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文三爷有多狠?连扇加代5巴掌!顶级大少勇哥和柔哥被他狂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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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代哥,我……我对不住你。”

贺胖子一进门,没废话,先拎起那瓶茅台,给自己满上,仰脖子就干了。酒顺着脖子流进领口,他也不擦,手往桌上一拍,那只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就颤巍巍地抖。

加代正夹着一粒花生米,动作顿了半秒,抬眼看了看对面这主儿。以前那圆滚滚、油光满面的脸,这才几天,瘪得跟个风干的橘子似的,眼窝子全是黑的。

“胖子,咱俩这交情,整这虚头巴脑的干啥?”加代放下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坐下,慢慢说。长沙那疙瘩,还能把天捅下来?”

旁边正在剔牙的江林皱起了眉头。他这人向来谨小慎微,眼毒,一眼就瞅见贺胖子那纱布底下渗出来的黄脓水,还有那走路姿势,一条腿明显拖着。

“天倒是没捅下来,可我这半条命快没了。”贺胖子没坐,就那么站着,眼泪混着酒劲儿往下掉,“代哥,我在长沙开那海鲜酒楼,你是知道的,生意刚有点起色。那个文三爷,那老瘪犊子,就盯上了。”

江林把牙签一扔,往前探了探身子:“哪个文三爷?多牛逼啊,敢动咱代哥的兄弟?”

“文启瑞,都喊他文三爷。”贺胖子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长沙东塘那一片,从拆迁到建材,再到现在的餐饮娱乐,全是他说了算。那老小子早年拜过青帮的尾巴,回来就当土皇帝。我那店,挡了他一个表侄的路,他就给我扣了个‘占道经营’的帽子。”

加代没说话,拿起烟点燃了一根,慢慢吸着。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前天晚上,郭九那伙人来了,十几号人,手里拿着搞把子,也没说啥,见东西就砸。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贺胖子说着,又要去拿酒瓶子。

加代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稳得很:“接着说。”

“我报警了,真的,我报了。”贺胖子苦笑一声,眼神里透着绝望,“市分公司那边的阿sir来得倒是快,可人家一到,看见郭九,反倒先把我的服务员给呵斥了一顿。那带队的经理,私下跟我说,‘老贺,你就当破财消灾吧,文三爷的事儿,你也敢管?’”

左帅当时就在旁边剥蒜,一听这话,“蹭”地就站起来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把椅子撞得哐当一声:“C,还有王法吗?代哥,让我带几个兄弟去,把这郭九的腿给卸了!”

“坐下!”加代眼皮都没抬,吐出一口烟圈,“你坐下。听胖子说完。”

左帅梗着脖子,但看加代脸色不对,还是憋着火坐下了。

“腿?别说腿,我要是能动,爬也爬来找代哥了。”贺胖子卷起裤腿,露出里面黑紫色的淤青,“这是那天想跑,被郭九那伙人拿铁棍敲的。还有这手……”他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声音开始发颤,“郭九那杂碎,把我按在地上,踩着我这手说,‘贺胖子,你不是在深圳有个大哥叫加代吗?让他来啊,让他来长沙,老子照样扇他!’”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江林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牙齿咬得紧紧的。左帅的眼睛红了,那是杀人的光。

加代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极大,仿佛要把那瓷盘碾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有些苦涩。

“胖子,你刚才说,文三爷,扇了我?”加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贺胖子打了个哆嗦,不敢看加代的眼睛:“是……郭九放的狠话。不过,文三爷这几天在圈子里确实放出了风声,说您要是敢去长沙,他要亲自‘教教您规矩’。代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可我知道,您要是去了,那就是进了龙潭虎穴。文三爷说了,他在长沙经营了二十年,黑白两道,盘根错节,连省里都有人……”

“省里有人?”加代打断了他,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寒霜,“这年头,谁还没几个省里的朋友。”

江林深吸一口气,劝道:“哥,这事得从长计议。湖南那地方,咱们毕竟是外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文三爷不是一般的地头蛇。咱们在深圳,那是主场,可到了长沙,那是人家的炕头。万一动了家伙,市分公司要是偏袒他们,咱们就算有理也说不清。要不,我先联系一下赵三哥,看看他在湖南那边有没有路子?”

“路子?”加代摇了摇头,“这种事,找别人低头,那是对方给我脸不要。胖子是我兄弟,他的店让人砸了,人让人打了,还要我加代夹着尾巴做人?”

加代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是深圳繁华的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是他的地盘,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山。可如今,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到他兄弟头上,甚至点名道姓地要扇他。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子,订后天的机票。”加代背对着大家,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去长沙。”

“哥!”江林急了,“这不合适。咱们都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万一这是个套呢?文三爷既然敢放出话来,肯定做好了准备。咱们这一去,万一……”

“万一什么?”加代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万一我被他扇了?还是万一我把长沙搅得天翻地覆?”

左帅这时候又站了起来,这次他是抱拳:“代哥,我去!我不信他文三爷长了三头六臂!带上一队兄弟,谁不服就办谁!”

