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给穷小子充饭卡,如今应聘他起立弯腰,我回头一瞧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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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室的门推开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五个考官一字排开,我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间那个人突然不动了。他盯着我的简历,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咣当”一声撞到墙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

他绕过桌子,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他停在我面前。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

然后,他弯下腰。

九十度。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直起身,眼眶泛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高三那年……往我饭卡里充钱的人,是你,对吧?”

我张着嘴,喉咙像被石头堵住。那张脸,那个声音……我想起来了。



01

高二那年秋天,一个叫于昕磊的男生坐到我旁边。

教室后门“吱呀”一声推开,班主任领着一个个子不高、瘦得像竹竿的男生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得毛了边,脚上的解放鞋有两个脚趾的地方,布面都磨透了。

班上有人笑出声。

他低着头,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书包是蛇皮袋改的,拉链坏了一半,用橡皮筋扎着。

他坐下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是老牌的那种黄肥皂。

“你好,我叫于昕磊。”他声音很小,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点了点头:“魏思瑶。”

他没再说话,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本书,摆好。我看见他拿书的手上,冻疮的疤还没好透,手指跟干树枝似的。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

后来我发现,他从来不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每天中午放学铃一响,大家呼啦啦往外冲,他就坐在位子上不动。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从桌肚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塑料袋包着的馒头,或者是一块干巴巴的饼。

有时连菜都没有,就着一杯白开水,一口一口往下咽。

有一回,我从厕所回来经过后门,看见他背对着门,低头啃手里的馒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门口,脚步声下意识放轻了。

他没发现我。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他。

他的饭卡我见过一次,是在体育课换衣服时从他掉出来的校服口袋里看到的。

卡套破了,用透明胶粘着,我瞄了一眼上面的余额——三块六。

三块六。

够买一个馒头加一根油条,午饭和晚饭就没了。

我家里条件不算差,我爸在镇上开了家小五金店,我妈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加起来七八千块,在小镇上够用了。

可我爸重男轻女这事,是我从小就知道的。

弟弟刘杰辉比我小三岁,吃饭要吃好的,穿衣服要名牌,零花钱比我还多。

我爸常说:“你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会写自己名字就行了。将来嫁人的,读再多也是别人家的。”

我听了不说话,低着头写作业。

可看见于昕磊啃馒头的样子,我心里头堵得慌。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有根刺扎在那儿,不拔难受,拔了又怕疼。

十月的一个星期三,我做了件“亏心事”。

那天中午放学,我故意磨蹭到最后,等教室里没人了,才走到楼下的食堂充值窗口。

窗口还有个阿姨在收拾东西,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过去:“阿姨,帮我充一下这个学号。”

那个学号,是我从于昕磊的校服上抄下来的。

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班的?”

“嗯。”我没敢多说,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她拿过饭卡,往机器上一刷,递回来:“充了五十,查一下。”

我接过卡,手都在发抖。

第二天中午,于昕磊照例等大家都走了才去食堂。

我偷偷跟着,躲在后门的墙角,看见他端着餐盘走到刷卡机前,掏出那张饭卡,往机器上贴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他盯着机器屏幕上的数字,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食堂阿姨催他:“同学,后面还有人呢。”

他这才回过神来,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坐下来盯着饭卡发呆,一个中午都没怎么动筷子。

我躲在墙后面,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那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他知不知道是谁充的?他会不会猜到是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可第二个星期,我看见他的饭卡余额又只剩下十几块了。

我咬了咬牙,又充了五十。

这次我用的是另一只手写的字,故意写得歪歪扭扭,还在便利贴上写了句“食堂阿姨搞错了,不用谢”。

我把便利贴压在饭卡底下,趁午休时偷偷塞回他的桌肚。

第三天,我看见那张便利贴被他夹在书里,压得平平整整。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

02

充钱这事,我做了一年半。

从高二上学期到高三上学期,每个月至少两次,雷打不动。

有时五十,有时一百。

我把零花钱省下来,周末去帮超市搬货赚外快,攒够了就往他卡里充。

我不敢多充,怕他起疑。

也不敢不充,怕他又啃馒头。

那段时间,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我发现他从不主动跟人说话,班上搞活动他也从来不参加,放学了书包一背就走。

