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婷嫁照片,万筱菊儿子临终揭真相,她愣住:是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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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协和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墙上的钟嗒嗒嗒地走着。

68岁的万晓鸣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眼睛深深陷下去,像两口枯井。

儿子万志远守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米粥,可老爷子一口也咽不下去。

把那个木匣子拿来。”万晓鸣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巷子里飘过来的。

万志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木匣,巴掌大小,红漆已经斑驳了。这是奶奶白玉婷留下的遗物,老爷子交代过,谁都不能碰。

万晓鸣的手抖得厉害,他慢慢打开木匣。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戏票,一把生锈的剪刀,一封折了又折的信。

他把戏票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很久。

“你奶奶嫁给你爷爷那张照片,不是为了痴情。”他的声音像秋风里的枯叶,“她是为了替一个人杀人灭口。”

窗外,正阳门的钟声突然响了,轰隆隆的,惊起一群灰鸽子。



01

我叫万晓鸣,万筱菊是我爹,白玉婷是我娘。这话说起来很奇怪,因为我娘从来没跟我爹同过房,连面都没见过几回。

我爹是京城第一男旦,扮相俊美,嗓子清亮,红遍了大江南北。

那时候北平城里有句话叫“男听筱菊,女听小云”,说的就是他和尚小云。

我娘是白家的小姐,白景琦是她亲哥。

白家在北平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开药铺、办厂子,家底殷实。

我娘是怎么认识我爹的,她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只记得小时候我问她,她摸着我的头,眼睛看着远处,说了一句:“你爹是好人。

从我记事起,家里墙上就挂着一张戏照。照片上的人穿着戏服,画着妆,眼睛亮得像星星。那就是我爹,万筱菊。

小时候我问我娘:“娘,我爹怎么不跟咱们一起住?”

我娘摸着我的头,眼睛看着墙上那张照片:“你爹是忙人,在戏园子里唱戏呢。”

我信了。

那时候我七岁,住在白家大院隔壁的一个小院子里。

两进两出的老房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

夏天的时候,树荫底下凉快得很。

我娘在树底下放了一把藤椅,没事就坐在那里纳鞋底。

我娘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我爹的戏照,床头上摆着我爹的相片,连梳妆台上都放着一张小相片。

那些相片都镶在木框子里,擦得锃亮。

邻居们都笑话我娘。

“你看看她,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天天对着张照片发呆。”

“听说她还要嫁给那张照片呢,啧啧,真是疯了。”

“白家的小姐,长得也挺周正的,怎么就想不开呢?”

这些话我听过很多次。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嫁给一张照片”,只知道我娘不怎么爱出门,每天就是做做饭、扫扫地、对着那张照片发呆。

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嘴里哼着戏文。

是《玉堂春》里的段子,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很远的巷子里飘过来的。

我趴在门槛上听,觉得好听,又觉得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难过。

我娘长得挺好看的。

白白净净的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两个酒窝。

但她不常笑,多数时候都是板着脸,看着很严肃。

她的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腰板挺得直直的。

我上学那年,我娘给我做了一身新衣裳。

蓝色的褂子,黑色的裤子,穿在身上挺神气的。

她拉着我去了前门大街的照相馆,花了两块大洋给我拍了张相片。

“你爹要是看得到,该多高兴。”我娘拿着相片,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我娘偷偷哭了一夜。

我迷迷糊糊醒来,听到她在隔壁屋里哭,哭得特别压抑,像是怕吵醒我。

我想过去看看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她在说话。

“筱菊,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晓鸣养大。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着他。”

我推开门,看到我娘跪在那张戏照前,手里捧着我爹的相片。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娘,你咋了?”

我娘赶紧擦了擦眼泪,把相片放到抽屉里,转过身笑着说:“没事,娘就是有点想你爹了。”

她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快去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我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我爹到底在哪?为什么从来不回家?为什么我娘要对着他的照片哭?

这些问题像小虫子一样,在我心里钻来钻去。

02

我九岁那年秋天,家里出了件事。

那天放学回来,我看到院子里围了不少人。有白家大院的下人,还有几个穿长衫的陌生男人。我娘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那张戏照。

“白玉婷,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天天对着一个死人的照片,你不嫌丢人,白家还嫌丢人呢!”