“你坐下。”加代摆了摆手,“这次不去太多人。太高调,显得我心虚。林子,你跟我一起去。左帅,你带四个手脚利索的兄弟,分开走,晚我们一天到。真理什么的,都带点,别真到了那儿,让人家觉得咱们是去挨揍的。”

“代哥,这……”江林还在犹豫。他不是怕,他是怕加代吃亏。在深圳,加代是神,可在长沙,那是个陌生的战场。

加代走回座位,拍了拍贺胖子的肩膀:“胖子,抬起头来。你记住,只要我在,这口气,我一定帮你出。哪怕长沙的天真塌下来,有我加代给你顶着。”

贺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加代的腿:“代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你卷进来……”

“说什么浑话。”加代扶起他,“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虽然这话糙,但理不糙。你是我加代的兄弟,这就够了。哪怕文三爷是天王老子,只要他不讲理,我就敢掀了他的桌子。”

第二天,深圳宝安机场。

加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洁丽雅的白衬衫,没系领带,显得随意却又透着一股压迫感。江林跟在身后,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除了文件,还塞着一把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真理”。

左帅带着四个兄弟,伪装成游客,分散在人群里。他们身上都藏着家伙,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贺胖子本来也要跟着去,被加代拦下了:“你在深圳养伤。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了,剩下的,交给我。”

上了飞机,加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江林坐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他能感觉到加代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飞机在长沙黄花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秋天的长沙,空气里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走出接机口,加代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欢迎队伍,或者说,是鸿门宴的阵仗。

相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100,车旁靠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花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根烟,正漫不经心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看到加代一行人出来,那人把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

“哟,这就是深圳来的……加代,加老板?”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加代,眼神里满是戏谑和不屑,特别是看到加代那身一看就很贵的行头时,嘴角撇了撇,“架子挺大啊,还得让我们三爷等着?”

江林眉头一皱,刚想上前,就被加代拦住了。

加代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没见过,但从那嚣张的气焰上,就能猜出个七八分。

“你是郭九?”加代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惧意。

郭九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深圳王”这么年轻,而且面对自己的挑衅,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反而让他有些恼火,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呦呵,还知道爷爷我的大名?”郭九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加代的脸上,喷出的烟雾直接糊了加代一脸,“我还以为你们深圳来的都瞎呢。怎么着,代老板,这就几个人?是不是没把咱们三爷放在眼里啊?”

江林的手已经摸进了公文包,手指扣在了那冰冷的金属上。只要加代一声令下,他绝对会让这孙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加代依旧没动,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那烟雾熏着自己。他轻轻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烟雾,淡淡地说道:“文三爷在哪?”

“急什么?”郭九嘿嘿一笑,回头指了指那辆破旧的奥迪,“三爷说了,今晚在梅溪湖渔庄摆酒,给代老板接风。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伸出手在加代的胸口衣服上捻了一下,像是在弹灰,“这衣服不错,洁丽雅的吧?在深圳值钱,到了长沙,也就是一块遮羞布。上车吧,代老板,让我也沾沾您的光,坐坐这好车。”

说着,郭九就要去拉加代旁边的车门。

“砰!”

左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车前,一脚踹在了车门框上,巨大的声响吓得郭九缩回了手。左帅瞪着牛眼,恶狠狠地盯着郭九:“把你的爪子拿开!我代哥的车,也是你能碰的?”

郭九被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看清只是左帅一个人,立马又嚣张起来:“我C你M的!反了天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在长沙,老子走路都横着!信不信我现在就……”

“九哥,九哥!”旁边奥迪车上又下来一个小弟,赶紧拉住郭九,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三爷说了,先稳住,让他们去渔庄。别在机场闹大,不好看相。”

郭九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指了指左帅,又指了指加代:“行,你们牛逼。今晚渔庄,咱们走着瞧!我看你们这几个外地佬,到时候怎么跪着求饶!”

说完,郭九转身上了那辆破奥迪,一脚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江林看着远去的车子,脸色阴沉:“哥,这郭九太嚣张了,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文三爷,看来是真没把您当回事。”

加代看着奥迪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他整理了一下被郭九刚才弄皱的衣领,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战袍。

“没放在眼里?”加代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没关系,等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他就看得清楚了。”

左帅走过来,低声问道:“代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直接去渔庄,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

加代抬头看了看长沙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似乎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去渔庄。”加代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既然人家摆好了鸿门宴,咱们要是不去,岂不是扫了文三爷的面子?再说了……”

他顿了顿,系上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冷静的双眼。

“我也想看看,这长沙的水,到底有多深。这文三爷,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我加代面前,如此跳梁。”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汇入长沙的车流。街道两旁是正在拆迁的废墟,和一些刚刚盖起的高楼。这座城市充满了野蛮生长的躁动,就像那个所谓的文三爷一样,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土气和蛮横。

江林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公文包。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这不仅是一场酒局,更是一场关乎家代声誉,乃至生死的较量。