他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可他的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每次考试都能进前三。

有一回下课,数学老师布置了一道难题,全班只有他一个人做出来了。老师让他上去讲,他站在讲台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解题思路清清楚楚。

我坐在下面,偷偷看他。他讲题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平时根本看不到的光。

冬天来了,他手生冻疮。

那天早上,他走进教室,手指肿得跟小萝卜似的,上面裂了口子,渗着血丝。

他把手揣在口袋里,尽量不让人看见。

可翻书的时候,手指碰到书页,他疼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看在眼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中午回家,我从抽屉里翻出上周买的蛤蜊油,那种老牌子,一块五一盒,我妈冬天手裂口子就用这个。

我把蛤蜊油包在卫生纸里,又撕了张作业本纸写了几个字:“买多了,用不完,给你。”

趁午休没人,我走到他座位前,把那团卫生纸塞进他桌肚最里面。

下午第二节课,他翻桌肚找笔,摸到了那团卫生纸。

他打开,看见蛤蜊油,愣住了。

然后他抬头,目光扫了一圈教室。经过我的时候,我正低着头假装在写作业,心跳得跟擂鼓似的,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他没说话,默默把蛤蜊油揣进口袋。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他手上的裂口涂了东西,油亮亮的。

我心里偷偷高兴了一整天。

可这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开始变了。

以前是躲着,现在变成了……打量。

他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坐在操场边看我。有时我一个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我也赶紧别过脸,耳朵根子烧得通红。

那段时间,班里流传着一个说法:于昕磊可能谈恋爱了。

有人看见他课间偷偷往一个方向看。还有人说他最近心情不错,有次哼歌被听见了。

我听了,假装不在意,埋头写作业。

可笔下的字,一个个歪得不像话。

高三下学期,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学期刚开始,我爸叫我回家吃饭。饭桌上,他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地说:“思瑶啊,要不……别读了?”

夹菜的筷子停住了。

“咱家条件你也知道,”我爸看了我妈一眼,我妈低着头,不敢看我,“你弟弟下学年要交择校费,一万多呢。你一个女孩子,能认几个字就行了。我跟你王叔说了,他厂里缺人,你去干两年,攒点钱,将来嫁人也好有个底。”

“我成绩不差。”我放下筷子,“老师说我能考上本科。”

“本科?”我爸把碗往桌上一磕,“本科四年,四年啊!学费不要钱?生活费不要钱?你弟弟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我想说我可以勤工俭学,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我妈小声说了句:“思瑶,听你爸的。”

我看着她。她低着头,给我弟夹菜,连头都没抬。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吃晚饭。

第二天肿着半边脸上课——是我爸甩的那一巴掌,肿了一天没消下去。

我没哭,这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哭没用。

可于昕磊看见了。

他盯着我脸上的红肿看了一整节课,下课后,他站起来,朝我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见他攥紧了拳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三天后,我桌肚里多了一本存折。



03

存折是用旧报纸包着的,外面缠了两圈橡皮筋。

我打开的时候,手都在抖。

存折上写着于昕磊的名字,开户日期是一年前。里面存着三千块,一笔一笔,都是几十几十的。最近一笔是上个月,八十块。

存折里夹着一张纸条。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角裁得整整齐齐,几行字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划破了:“还你的饭钱。去考。”

四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眶一点一点泛红了。他不是傻子,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充饭卡的事。

知道我躲在墙角看他。

知道我把蛤蜊油塞他桌肚里。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过,一个字都没问过。他只是默默的,把欠我的每一分钱都攒起来了。

三千块。

够我大学第一年的学费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存折就放在枕头底下,我的手一次次伸进去摸那本薄薄的小本子,指尖都能摸到上面的压痕。

可是第二天,我把存折放进他的书包里。

旁边又贴了一张纸条:“不用还。好好学习。”

我不敢用他的钱。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我怕一旦用了,我们就两清了。那三年偷偷摸摸充饭卡的日子,是我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我不舍得让它结束。

但命运没给我选择的余地。

三月的一个下午,我爸跑到学校来了。他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喊我的名字,班主任拦都拦不住。

“魏思瑶!出来!跟我回家!”