说话的是个老头,是我大伯白景琦的管家,姓周。

平时对我娘还算客气,今天却凶得像要吃人。

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话里带着刺。

我娘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爹都死了三年了,你还这样,你还想不想活了?”周管家走过来,想抢我娘手里的戏照。

我娘往后一退,护得紧紧的。

不许碰!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气。周管家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娘会这么硬气。旁边那些人也都愣住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行行行,我给你最后三天,你把那张照片扔了,该嫁人就嫁人,别再给白家丢人现眼。否则,别说我不客气!”

周管家带着人走了,院子里就剩我跟我娘。

我娘抱着那张照片,慢慢蹲下来,蹲在槐树底下,把头埋进膝盖里。她没哭出声,但肩膀一抖一抖的。树上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身上,她也没动。

我走过去,扯扯她的袖子:“娘,你别哭了。”

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她摸摸我的脸,手指很凉:“晓鸣,娘不会扔你爹的照片。你爹不是坏人,他是被坏人害死的。”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我爹是被害死的?

“娘,我爹是怎么死的?”

我娘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照片抱得更紧了。她把照片贴在胸口,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娘刚才说的话,想起周管家的凶狠样子,想起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人。

他们为什么那么说我娘?

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娘为什么要保护我爹的照片,但我知道,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这件事之后,我娘变了。

她开始教我认字,教我背《论语》《孟子》。每天放学回来,她都要检查我的功课。我背不出来,她就打我手心,竹尺子打在掌心上,火辣辣的疼。

可打完了,她又抱着我哭。

“你要比你爹有出息。”她总这么说。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娘,我爹到底有什么出息?”

我娘沉默了很久。她坐在缝纫机前,拿着针线缝我的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缝纫机嗒嗒嗒地响着,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爹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他对朋友好,对徒弟好,对谁都好。可他太好说话了,太轻信别人,才会被人害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娘,是谁害死了我爹?

我娘的手抖了一下,针扎进了手指头。血珠冒出来,她也没擦,就那么看着血珠子在手背上滚。

“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她站起来,把衣服放到我床上:“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我看着她走出房间,背影瘦瘦小小的,但挺得很直。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似的。

从那天起,我知道了一件事:我娘的心里装着秘密,一个很大的秘密。



03

我十二岁那年,冬天特别冷。

那年腊月,大雪封门。

院子里的槐树被雪压断了一根树枝,落在院子当中,砸坏了我娘养的一盆茉莉花。

那盆花我娘养了好几年,开出来的花又白又香,她很喜欢。

可树枝落下来,连花带盆都碎了。

我娘没有去清理。她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转身回了屋。那堆雪和碎瓦就躺在院子里,一直躺到开春雪化。

从那天起,我娘开始咳嗽。起初只是偶尔咳几声,后来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得弯下腰,脸都白了。

我劝她去医院看看,她总说没事,吃点药就好。可我知道,她吃的药是去街口中药铺子买回来的陈皮和甘草,哪里管用。

我娘坐在屋里,对着那张戏照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她面前摆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她不让别人碰那个本子,走到哪带到哪。

有一次我放学回来,看到她在写东西,写得特别认真。铅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响,她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娘,你在写啥?”

我娘慌忙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里。她抬起头,眼神有点慌,摇摇头说:“没什么。”

可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几个字:“陈忠华……天津……民国二十二年……”

我没敢多问,但我记住了那个名字。陈忠华。从那天起,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长在我心里。

那天晚上,我娘破天荒地没有做饭,而是带我出去下馆子。

我们去了前门大街的一家面馆。

我娘给我要了一碗牛肉面,汤是清的,面上浮着几片牛肉和葱花。

她自己只要了一碗清汤。

“娘,你怎么不吃?”

“娘不饿,你多吃点。”

我端着碗,看着碗里浮着的牛肉和葱花,心里堵得慌。我夹了一筷子面送到嘴里,咽不下去,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哭什么,快吃。”我娘说我,自己却在抹眼睛。

吃完面,我娘带我去了戏园子。

那是她第一次带我去看戏,看的是一出《霸王别姬》。

台上扮演虞姬的演员唱得凄凄楚楚,台下的我娘哭得稀里哗啦。

回家的路上,街上人很少,路灯昏黄黄的。我问我娘:“娘,虞姬为什么要自杀?”

我娘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爱霸王。”

“那娘也爱爹吗?”