而加代,只是静静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在回忆当年在广州打拼的日子,或许是在盘算着今晚该如何应对。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来到了梅溪湖边上。这里的风景不错,湖面泛着微波,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那辆破旧的奥迪100就停在一家装修得古色古香的渔庄门口。郭九靠在车上,看见加代的车队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他转身走进渔庄,大概是进去报信了。

加代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渔庄的招牌——“瑞福祥渔庄”。瑞福祥,文启瑞的瑞。

“林子,把家伙分一下。”加代轻声说道,“左帅,你在外面守着,不到万不得已,别进来。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出来,或者听到里面动静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代哥!”左帅握紧了拳头。

江林打开了公文包,里面躺着两把黑沉沉的“真理”。他把其中一把递给加代,加代接过来,熟练地插在后腰,再用风衣盖住。

“哥,小心点。”江林叮嘱道。

加代推开车门,下了车。晚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云淡风轻的神情。

“走吧,林子。”加代迈步向渔庄走去,“咱们去会会这位文三爷。”

江林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两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既孤独又坚定。

渔庄的大门沉重而古朴,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等待着吞噬猎物。

加代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方天井,种着些竹子。穿过天井,便是一个宽敞的包厢。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乌烟瘴气。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

他看到加代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位置:“来了?坐吧。”

这就是文三爷。

郭九站在文三爷身后,一脸得意地看着加代,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加代没理会郭九的挑衅,也没立刻坐下。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人。除了文三爷和郭九,还有七八个壮汉,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这些人虽然没有穿制服,但那股子匪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

“文三爷是吧?”加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包厢里却异常清晰,“久仰大名。我是加代。”

文三爷终于停止了盘核桃,抬起眼皮,像看一件货物一样打量着加代。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加代?深圳的那个?听说你在那边挺能折腾?怎么,跑到我长沙来,是想分一杯羹?”

加代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江林则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公文包。

“三爷言重了。”加代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管那茶水是凉是热,“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就为我兄弟贺胖子那事儿。听说,贵处的郭九兄弟,把我兄弟打得够呛,店也给砸了。”

“砸了就砸了,打了就打了。”文三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那群打手也跟着哄笑,“加代,你搞清楚状况。这是在长沙,不是在深圳。我文启瑞的地盘,我想让谁关门,他就开不了张。你那兄弟不懂规矩,挡了别人的路,我不教训他,难道还惯着他?”

郭九这时候忍不住插嘴了,指着加代的鼻子骂道:“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深圳来的土包子,也敢在我们三爷面前吭声?识相的,让你那兄弟赔我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完了。不然,今晚你们几个,谁也别想……”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郭九的话。

不是加代动的的手,也不是江林。

是文三爷。

文三爷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老高。他瞪着郭九:“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滚一边去!”

郭九吓得一缩脖子,委屈地退到一边,但看向加代的眼神更加怨毒。

文三爷这才转过头,看着加代,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加代,你看,我这手下人不懂事,让你见笑了。不过,他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这长沙的规矩,是我文启瑞定的。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加代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淡淡地问:“什么规矩?”

“简单。”文三爷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压迫感却扑面而来,“你,替你兄弟,给我敬三杯酒。然后,让他滚出长沙,永远别回来。至于你嘛……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喝几杯,咱们好好‘交流交流’。说不定,我高兴了,以后你在长沙也能混口饭吃。”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加代,等着看他的反应。是屈辱地低头,还是强硬地对抗?

江林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加代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让这里的人血溅当场。

然而,加代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他只是看着文三爷,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慢慢地放下了茶杯。

“三爷,”加代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如果我不呢?”

文三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杀意。他重新拿起那两个核桃,在手里用力一捏,嘎啦一声脆响。

“不?”文三爷冷笑起来,“加代,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深圳的那点名声,带到长沙来也好使?我告诉你,在这儿,我说行就行,我说不行……那你就是不行。”

他猛地一挥手,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那些原本坐着打手纷纷站了起来,围了上来,手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郭九见状,顿时来了精神,从腰间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砍刀,指着加代的鼻子叫嚣道:“听到没?三爷让你敬酒是给你脸!你他妈的不识抬举!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手筋脚筋挑了,让你爬出长沙!”

加代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虽然在北方人里不算特别高大,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却让周围的打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看郭九,也没有看那些打手,只是死死地盯着主位上的文三爷。

“文启瑞。”加代第一次叫了文三爷的全名,“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也是给我那兄弟面子。我不想在长沙闹得太僵。但这不代表,我加代怕事。”

文三爷眯起了眼睛,手指停止了转动核桃:“哦?不怕事?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底气。”

就在这时,包厢角落里的一个人突然开口了。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一直没说话,看起来像是文三爷的师爷。

“三爷。”师爷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加代小友,既然是从深圳来的,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的。不如这样,给彼此留个台阶。加小友,你既然来了,这酒,敬一杯,算是赔个不是。然后,你带走你的人,这事儿翻篇。如何?”

