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美貌能锁住他,直到离婚时他说:你缺的不是美是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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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凌晨一点,省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

陈淑英抱着女儿,手抖得连病历都拿不稳。

我蹲在走廊尽头,手机屏幕还亮着。

前妻朱佳妮半小时前刚发来一条消息:“我想好了,只要你回头,咱们重新开始。”

我抬起头,看见陈淑英侧过头用袖子擦眼睛。

那动作跟当年我妈妈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时一模一样。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过去,一把接过她怀里那个发着高烧的孩子。

孩子烧得滚烫,贴在我胸口像个小火炉。

陈淑英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护士推着车出来接过孩子,陈淑英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伸手扶住她。

她瘦了,胳膊细得像根柴。

“没事的。”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镇定。

她抬头看我,眼里全是一个母亲的绝望。

我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那一刻,我什么都想明白了。

可问题是,明白了又能怎样?

我还能回得去吗?



01

我叫宋飞,那年刚满三十七。

开着一辆开了八年的破捷达,在建材公司当个不上不下的销售主管。

十年前我刚娶朱佳妮那会儿,公司同事都说我有本事。

能娶到厂花,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朱佳妮确实漂亮。

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

穿上连衣裙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男人都得回头。

我那会儿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风光的人。

可这风光,没撑过两年。

结婚第三个月,我去接她下班,开了辆电瓶车。

她说:“你怎么开这玩意儿来接我?让同事看见多丢人。”

我咬咬牙,贷款买了辆二手捷达。

结婚半年,她看上了一个一万二的包。

我说这月工资还没发,先缓缓。

她当场把碗摔了:“宋飞,你一个月挣八千,连个包都给不起?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

我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我妈在老家知道了这事,打电话劝我:“儿啊,过日子不能光看脸,得看心。”

我当时没听进去。

还跟我妈吵了一架,说她不理解我。

现在想想,我妈吃的盐,比我吃的饭都多。

结婚第三年,我妈摔断了腿。

我请假回老家伺候了一周,实在拖不住了,想让朱佳妮去顶两天。

她说:“我去?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我说那是我妈,也是你婆婆。

她说:“婆婆怎么了?我嫁给你是享福的,不是去给你家当保姆的。”

那天晚上我喝了半斤白酒,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哭。

不是因为我妈腿断了哭,而是我终于明白了。

这女人,心里从来没有过这个家。

可我还是没舍得离。

为什么?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因为她太好看了。

每次吵架,她一掉眼泪,我的心就软了。

她一撒娇,我就什么都忘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我自己的软肋。

不是她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那张脸。

那几年,我像条狗一样围着她转。

她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出去吃饭,她点最贵的菜。

买衣服,只去商场一楼。

出门必须打车,不能坐公交。

我最怕的不是她花钱,是她当着外人面嫌我丢人。

同学聚会那次,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天她穿得光鲜亮丽,我穿了件洗白的衬衫。

她嫌我敬酒姿态土气,大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你看看人家老公,再看看你。”

全桌人都愣住了。

我端着酒杯,笑了一下,把酒干了。

回家的路上,她继续数落我。

说我这不行那不行,说她当初瞎了眼才嫁给我。

我一直没吭声。

车开到楼下,她下车走了,连车门都没关。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往楼上走,高跟鞋哒哒哒地响。

背影还是那么好看。

可我第一次觉得,这背影跟我没关系了。

02

离婚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要。

房子是她婚前买的,车子是我的名字,但我也没开走。

净身出户,就带走了女儿宋楚婷。

那丫头那年才七岁。

离婚那天,她拉着我的衣角问:“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我说:“妈妈去别的地方住了。

她说:“那她还会来看我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佳妮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离婚后第一周,那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

白天上班,晚上辅导作业。

周末带女儿去公园,还得抽空洗衣服做饭。

一个月下来,我瘦了十二斤。

邻居张大姐可怜我,时不时送点饭菜过来。

我妈从老家赶来帮忙,一进门就红了眼眶。

她没说我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屋子。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吃了一口,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我妈没看我,舀了勺汤,慢慢说:“儿啊,当初就劝你别只看皮相,你偏不听。”

我嗯了一声,喉咙像塞了棉花。

女儿从房间探出头来,问奶奶为什么不高兴。

我妈笑了笑:“奶奶没事,奶奶高兴着呢,有你们陪着。”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想这些年我到底图什么。

图她好看?

可那张好看的脸,从来没对我笑过。

图她性格好?

可她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我到底图什么?