我娘停下脚步,看着我。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过了很久,她才说:“爱。”

“那为什么爱一个人要哭呢?”

我娘没回答。她拉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她的手很凉,手指瘦得像竹节。

那一年冬天,雪下得很大,我娘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咳嗽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出血来。她瘦了很多,脸上的肉都凹进去了,眼睛显得特别大。

有一天放学回来,我看到我娘晕倒在厨房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戏照。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我吓坏了,赶紧去找白景琦。

大伯来了,让人把我娘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肺痨,需要好好养着,不然活不过三年。我大伯出了钱,给我娘抓了药,又请了个老妈子照顾她。

“妈,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我守在我娘病床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娘擦擦我的眼泪说:“傻孩子,娘没事。娘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呢。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外面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04

我十五岁那年,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年清明,我娘带着我去给万筱菊上坟。

我爹的坟在香山脚下,一个小山坡上,周围种着松树。

坟不大,坟前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先夫万公筱菊之墓”,落款是“妻白玉婷泣立”。

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地上都是枯草,膝盖磕下去有点疼。

我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眼泪流了满脸。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被风吹乱了,她也没管。

筱菊,我今天带晓鸣来看你了。”我娘的声音很轻很轻,“这孩子长大了,跟你年轻时候一个样。你放心,我会把他养大成人。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娘突然跟我说:“晓鸣,你记住,你爹是被陈忠华和程礼贤害死的。”

我愣住了。

“他们是坏人,为了逼迫你爹帮他们走私鸦片,把活活折磨死的。”

“娘,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不晚。”我娘拉着我的手,手指很用力,“晓鸣,娘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娘一定要替你爹讨回公道。”

“这些人,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从那以后,我娘像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整天对着照片发呆,而是经常出门。

有时候是去警署,有时候是去报社,有时候是去拜访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她每次回来都很晚,脸很累,但眼睛很亮。

有一次,我问大伯白景琦:“大伯,我娘最近在忙什么?

大伯叹了口气,说:“你娘想替你爹打官司报仇。只是陈忠华势力很大,他在警署做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一个女人家,怎么斗得过他们?”

大伯说完,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芭蕉叶上,声音很清脆。

那一年暑假,我娘带我去了一趟天津。

我们去了一栋楼。那栋楼坐落在日租界,是一栋两层的洋房,红砖墙,白窗框,门口有人在放哨。那人穿着一件黑衣服,来回走动,像只狼狗。

我娘拉着我走到旁边巷子里,指了指那栋楼说:“那里就是你爹曾经被关押的地方。”

“他们把你爹关在地下室,让他跪着,逼他签合同。你爹不签,他们就打,用皮鞭抽,用棍子打。你爹被关了一个月,染上了风寒,很快就……”

我娘说不下去了。

我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我看着那栋楼,想象着我爹在那里受的苦,心里像有一把刀子在搅。

我要报仇。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05

1941年冬天,我娘终于等到了机会。

陈忠华跟人发生矛盾,打死了一个小商人,闹出了人命。

那个小商人的家属四处告状,但警署被陈忠华操纵,告不赢。

那些家属跪在衙门门口哭,可没人管。

这时候,我娘站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二十多份证据,有我爹被害的证词,有陈忠华走私鸦片的账本,还有程礼贤洗钱的记录。

那些本子都旧了,边角也卷起来,但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我娘把证据交给了当时的市政府,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消息,头版头条写着:“名伶万筱菊被害案告破,警署探长陈忠华被逮捕。

我娘拿着报纸笑了,笑得很开心,眼泪却哗哗地流。

晓鸣,你爹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我没想到,陈忠华虽然被抓了,他背后还有一股势力——他的妹妹,陈小婉。

陈小婉是个狠角色。

她爹死得早,她跟着哥哥长大,性子比男人还野。

她养了一帮打手,在北平城里也算一号人物。

她放出话来,要让我娘不得好死。

那段时间,我娘让我待在学校,不要出门。她自己也搬到了一个小旅馆里,避免被陈小婉盯上。

有一天,我放学回宿舍,发现床上放着一张字条。字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小男孩,让你娘好自为之,否则……”

我把字条撕得粉碎。纸屑洒了一地,我蹲在地上捡,手在发抖。

那天深夜,我娘偷偷来学校看我。她看上去很憔悴,黑眼圈很重,头发也白了不少。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缩着脖子站在学校后门口。

“晓鸣,你没事吧?”