全班都看向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爸把我拽到走廊上,掏出一张表格,拍在我面前:“把这个签了。”

表格上是“自愿放弃高考”几个大字,下面盖着学校的章。

我已经跟校长说好了,”我爸点了根烟,“你签个字,下个星期就去厂里报道。

“我不签。”我咬着牙说。

“不签也得签!”我爸把烟头往地上一摔,“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翅膀长硬了是不是?我白养你这么多年!”

班主任过来劝,我爸指着班主任的鼻子骂了一通。

最后是我妈来了,她没拦我爸,只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思瑶,你就听你爸的吧。咱家真的供不起两个人啊。”

我看着我妈,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那天晚上,我签了字。

不签又能怎样呢?学费不给我交,我连考场都进不去。

第二天,我肿着眼睛去学校收拾东西。教室里很安静,没人敢跟我说话,大家都知道这事了。

我低着头,把书本一本本往书包里塞。

于昕磊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可他的手一直放在桌肚里,紧紧攥着那本存折,指节攥得发白。

我走的时候,他没看我。

我坐上车,车子开出校门,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教室的窗户边,一个瘦瘦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之后的日子,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我到王叔的厂里当流水线工人,一天十二个小时,站着干活,脚底全是血泡,一个月两千块。

我弟进了镇上的高中,每年一万多的学费、生活费,全从我工资里出。

我妈偶尔打电话来,问我在外面好不好。我说好。她就放心了。

于昕磊的消息,我是从同学群里听说的。他考上了省城大学,成绩很好。

我没回复,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我们之间,就像教室窗外飞过的那只鸟,翅膀一振,就再也没了踪影。

04

那些年,我过得不好。

厂里的流水线干了两年,手指关节全都劳损了,下雨天又酸又疼。辞职后我去省城打工,试过摆地摊卖衣服,被城管追过三条街。

也去过餐厅当服务员,被客人骂过“没长眼”。

后来在一家电子厂做质检,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腰间盘突出,最严重的时候下不来床。

可我从来没放弃过一件事——学习。

在厂里宿舍的床上,我枕头底下永远压着一本书。

有些是别人丢掉的旧课本,有些是在地摊上花三块钱买的。

别人追剧、打牌、逛夜市的时候,我就在那儿看书。

有什么用呢?我也不知道。

可我就是不想停下来。好像一停下来,这辈子就真的认命了。

二十五岁那年,我妈打来电话,说我爸得了肺癌,晚期。

我请了假,坐火车回老家。

在医院见到我爸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一年前还能指着鼻子骂我的人,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眶深深凹下去。

他看见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守在病床前,端水送饭,擦身子倒尿盆。不是孝顺,只是觉得这人到底是我爸,生我养我一场。

临走前那天,我爸把我叫到床边。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我。

是一张打印好的“自愿放弃继承权”的保证书。我在上面签名,手印都按好了。

两套房子,跟你没关系了,”我爸喘着粗气,“存款也是你弟的。你一个女孩,嫁出去了有男人养,不需要这些。

我拿着那张纸,手指冰凉。

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断了。

“签吧。”我说。

他没看我签,他就看着我。

“你……上过班了,知道钱难挣了吧?”他突然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当年不让你读书……是我不对。”

我愣住了。

这是我爸这辈子第一次跟我道歉。

不对,不是道歉。他只是说了句实话。

我低头签了字,没哭。

那个曾经把我当草的人,到死都没承认自己错了。他只是快死了,才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三个月后,我爸走了。

丧事办完第二天,我弟把两套房子卖了,连存款一起,不到三年就输光了。

我妈打电话来哭,说杰辉欠了赌债,被人堵在家里,问我能不能寄点钱回去。

那时候我在省城租着地下室,月租四百,吃一顿算一顿。可我还是把攒了两个月的工资转过去了。

五千块。

我弟连个电话都没打来。

我妈在电话那头说:“你弟还小,不懂事。”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蹲在出租屋里,我哭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我弟,也不是因为我妈。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没有根的人,飘在半空中,落不下来,也飞不上去。

