面对下属的“迟钝”，就会破口大骂。这一行为或多或少有着杜琪峯导演的影子。
在自己的导演作品里致敬这位银河映像创始人，一直是不少从银河映像走出来的创作者的传统。
麦天枢并不否认这位原型的存在，“我接触过的人里，在现场最有气场的就是杜导。他不是为骂而骂，是真的觉得你不够专业才会骂你。山姐也是这种状态，她对调查执着到一个地步，所有人都觉得她在刁难大家，其实是因为她太专业、太有追求。”
如今自己做了导演，但麦天枢在现场完全骂不起来。
“我现场经验没有杜导丰富，基本上所有人都比我专业，怎么骂得起来？”他笑说，这方面他跟韦家辉导演比较相似，“韦导是完全不骂人的，有时候连我都觉得演员提供的东西太离谱了，他都不骂。”
作为新导演，他更注重的是“整个团队同心同德把故事完成到最好”。
在银河映像，“飞纸仔”是一直绕不开的话题。即影片开拍前几乎没有剧本，现场边写边拍。
麦天枢坦言，他的剧组也有，主要是对白调整。“演员想改对白，我也乐意接受。他们改的程度远远不及银河映像那边。那边不单单是改台词，是明天拍的今天还在重新想分场。”
改动最大的是白只和杨伟伦那场电话服务的戏。
“台词量很大，算是‘飞纸仔’最严重的一场。白只也有压力，他唯一一次跟我说‘不如先放饭’，我就知道他紧张了，因为台词最后一刻才出来。”
但大家都是在追求更好的东西。过往在香港拍片，很少会特别走戏，但这部算是多花了一点时间，在开拍前，大家一起排戏走位了一遍。
一个排练中产生的调整让麦天枢印象深刻：德仔用沙发拉去挡着唯一的出路。
“本来剧本里没有，是排练的时候演员反馈给我的。他说我只有一个人，他们最多有9个人，我很不安，想用个办法控制住他们。”这个调整很小，但所有机位都改了，“如果在现场才出来，我来不及调整。所以排练非常重要。”
03
电影里有场群星客串戏，只是来的不是明星演员，而是一群香港编剧。
在做那场戏的时候，麦天枢希望能向黑泽明的《生之欲》致敬，“通过主角跑不同部门，最终还是要回到第一个部门。”
他想过不同方案，可以找合作过的演员来，也增加了话题性，或者找香港那些导演来，“后来我想，自己就是编剧，德仔也是个编剧，不如就找编剧朋友来演。”
编剧龙文康被他抓来的时候还反复确认：“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是龙文康。”
这位写出了《门徒》等经典作品的编剧，以为麦天枢发错消息给演员了。“我说不是，就是觉得应该找一帮编剧来客串，心底里也希望编剧有更多被看见的机会。”
至于未来观众是否能认出来，都不重要了。本身是个有趣的桥段，如果有人认出来，那就是个特别的彩蛋。
入行18年，麦天枢有14年跟银河映像合作。
这种背景，既是养分，也是包袱。
“技巧和想法上无可避免有他们的影响，但创作本身包袱已经够大了，没有必要再背一个‘银河味道’的包袱。”麦天枢说。
他还在帮韦家辉导演写剧本，《魔探》计划今年开机。
“我还是爱当编剧的，当导演是跳出舒适圈的一个机会。”
只是那些在银河学到的东西，他说，“我不会刻意去想像不像，反而尽量忘记银河的包袱才能创作。”这样才能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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