这话说得好听,看似给了加代台阶,实则还是在羞辱。让加代敬酒,就是承认自己错了,承认在长沙低人一等。

文三爷听完,哈哈大笑,指着师爷说道:“还是老白懂事。加代,听见没?老白给你台阶了,你自己下不来,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加代看着那个叫老白的师爷,又看了看一脸戏谑的文三爷,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腊月里的冰渣子。

“台阶?”加代摇了摇头,“我的台阶,从来不需要别人给。”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林。

江林心领神会,手从公文包里拿了出来,但并没有掏出真理,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部摩托罗拉的大哥大。

这在1998年,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文三爷看到大哥大,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他觉得,加代也就是做个样子。

“怎么?想叫人?”文三爷不屑地说道,“加代,我劝你省省力气。在长沙,你叫谁来都没用。市分公司的人,跟我熟得很。你就算把电话打到省里,我也能让你……”

“哒,哒,哒。”

加代没理他,而是按下了几个号码,然后把大哥大放在了桌子上。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喂?”

只是一个字,却让文三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加代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看着文三爷,一字一顿地说道:“文三爷,介绍一下。这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突然被人大咧咧地推开了。

刚才那个去关门的打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扑到文三爷面前:“三……三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车!全是黑的!下来了百八十号人,手里都拿着……拿着家伙!”

这一下,包厢里彻底炸了锅。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打手们,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聚拢到文三爷身边,但又忍不住往门口张望,眼神里透着惊恐。

文三爷猛地站了起来,盘在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加代脚边。

他死死地盯着加代,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还在通话中的大哥大,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你……你到底是谁?”

加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颗核桃,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轻轻一握。

“咔嚓。”

核桃应声而碎。

加代摊开手掌,看着里面的核桃仁,淡淡地说道:“我叫加代。深圳的加代。”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叫骂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这个原本封闭的空间。

文三爷的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他看着加代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来求和的江湖小辈,这分明就是一头闯进自己领地的猛虎!

而加代,依旧坐在那里,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拿起那颗破碎的核桃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味道,有点苦。

但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文三爷喉咙发干,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你……”

加代抬起头,目光越过文三爷颤抖的肩膀,看向包厢门外那逐渐逼近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爷,刚才你说,这长沙的规矩,是你定的?”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第2章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干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打手,而是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花白,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头是黄铜包裹的,磨得锃亮。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穿制服的经理,正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另一个则是个面生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得像鹰隼,腰间鼓鼓囊囊。

文三爷看清来人,腿肚子瞬间转了筋。那股子刚才还想把加代生吞活剥的霸气,顷刻间泄得一干二净。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赵老?您怎么大驾光临寒舍了?”文三爷的声音都在发飘,刚才盘核桃的威风劲儿早跑到了九霄云外。

原来这老者,是长沙地面上退下来的老资格,早年间在省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退休了,但余威尚在,文三爷见了也得矮半截。

被称为赵老的老者没看文三爷,目光先是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加代身上。当他看到加代那身洁丽雅的西装和桌上那部摩托罗拉大哥大时,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启瑞啊,听说你这儿热闹,我这个老头子过来凑个趣,不欢迎?”赵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哪能啊!赵老能来,那是蓬荜生辉!”文三爷连忙躬身,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去关门的打手,低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还不给赵老让座!”

那打手哆哆嗦嗦地退到一边。

赵老这才慢悠悠地走到主位旁边的一把太师椅上坐下,那是文三爷特意给尊贵客人留的。他拄着拐杖,看向文三爷:“启瑞,我刚在外面听见里头动静不小啊。怎么,有客人来了,你不介绍介绍?”

文三爷心里咯噔一下。他哪敢介绍?他巴不得加代从来没来过。这会儿他把加代当成烫手山芋,甩都甩不掉。要是让赵老知道他刚才在这儿欺负深圳来的加代,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毕竟,赵老最烦的就是这帮后辈在酒桌上动手动脚,坏了规矩。

“这……这位是深圳来的加老板,做正当生意的。”文三爷含糊其辞,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加老板,这位是赵老,咱们长沙地面的老前辈。”

加代这时候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赵老您好,晚辈加代,久闻您大名。”

赵老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审视:“加代……深圳的?我记得前两年深圳有个大动静,好像跟一个姓加的有关联?”

这话一出,文三爷脸色更白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赵老显然知道加代的来历,而且听起来,还不是一般的交情。

加代淡淡一笑:“赵老消息灵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混口饭吃罢了。”

“嗯,年轻人,沉稳点好。”赵老没再多问,转而看向文三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启瑞,我听说你最近手有点长啊。东塘那边的拆迁,你掺和也就罢了,怎么连外地来的生意人都容不下了?那个贺胖子,我也略有耳闻,老实巴交做点海鲜生意,碍着你什么事了?”

文三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赵老这话,明显是在给加代撑腰啊!他哪敢说实话,只能连连点头哈腰:“赵老批评得对!是我……是我一时糊涂!那贺胖子的事,是个误会,误会!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保证不让他受委屈!”

“误会?”赵老冷哼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我看不像误会。刚才我在门外,可是听见有人要挑人脚筋,还要让人家爬出长沙?启瑞,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文三爷的规矩?”

