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好看的人,犯了错也有人原谅。
这种事现实中如此,影视剧里也如此。
比如《射雕》里的瑛姑,就是一流的皮囊,三流的人品。
瑛姑有多美呢?
黄蓉的美,金庸借用郭靖的视角,给了十六个字的评价:肌肤胜雪,娇美无比,笑面迎人,容色绝丽。
但连黄蓉这样的大美人,在黑沼初见中年瑛姑时,也很吃瑛姑的颜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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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默从原著里摘了一段:鬓边有白发,思虑让她早衰,可即便如此,那一抬头还是容色清丽。
金庸写中年妇人,但凡用到清丽二字,基本都是大方的夸赞,是那种岁月都难以掩盖的底子好。
难怪当年能做皇妃。
大理段氏的后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段皇爷见惯了美人,能让他明媒正娶册封为妃,瑛姑年轻时候的风华,怕是比黄蓉也不差什么。
只可惜了一位绝色美人,配了副让人瞧不起的心肠。
01
金庸武侠里有不少配角都活得挺憋屈,段皇爷就是其中一个。
论身份,顶流中的顶流。
论武学,也少有人能望其项背。
年轻时的段皇爷唯一做错的事,大概就是太喜欢练武,从而冷落了自己的妃子。
他自己也认这个账。
后来跟郭靖黄蓉说起这段过往,语气里包含愧疚:“朕生平有一大憾事,自以为是终生之恨。”
段皇爷口中的憾事,不是丢了皇位,也不是武功没练到天下第一,而是当年没救瑛姑的那个孩子。
但这件事他并不是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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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姑在大理后宫做皇妃时,怎么跟周伯通搞到一起去的?
书中交代的很清楚,是她主动的。
周伯通同样是个武痴,往好了说叫呆子,往坏了说就是没脑子,缺根筋。
他跟着王重阳去大理拜访,住在宫里,每天就是练武。瑛姑找上他,说要学点穴功夫。
点穴是要有身体接触的,认穴位,试指力,一男一女,肌肤相触,一来二去就出事了。
瑛姑的初衷,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一个有夫之妇,主动去撩一个血气方刚的武者,用不守本分来形容她一点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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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败露后,段皇爷把周伯通和瑛姑叫到面前,说得很明白,我不怪你们,我把她赐给你,你们走吧。
这是什么胸襟?
放到任何一个朝代,皇妃不守本分,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段皇爷不但没杀周伯通,没杀瑛姑,反而要成人之美。
周伯通虽然蠢,但人不坏,颜面扫地后甩袖子就跑了。瑛姑没走成,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留在了宫里。
段皇爷一没把她打入冷宫,二没苛待她。她后来还怀了周伯通的孩子,在宫里生下来,段皇爷也没怎么计较,只是当陌生人对待了。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身份调换,你能做到这个份上吗?
已经仁至义尽了。
02
越是自私的人,思维逻辑也是无耻的。
你对我好,是你应该的。
你不帮我,是你见不得人好。
你以前帮过我,那更是你欠我的。
你但凡有一次不帮我,你以前所有的好,就都成了伪善。
瑛姑从头到尾,从没觉得自己错了。
孩子被裘千仞打伤,她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儿,连夜闯进段皇爷的佛堂,跪下来求他救命。
段皇爷一开始是打算救的。
他解开婴儿的衣服,准备运一阳指疗伤。
然后他看见了婴儿肚兜上绣的那对鸳鸯,旁边还有一行字,是瑛姑写给周伯通的情词。
段皇爷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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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自己也承认,不是不想救,是忽然起了恶火,昧了五识。
瑛姑见段皇爷不肯救,说了一句狠话,亲手帮孩子解脱后抱着死婴走了。
她搬进黑沼,天天研究奇门五行,打卦算命,诅咒段皇爷早死。
假设结局只沿着这条线走,老默也认了。
周伯通提上裤子就跑了,该恨吗?
一掌把孩子打成重伤的裘千仞,该恨吗?
段皇爷虽然对她宽容大度,但不救孩子,该恨吗?
代入到瑛姑的视角里,以上三个男人,一个无情,一个是罪魁祸首,一个无义,都该死。
但锅全让段皇爷背了。
03
周伯通抛弃她几十年,她心里给他留的全是温柔,重逢时眼泪汪汪,跟个怀春少女似的扑上去撒娇。
金庸写两人在百花谷重逢的场面时,还带着几分浪漫:周伯通在前面跑,瑛姑在后面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一个双鬓斑白的老太太,在花丛里嬉笑打闹。
黄蓉拿这点嘲讽她,她还恼羞成怒。
但瑛姑就是这么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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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千仞最后在华山之巅,起了求死之心,跪在瑛姑面前求她一刀杀了他。
瑛姑举起匕首,裘千仞闭眼等死。
但她居然笑了,说你不配让我杀你,我原谅你了。
瑛姑释怀了,段皇爷释怀了,裘千仞解脱了,周伯通可能从未放在心里。
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他本是瑛姑和周伯通一时冲动造的孽,又成了瑛姑恨意的牺牲品。他什么都没做错,却承受了所有人的错。
对于这个结局,老默刚开始也有点李成儒三如真言的意思,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自己安慰自己,金庸这样写,大概为了给这对老来相伴的人一点体面,所以最后安排他们住进百花谷,和段皇爷做起了邻居。
三个恩怨缠了一辈子的人,到了晚年,居然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凭什么能得了善终?
后来我寻思,金庸可能是故意的。
他写瑛姑,也许就想告诉我们,这世上的事,有时就没有恶有恶报的。
段皇爷原谅她,周伯通接纳她,连裘千仞都在死前跪在她脚下。
她那张脸,帮她挡了一辈子的报应。
只不过,空有一流的美貌,人品最多算三流,连她生下的孩子都不是丈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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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姑本名刘瑛,若用一句话来评价她。
老默想到八个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的容貌是金玉,但她骨子里是一个极其自私的女人。
她不是不懂感恩,其实是不想感恩。
因为感恩意味着她欠了别人的,而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欠任何人。
老默也谈不上恨她,只是替段皇爷不值。
相由心生这句老话,在瑛姑身上彻底翻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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