二十八岁那年,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考函授本科。

我在网上查了资料,买了教材,报了辅导班。下了班,别人看电视,我就着走廊的灯背英语单词。周末别人逛街,我就去图书馆,一看就是一天。

那两年,我没谈过恋爱,没买过新衣服,没有社交,没有朋友。

我的世界里只有两样东西:工作,学习。

三十岁那年,我拿到了函授本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

拿着那本证书,我站在出租屋里,手抖了半天。

我想起了那个存折。

想起了那四个字——“去考。”

我做到了。

可那个写下这四个字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05

面试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对着浴室里那面裂了个口的镜子,我把头发盘起来,又放下。来来回回试了三四遍,最后还是扎了个低马尾。

新买的白衬衫熨过,蓝色西装裙是上个月打折买的,一双黑皮鞋在鞋柜里放了半年,第一次穿。

我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加油,魏思瑶。你行的。”

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家公司叫“晨光科技”,在省城最贵的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三层。我投的是行政助理岗,月薪六千,五险一金。

投简历的时候,我连想都没想过能被叫来面试。

可偏偏就收到了通知。

我在地铁上背了三遍自我介绍,手心一直在冒汗。

走进写字楼大堂的那一刻,我有点发懵。

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姐穿着制服,化了精致的妆,说话声音都跟电视里似的。

“魏小姐,这边请。面试在十五楼。”

我跟着她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节一节往上跳。

电梯门开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

推开门,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五把椅子一字排开。

您先坐,面试官马上到。

我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把简历放在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别紧张,别紧张,别紧张。

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面试官走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他对我点了点头,坐下来,翻看我的简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进来一个人,我就觉得温度低了几度。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文件的声音。

我心里开始发虚。行政助理的岗位,怎么会来五个面试官?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门又一次被推开。

“久等了。”

一个男声。很年轻。听着有点耳熟。

我没敢抬头。

余光瞥见一双皮鞋,深棕色,锃亮。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开始吧。”他说。

旁边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先请魏小姐做下自我介绍。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按照背好的内容开始说:“各位面试官好,我叫魏思瑶,今年三十岁,函授本科学历,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我一边说,一边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我。

很专注,很用力。

我不敢对视,眼睛只盯着手里的简历。

“我有五年的行政后勤工作经验,熟悉办公软件操作,擅长……”

“停一下。”

那个年轻的男声打断了我的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你叫……魏思瑶?”

声音有点发抖。

我抬起头,看向主位。

那个人站了起来。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关节都在微微颤抖。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头发剪得很短,眉宇之间……有些熟悉。

我说不上来。

“你……”他绕过桌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皮鞋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他停在我面前,低下头,直直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

那双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睛。

我的脑子“”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高三那年……往我饭卡里充钱的那个人,是你,对吧?”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弯下腰,九十度。

“魏思瑶,”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找了你整整十年。”

06

整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其余的面试官全都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那么弯着腰,一动不动。

我的眼泪“啪嗒”掉在桌面上,又溅开,晕成一团水渍。

“于昕磊……”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直起身,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了,可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带着十年不见的熟悉,又夹杂着一点陌生的拘谨。

“你还记得我。”他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张经理,面试先停一下。这位女士,我亲自面试。”

那个中年男人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好的,于总。我们出去等。”

其他人鱼贯而出。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他。

“坐吧。”于昕磊拉开我旁边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

我木木地坐下,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

“你……你变化好大。”我听见自己说。

是真的。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穿着中山装啃馒头的小男生了。

他胖了些,脸上有了棱角,眼神里有了以前没有的稳重。

一套得体的西装把他衬得像个陌生人。

他笑了笑:“你倒是没怎么变。”

“我老了。”我说。

“没老。”他说。

我们同时沉默了。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根绷紧了十年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三千块钱,”他突然开口,“你没用吧?”

“我知道你没用,”他说,声音轻轻的,“我后来回过教室,发现存折还在我书包里。纸条也还在。”

他顿了顿:“我一直留着。”

我低下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你呢?”我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没马上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考上省城大学,学计算机。大二开始跟人合伙做项目,大三被一家公司提前录了。毕业工作了三年,自己出来单干。三年前跟人合伙开了这家公司,运气好,没亏。”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知道,这背后肯定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

“你……”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你后来为什么不读书了?”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签了自愿放弃高考的保证书。”我说,“去了工厂打工。一干就是好多年。”

他沉默了。

我看见他的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他说,“当年……我没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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