“娘,你别担心我,你自己要小心。”

我娘拉着我的手说:“晓鸣,娘对不起你。这些年,娘只顾着报仇,忽略了你的感受。你恨娘吗?”

“不恨。”

我娘哭了。她把我搂在怀里,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一周后,陈忠华被枪毙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刑场在城南的乱坟岗,一枪毙命,干净利落。

我娘听到消息,什么都没说,只是跪在我爹的照片前烧了一炷香。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却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06

陈忠华被枪毙后的第三天,我娘失踪了。

那天我去旅馆找她,门敲不开。我喊了好几声,里面没人应。我慌了,一脚踹开门,屋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还是凉的。

我找到大伯白景琦,他带人找了一整天,打听了一天。

到了傍晚,才打听到消息:我娘被人绑到了天津郊区的一座仓库里。

绑走她的,正是陈小婉和她手下的几个人。

我赶去的时候,远远看到那座仓库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

仓库的墙是红砖的,外面刷着白灰,白灰已经掉了一大片,露出红砖来。

门关得很紧,门口站着两个人在放哨。

大伯让我躲在旁边的草垛后面,他去想办法救人。

我蹲在草垛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雪花飘下来,落在我脸上,融化后顺着脖子往下淌,冷飕飕的。

等了好久,突然听到仓库里传出一声惨叫。

“啊——”

是我娘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我忍不住了,从草垛后面冲了出来。

还没跑到门口,就看到仓库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身上着着火,在地上打滚。

他的衣服全烧起来了,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想扑灭火,可火越烧越大。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也跑了出来,身上都着着火。他们惨叫着,乱跑乱撞,像没头的苍蝇。

火势很大,烟从仓库里冒出来,黑黑的,滚滚的,遮天蔽日。

“娘!”

我冲进去。仓库里全是烟,呛得我睁不开眼。我用手捂住口鼻,弯着腰往里走。地上散落着碎布和木屑,有的还在烧。

我看到我娘躺在地上。她身上都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旁边跪着一个人,是我娘的贴身丫鬟丁晓妍。

丁晓妍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血。她的手护着我娘,看到我进来,大喊了一声:“小公子,快带夫人走!”

“晓妍姐,你……”

“别管我,快走!”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横梁烧断了,砸下来,砸在丁晓妍身上。她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压住了。

我到死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我背着我娘,跌跌撞撞地跑出仓库。身后是冲天的火光,还有丁晓妍被烈火吞噬的惨叫。那声音太惨了,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07

我娘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

医生说,她身上被人打了好几拳,肋骨断了三根,要不是丁晓妍死死护着她,她可能已经死在仓库里了。

那三根肋骨有两根刺穿了肺,做了手术才取出来。

第四天,我娘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晓鸣,晓妍呢……”

我摇摇头,说不出口。

我娘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她没哭出声,就那么躺着,眼泪从眼角流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都是我害了她。”

“娘,不怪你。”

我娘没有回答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她一直盯着那道裂缝看,眼睛一动不动。

丁晓妍的尸首没有找到。仓库烧得太彻底了,只剩下一堆灰烬。我大伯出面,在城外的一块坟地里给她立了个衣冠冢。里头埋着她穿过的一件衣裳。

那段时间,我娘的精神彻底垮了。

她不再说话,不再出门,天天躺在床上,连饭都不吃。

我请了一个老妈子照顾她,可那老妈子没干两天就辞了,说我娘太难伺候,饭送到嘴边都不张嘴。

我没办法,只好自己请假照顾她。

我给她熬粥,熬得稀稀的,放了红枣和桂圆,送到她床头。她看都不看。

“娘,你吃点东西吧。”

她摇摇头,侧过脸去。

“娘,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你会饿死的。”

我娘终于开了口:“晓鸣,娘是不是很没用?”

“不,娘你很厉害。”

“娘要是不厉害,晓妍就不会死。”

我坐在她床边,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瘦得只剩下一层皮,骨头硌得慌。我使劲攥着,想给她一点温度。

“娘,丁晓妍姐是为了你死的,你不能让她白死。”

我娘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有光。很微弱,但确实有。

“对,我不能让她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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