我躺在床上,窗外的路灯照进来,照在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上。

我们三个人的照片。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第二天我去接女儿放学。

路过幼儿园门口时,有个女人蹲在路边。

她女儿在哭,她正用湿纸巾给孩子擦脸。

我认出来了,是女儿同班同学的妈妈。

好像姓陈,记不太清了。

我低着头走过去,没打招呼。

可我的衬衫领子翻出来了,她看见了。

她递过来一包湿纸巾,说了句:“领子。”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

她说:“没事,我也经常这样。”

然后抱起女儿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很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暖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她发来的,备注名字叫陈淑英。

她问:“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我多打了一份,给你带点?”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最后回了两个字:“谢谢。”

她发了个笑脸:“放在幼儿园警卫室了,你接孩子时拿。

我拿着那盒红烧肉,站在厨房里,一口一口把它吃完了。

明明只是普通食堂的菜,可我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03

后来和陈淑英熟悉起来,我才知道她也是一个人带孩子。

她老公几年前因为诈骗进去了,她一个人拉扯着女儿。

没什么亲戚帮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挣两千多。

可她从来不抱怨,见谁都是一副笑脸。

我发现她有个习惯,就是把好东西省着给别人。

在食堂打饭,她总多打一份。

下雨天带伞,她会递给没带伞的家长。

有时我加班晚了去接孩子,她就在门口等着,把我女儿也一起带了。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帮别人。

她说:“我自己吃过苦,知道苦的时候,一口热饭有多重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我听出来,那里面全是故事。

我俩第一次正经吃饭,是在街口的小面馆。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我承认,我第一眼有点失望。

她太普通了。

跟朱佳妮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当她低头吃面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里有光。

她吃得很香,很认真。

吃了几口,她停下筷子,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我。

我说:“你自己吃。”

她说:“我不爱吃鸡蛋。”

可我知道她爱吃。

她女儿在幼儿园说过,妈妈最爱吃的就是荷包蛋。

我没戳穿她。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中途她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她说:“我待会儿打给你。”

然后挂了。

我问是谁,她回避着我的眼睛说:“打错了。”

可我注意到,她发消息时,偷偷用手挡着屏幕。

手腕上露出来一道旧疤痕。

我没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那天晚上,我去超市买东西。

远远看见她站在货架后面,拿着手机,神情很紧张。

她压低声音说:“你别再打来了,我不可能帮你的。”

然后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我,愣住了。

我说:“没事,我就买瓶酱油。”

她勉强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第三排。”

我走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她靠在货架上,肩膀在抖。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脆弱的样子。

可我什么也没问。

因为我知道,如果她愿意说,会自己告诉我的。

后来她送我到超市门口,突然说了句:“宋飞,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没问。”

我笑了笑:“谁还没点破事儿。”

她低头看了看脚尖:“可是我怕你知道后,会看不起我。”

我说:“不会的。”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笨拙地说了句:“鸡蛋好吃吗?”

她噗嗤笑了:“好吃。”

那天晚上,我骑车回家。

风很大,灌进领口里。

我心里却热乎乎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喜欢,也可能只是同情。

但我知道一点:

这个女人,和她是不一样的。

04

真正让我动心的,是她为女儿拼命的样子。

有天下午,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说陈淑英的女儿在学校晕倒了。

我二话没说,请了假就往医院赶。

到的时候,陈淑英已经在了。

她蹲在急诊室门口,脸色白得吓人。

医生说孩子是慢性肾病,需要长期服药控制。

我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宋飞,你能帮我看一下孩子吗?我去交费。

我说:“你去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翻了翻里面的卡,手抖得厉害。

我知道,她是在算钱。

一个收银员,能攒多少钱?

她走了以后,我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那个小女孩。

她瘦瘦小小的,脸蛋蜡黄。

可跟她妈妈一样,从来不喊疼。

护士说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妈妈去哪儿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陈淑英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

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坐在病床边,握着女儿的手。

那手背上,还有那道旧疤痕。

我想起她说过的话:“我自己吃过苦,知道苦的时候,一口热饭有多重要。”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一个瘦小的女人,蹲在急诊室门口,手抖得拿不稳病历。

她都没哭,只是默默把眼泪忍了回去。

我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五千块钱。

她没点接收。

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哑哑的:“宋飞,这钱我不能要。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我说:“就当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她说:“那你也得收我的欠条。”

第二天,她真拿着一张手写的欠条来找我。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上面写着:“今借宋飞五千元,分十二个月还清,利息按银行算。”

她女儿站在旁边,举起小拳头说:“叔叔,我妈妈说话算话。”

我眼睛一下就湿了。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这个人,穷成这样了,还在乎尊严。

她知道我帮她是出于好意,可她不占这个便宜。

她宁愿打十二个月的欠条,也不愿让人觉得她是在靠别人。

那一刻,我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好好照顾这个女人。

不因为别的。

就因为她值得。



05

就在我准备和陈淑英正式交往的时候,朱佳妮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正从工地出来,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宋飞,是我。”

我愣住了。

那声音我听了十年,不会有错。

朱佳妮说:“我离婚了。”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说:“我想见你一面。

我说:“没必要吧。”

她说:“怎么,你有新欢了?”