包厢里鸦雀无声。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郭九更是吓得脸如死灰,躲在人群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这下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那种能把他们全家都碾碎的铁板。

加代看着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赵老来得蹊跷,刚才电话里的人,恐怕就是他。但这赵老显然不想把事情做绝,只是点到为止,给文三爷施压。这也是江湖规矩,凡事留一线。

“赵老,您别生气。”加代适时开口,语气缓和,“三爷也是忙中出错。其实我来长沙,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讨杯酒喝,顺便把我兄弟的事儿了了。既然赵老出面,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赵老看了加代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这年轻人,懂进退,识大体,是个可造之材。不像文三爷,只知道逞凶斗狠,成不了大气候。

“既然加老板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赵老站起身,拄着拐杖,“启瑞,贺胖子那边,你亲自去道歉,损失双倍赔偿。另外,加老板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在长沙,要好吃好喝招待着。若是再让我听到半个不字……”

赵老没说完,但那股寒意,让文三爷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是是是!我一定办妥!加倍办妥!”文三爷点头如捣蒜。

赵老又看向加代,语气缓和了许多:“加老板,长沙这地方,鱼龙混杂,你初来乍到,多担待。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让人带个话给我这个老头子,我虽然退了,但说句话的分量还是有的。”

“多谢赵老。”加代再次拱手。

赵老点点头,带着身后两人,转身离开了包厢。门再次关上,包厢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文三爷,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颓然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向加代的眼神,充满了忌惮、怨恨,还有一丝恐惧。

郭九见赵老走了,胆子稍微壮了一点,凑到文三爷身边,低声道:“三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那加代……”

“C你M的闭嘴!”文三爷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郭九脸上,打得郭九一个趔趄,“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差点害死老子!滚!给我滚远点!”

郭九捂着脸,委屈又惊恐,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缩到了角落。

文三爷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挤出一副笑脸,对加代说道:“加……加老板,刚才都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赵老都发话了,咱们这就按赵老的意思办。贺胖子那边,我明天一早就去,双倍赔偿!您在长沙这几日,吃住都在我这儿,我给您接风洗尘!”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加代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

“三爷客气了。”加代放下茶杯,声音平淡,“赵老的面子,我肯定要给。不过,我加代也有自己的规矩。我兄弟受的委屈,不是几句道歉,几张钞票就能抹平的。”

文三爷心里一沉,勉强笑道:“那……加老板的意思是?”

“我兄弟贺胖子,手被打伤了,店被砸了,这口气,得顺。”加代缓缓站起身,走到文三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爷,你说,这该怎么顺?”

压迫感扑面而来。文三爷感觉喉咙发干,加代此刻的眼神,比刚才赵老还要让他害怕。赵老是明面上的权威,而加代,是那种能把人悄无声息“处理”掉的狠角色。

“加老板,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文三爷现在是真怕了。赵老虽然厉害,但毕竟老了,讲究规矩。这加代,从深圳那种地方杀出来的,谁知道他背后有什么能量?刚才那一电话就能把赵老请来,这手段,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简单。”加代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明天上午,你去贺胖子店里,当众道歉,赔偿双倍损失。第二,我这两天在长沙,你文三爷的所有场子,我兄弟贺胖子的海鲜,独家供应。第三……”

加代顿了顿,目光扫向角落里的郭九。

“那小子,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嘴贱,手也贱。让他,自己剁一根手指,给我兄弟赔罪。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这……”文三爷脸色变了。让郭九剁手指,这等于是打他的脸啊。郭九可是他最得力的打手头子。

郭九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代哥!加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文三爷咬了咬牙,看着加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今天这关过不去了。郭九这枚棋子,弃了也就弃了。比起得罪加代,一个郭九算个屁。

“加老板,能不能……能不能换个方式?九儿跟了我好几年,剁了手指,以后就没法混了……”文三爷还在试图挣扎。

“不能。”加代打断他,语气冰冷,“我的话,只说一遍。要么,他自己剁。要么,我帮他剁,连带着你文三爷的一起剁。”

这话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文三爷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知道加代是认真的。他狠狠瞪了郭九一眼,咬牙道:“九儿!还不快谢谢加老板不杀之恩!回去,自己动手!听见没有!”

郭九面如死灰,他知道,三爷抛弃他了。他瘫软在地上,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了。

加代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江林说道:“林子,咱们走。”

“哥,这就完了?”江林还有些不解气。

“完了。”加代头也不回,“剩下的,交给文三爷自己处理。我相信,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走出瑞福祥渔庄,外面的夜风一吹,加代才感觉那股子憋闷的浊气散了一些。左帅见加代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身后那百八十号兄弟虽然没进来,但都把家伙藏在身后,随时准备动手。

“代哥,没事吧?里面那老小子没给您添堵吧?”左帅瞪着眼睛问。

“没事。”加代摆摆手,“走了,先回酒店。”

上了车,江林才低声问道:“哥,刚才那赵老是啥来头?怎么突然冒出来帮咱们?”

加代看着窗外长沙的夜景,那些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朦胧。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不是帮咱们,是给咱们面子,也是给深圳那边面子。这赵老,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不是来抢地盘的,我只是来讨个说法。他出面,既卖了人情,又压住了文三爷,一举两得。”

“那文三爷就这么算了?”江林还是觉得有点憋屈,“他刚才那嚣张劲儿,真想让他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算了?”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可能就算了。今天这事儿,看似我们赢了,实则埋下了更大的隐患。文三爷这种人,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会甘心?刚才不过是迫于压力,暂时低头罢了。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那咱们怎么办?”左帅从副驾驶转过头,一脸杀气,“他敢再来,我就敢让他彻底消失!”

“别冲动。”加代敲了敲车窗,“在长沙,咱们是客。真要大开杀戒,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赵老今天出面,也是在警告我们,别把事情做得太绝。文三爷背后,未必就没有人。咱们这次来,目的是给贺胖子讨公道,不是来打仗的。”

“那咱们就干等着他搞鬼?”江林皱眉。

“当然不是。”加代眼神一凛,“他若要搞鬼,我就让他知道,有些鬼,是惹不起的。林子,你明天去趟省城,找个可靠的人,打听一下文三爷背后的关系网。左帅,你这几天带兄弟们在酒店附近警戒,别让那些苍蝇钻了空子。另外,给贺胖子打个电话,让他安心养伤,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半。”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回到酒店套房,加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陌生的城市。长沙,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只潜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

他想起刚才文三爷那怨毒的眼神,想起郭九那绝望的哀求。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你踩着我,明天我踏着你。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加代并不担心。他既然敢来长沙,就有把握全身而退。只是,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被人扇了巴掌,哪怕最后没扇成,那股子屈辱感也还在心里烧着。

他拿出大哥大,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那是斌公子周斌的电话。这次来长沙,他没惊动四九城的这些朋友,是不想把他们卷进来。但文三爷的表现,让他意识到,或许,有些时候,该借的势还是要借。

“文启瑞……”加代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希望你识相点。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江林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回头低声道:“哥,是酒店经理,说是有位先生要见您,说是您老乡。”

加代眉头微皱:“老乡?我没说我是哪儿的人啊。让他进来。”

门开了,酒店经理领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四十多岁,面容憨厚,眼神却很机警。他看到加代,立刻露出笑容,操着一口粤语腔的普通话说道:“加生,打扰了。我叫陈阿四,广州过来的。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加代示意经理离开,然后指了指沙发:“坐。谁让你带的?”

陈阿四坐下,压低声音道:“是崩牙驹崩生让我来的。他说,您若在长沙遇到麻烦,可以找我。我在长沙开了几家凉茶铺,还算有点眼线。”

崩牙驹?加代有些意外。他和崩牙驹算是点头之交,没想到对方消息这么灵通,知道自己来了长沙,还特意派人过来。

“崩生有心了。”加代点点头,“你都知道些什么?”

陈阿四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听说这文三爷,最近和省里一位管城建的徐副厅长走得挺近。那个徐副厅长,胃口很大,文三爷很多工程都是靠他拿下的。另外,文三爷这人,心胸狭窄,最记仇。今天赵老压了他,他表面上服软,背地里肯定在想办法。加生,您要多加小心。”

果然不出所料。加代心里冷笑。徐副厅长?看来这文三爷的根子,比想象中还要深一点。

“知道了。”加代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桌上,“辛苦你了,阿四。回去告诉崩生,这份人情,我加代记下了。”

陈阿四连忙摆手:“加生客气了,崩生特意交代,您的事就是他的事。钱我不能要。”

“拿着。”加代语气不容置疑,“出门在外,哪有不花钱的道理。这点钱,就当是请你喝茶了。”

陈阿四见加代坚持,只好收下,又低声道:“加生,我那凉茶铺在后街巷子口,叫‘阿四凉茶’。若有急事,可以去哪儿找我。另外,我听说文三爷最近在找一个叫‘瘦皮猴’的人,那人是专门放高利贷的,手黑得很。”

“瘦皮猴?”加代记下这个名字,“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送走陈阿四,加代回到窗前。夜色更深了,长沙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这璀璨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的危机。

文三爷,徐副厅长,瘦皮猴……这些名字,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江林走过来,低声问:“哥,这文三爷看来真的不好对付。要不要我联系一下聂磊或者赵三哥?他们在内地关系多,或许能帮上忙。”

加代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他们。这次是我加代的私事,不能总是麻烦兄弟们。况且,惊动了太多人,传到深圳那边,影响不好。”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左帅也凑过来,一脸不服,“我看那文三爷就不是什么好鸟,干脆今晚带兄弟们去把他那渔庄给端了!”