我没说话。

她说:“我在老地方等你,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公司。

老地方,是以前我们谈恋爱时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我犹豫了一下午,还是去了。

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好了。

穿着名牌风衣,化着精致的妆。

还是那么好看。

可我看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心动了。

她看见我,露出一个笑:“你瘦了。”

我说:“嗯。”

她说:“我也瘦了,这婚离的,把我折腾够呛。”

我说:“怎么了?

她把咖啡杯转了转:“他外面有人,被我发现就摊牌了。我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

她又说:“宋飞,我后悔了。”

我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她说:“咱们复婚吧。”

我说:“佳妮,我现在已经有……”

“你别急,”她打断我,“我知道你有个女朋友。但你想清楚,她能给你什么?一个收银员,带着个有病的女儿。你图什么?”

我说:“你当初不也嫌我穷吗?”

她愣了一下:“我那是年轻不懂事,现在知道了什么叫好。宋飞,你要是回头,我爸能帮你安排一份好工作,比你那个破建材公司强多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动摇了。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爸。

她爸是市里一个部门的领导,虽然退了,但人脉还在。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了,眼看也要到天花板了。

如果真能换个好工作,女儿以后上大学也轻松些。

朱佳妮见我犹豫,又补了一句:“楚婷也该上初中了吧?我虽然对不起她,但我可以补偿。以后她的学费我一直出,你也不用这么拼了。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想起陈淑英那张欠条。

想起她蹲在急诊室门口的样子。

我站起来说:“佳妮,让我想想。”

她说:“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不过我提醒你,宋飞,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对谁都太好。可你得搞清楚,谁值得你对她好。”

我转身走出咖啡店,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打伞,任由雨水落在身上。

那天晚上,我收到陈淑英的消息。

她说:“今天孩子好多了,谢谢你。对了,我煮了银耳汤,给你带了一碗,放到幼儿园警卫室了,别忘了拿。”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眼眶突然就湿了。

是因为感动?

还是因为愧疚?

我也不知道。

06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朱佳妮,赵建强就找上门了。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下去一看,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大厅里。

穿着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烟熏黄的牙。

他说:“你是宋飞吧?我是陈淑英的前夫。”

我第一反应是陈淑英出事了。

他说:“别紧张,我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跟你聊聊。”

我说:“什么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展开一看,是一份担保书。

上面有陈淑英的签名,为赵建强担保了一笔三十万的贷款。

他指指签名:“你看清楚,这可不是我逼她签的,是她自愿的。钱我没还,这笔账就记她头上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

他说:“我听说你现在是她男朋友。我给你们提个醒,这个钱我肯定还不了,法院找她要的话,你可得担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兄弟,你眼光不行。我前妻这个人,毛病多着呢,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份担保书。

签名确实是陈淑英的。

我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那三十万。

是怕自己看错了人。

那天晚上我去找陈淑英对质。

她正在家里给女儿喂药,看见我脸色不对,把女儿哄睡了以后,才把我拉到厨房。

我说:“赵建强来找我了。”

她脸色白了一下。

我又说:“他说你替他担保了三十万块钱。”

她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

我开始急了:“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她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水。

她说:“有。”

我心凉了。

她又说:“可那不是我的错,是他骗我签的。”

陈淑英擦了擦眼泪,声音抖得厉害。

当年赵建强说要跟人合伙做生意,让她签字担保。

她那时还是农村妇女,不识字。

赵建强说就是走个形式,她信了。

一笔签下去,背了三十万的债。

钱转手就被赵建强拿去赌博,输了个精光。

后来人家要债,赵建强跑了。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一边还债一边过日子。

这些年,她打两份工。

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去饭馆洗碗。

挣的钱,一小半用来养孩子,一大半用来还那三十万。

到现在还没还完。

她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是怕你知道后,会觉得我这人太荒唐。”

我看着她,眼圈红了。

不是因为同情。

是因为敬佩。

一个不识字的女人,背着三十万的债,一个人养孩子。

换作是我,早垮了。

可她没垮。

她每天都在笑。

她对我女儿像亲妈一样。

她给我送午饭,从不让别人知道。

她打欠条,一次不落地还钱。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缩了一下。

我说:“别躲了。”

她的眼泪淌了下来。

我说:“以后的路,咱俩一起走。”

她愣住了:“你不怕那三十万?”

我说:“不怕。”

她哭得更厉害了:“可我配不上你这样的好人。”

我说:“谁说的?咱们谁都不欠谁的。”

那天晚上,我搂着她坐在沙发上。

电视放着晚间新闻,我一个字没看进去。

我在想。

这辈子,我追过美貌。

也以为性格好就够了。

到今晚我才发现,真正让我离不开的,是这个人。

她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

可她在我最难的时候,给了我一碗热乎乎的面。

她在我女儿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三天三夜。

她跟我借钱,写了十二个月的欠条。

她背着三十万的债,还笑着给我女儿买草莓吃。

这不是美貌能比的。

也不是性格能比的。

这是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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