“端了?”加代转过身,看着左帅,眼神严厉,“你以为这是深圳?在人家地盘上乱来,最后吃亏的是我们自己。赵老今天出面,就是在划底线。我们不能越线。”

左帅被说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加代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左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混江湖,不是光靠拳头。有时候,脑子比拳头更重要。文三爷现在不敢明着来,但他肯定会玩阴的。我们要做的,就是防住他的阴招,然后,等他露出破绽。”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江林问。

“快了。”加代眼神锐利,“文三爷这种人,忍不了一时之气。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他今晚肯定睡不着。我猜,明天就会有动作了。”

正说着,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震动起来。

加代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狠毒:“加老板,入住还习惯吗?我是文三爷的朋友,瘦皮猴。今晚子时,我想请加老板去湘江边聊聊,不知道加老板肯不肯赏脸啊?”

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

“地点。”加代只说了两个字。

“呵呵,爽快!湘江一桥下面,第三个桥墩。加老板,记得,别带太多人,不然……我怕你那些兄弟,回不去深圳了。”

嘟……电话挂断了。

加代放下大哥大,眼神冰冷如刀。

江林和左帅都紧张地看着他。

“哥,谁啊?”

“瘦皮猴。”加代淡淡道,“约我今晚子时,湘江边见面。”

“C!这孙子敢约您!”左帅瞬间炸了,“代哥,让我带兄弟们去,把这瘦皮猴剁成肉泥!”

“不。”加代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不是约我单聊吗?那我就自己去。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文三爷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不行!”江林和左帅异口同声地反对,“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埋伏?”加代冷笑一声,“他敢在湘江边埋伏我?真当我加代是泥捏的?林子,左帅,你们留在酒店,哪儿也别去。如果我凌晨两点还没回来,你们就……按我之前交代的办。”

“哥!”

“听话!”加代语气加重,“这是命令!我倒要看看,这文三爷,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披在身上。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加代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

他推开套房的门,走了出去。走廊的灯光昏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孤傲而决绝。

江林和左帅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知道,代哥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而湘江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加代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了进去,看着镜面不锈钢里自己冷峻的脸,缓缓吐出一口气。

文启瑞,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只是,你准备好了吗?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与此同时,长沙城的另一端,文三爷正坐在一间密室里,面前站着瘦皮猴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

“都安排好了?”文三爷阴沉着脸问。

“三爷放心!”瘦皮猴谄媚地笑道,“一桥下面,我埋伏了二十个好手,个个手上都有人命案子。只要加代敢来,保证他有来无回!那个光头彪,可是从大牢里刚放出来的狠角色,手上沾的血比你喝的茶还多!”

光头彪狞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三爷,您放心,我会把那姓加的,剁成肉馅喂鱼!”

文三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很好。今天这口恶气,我必须出!加代,你不是很牛逼吗?到了长沙,我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对了,别弄出太大动静,最近风声紧,赵老那边……尽量别让他知道。”

“明白,三爷。我们就在江边解决,神不知鬼不觉。”瘦皮猴保证道。

文三爷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仿佛已经看到了加代惨死的模样。

“加代……深圳王?哼,在我长沙,只有我文启瑞才是王!”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此时的加代,已经走出了酒店大门。夜风带着湘江水汽的潮湿,吹拂着他的衣角。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乌云遮蔽,整个长沙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地点:“湘江一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对方有备而来,自己孤身犯险,确实是一步险棋。但他加代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兄弟和真理,更重要的是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识和算无遗策的智慧。

他知道,文三爷今晚肯定不会亲自来,只会躲在幕后操纵。而他要做的,就是打破文三爷的如意算盘,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他绝对惹不起的。

车子很快到了湘江一桥。付了车钱,加代推门下车。

江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袖,带着深秋的寒意。桥下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渔船灯火。

加代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迈步,朝着桥下第三个桥墩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江边回荡,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新。

距离桥墩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残忍和得意。

“呵呵,加老板,还真敢来啊?”

紧接着,火把被点亮,十几二十个黑影从桥墩后,从废弃的渔船后涌了出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在火光映照下,寒光闪闪。

为首的那个光头,正是光头彪。他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砍刀,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加代,你他妈的也有今天!”瘦皮猴也从后面钻了出来,指着加代叫嚣道,“三爷说了,让你永远留在长沙!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那些打手们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朝着加代包围过来。

加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逼近的敌人,而是抬起头,看向了桥面上偶尔驶过的车灯。

在那一明一暗的光线交替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光头彪的砍刀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加代突然动了。

他没有往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他的大衣下摆猛地扬起,一抹黑洞洞的寒光,从腰间闪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江边骤然炸开!

这一声,仿佛不是真理的轰鸣,而是某种宣告。

宣告着,长沙的夜,从此不再平静。

宣告着,文三爷的好梦,即将被彻底粉碎。

火光一闪而过,照亮了加代那张冷峻而无情的脸。

光头彪挥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瘦皮猴和其他打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呆若木鸡地看着前方……

加代缓缓放下手中的“真理”,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看着面前这群被震慑住的乌合之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谁还想让我留下来?”

江风呼啸,卷动着他的衣摆和发梢。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把真理,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瘦皮猴哆嗦着嘴唇,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光头彪更是吓得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筛糠似的抖动着。

加代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瘦皮猴身上。

“回去告诉你家三爷。”加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晚我放过你们,不是因为我怕他。而是我不想脏了湘江的水。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加代的巴掌,迟早要还回去。”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人一眼,收起真理,转身,迎着江风,大步离去。

背影挺拔,孤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加代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那些打手们才像是刚从噩梦里惊醒,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瘦皮猴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彪……彪哥……那……那是什么家伙……”一个打手颤声问道。

光头彪脸色惨白,看着地上被一枪打出的深深凹痕,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那……那是……真理啊……这加代,他……他竟然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瘦皮猴哆嗦着,想起刚才加代那冰冷的眼神,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眼神,是他们这种街头打手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境界。

“快……快回去告诉三爷……”瘦皮猴带着哭腔说道,“这加代……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加代回到酒店的时候,江林和左帅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哥!您没事吧?我们刚才听见江边有响声……”左帅急忙问道。

“没事。”加代脱下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跟几个苍蝇聊了几句,他们觉得我说话比较有道理,就散了。”

江林和左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知道,事情绝不像加代说得这么轻松。能让文三爷派去的人乖乖散了,那得是什么样的场面?

但他们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长沙的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文三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床上搂着小妾睡觉。他被电话铃声惊醒,听到瘦皮猴语无伦次的汇报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真……真理?他敢在长沙动那玩意儿?”文三爷的声音都在发抖,“二十多个人……没人敢动一下?”

“三爷……惹不起啊……真的惹不起……”瘦皮猴在电话那头哭丧着脸,“那眼神……跟阎王爷一样……咱们那些兄弟,都被吓破胆了……”

文三爷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半天没动。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以为加代只是个有钱的生意人,最多带几个保镖。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头披着西装的猛虎!

“加代……加代……”文三爷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而此刻,加代正站在窗前,看着朝阳一点点升起,将长沙城染成金色。

他拿出大哥大,翻到斌公子周斌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电话接通了,传来周斌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这么早……”

“斌少,是我,加代。”加代的声音沉稳,“打扰你睡觉了。有个事儿,想跟你请教一下……听说你们家老爷子,跟湖南这边,有点旧识?”

电话那头的周斌瞬间清醒了,声音提高了八度:“代哥?您……您在长沙?出什么事了?我爸确实认识几个湖南的老同志……您需要我做什么?”

加代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淡淡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晚上,被一只疯狗咬了一口。我想问问,这疯狗的主人,是不是该管管了?”

周斌倒吸一口凉气。能让加代称为“疯狗”的,还能有谁?必然是那个文三爷啊!

“代哥,您放心!”周斌立刻表态,“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这文启瑞居然敢动您,简直是找死!我爸虽然退了,但说句话还是管用的!我这就让他联系湖南的老朋友,给您一个交代!”

“有劳了。”加代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江林和左帅,眼神深邃。

“林子,左帅,准备一下。看来,长沙的天,是要变一变了。”

江林和左帅心中一震,知道代哥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而文三爷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电话响了。江林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然后捂住话筒,低声对加代说道:“哥,前台说……文三爷在楼下大堂等着,说要亲自给您……赔罪……”

加代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赔罪?现在才来,晚了。”

他走到沙发边,拿起风衣穿上,整理了一下领口。

“走,下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只疯狗,还能叫唤出什么花样来。”

推开房门,走廊里的灯光将加代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场真正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文三爷站在酒店大堂的中央,周围是他的几个心腹,包括鼻青脸肿的郭九。看到加代从电梯里走出来,文三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来……

“加……加老板……”文三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试图伸出手去握手,却被加代视若无睹地掠过。

加代径直走到大堂的休息区,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冷淡地扫过文三爷和他身后那群垂头丧气的跟班。

“三爷,不在你的瑞福祥待着,跑我这儿来,是怕我找不到你?”加代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文三爷脸上。

文三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笑道:“加老板说笑了……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是瘦皮猴那个混账东西擅作主张,我已经把他捆了,这就交给加老板发落!还有郭九这畜生,昨晚得罪了您,我这就让他……”

说着,文三爷回头,狠狠瞪了郭九一眼,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加老板赔罪!”

郭九哆哆嗦嗦地走上前,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嘴里哭喊着:“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加代看都没看郭九,只是盯着文三爷,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

“三爷,戏演得不错。”加代缓缓开口,“绑了瘦皮猴?罚了郭九?然后呢?这事就算完了?”

文三爷心里一沉,知道加代不打算轻易揭过。他咬了咬牙,说道:“加老板,您说个数,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昨晚是我不对,我向您赔礼道歉!”说着,文三爷竟然真的弯下了腰,做出了鞠躬的姿态。

他身后的那些心腹们,也都是一脸屈辱,却又敢怒不敢言。他们何曾见过三爷如此低声下气过?但昨晚江边那一声巨响,还有加代那冰冷的眼神,早已将这些人的胆气彻底击碎。

加代依然没有叫起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了一支。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赔礼道歉?”加代吐出一口烟圈,“文三爷,你觉得,我加代的脸,是你随便能扇,又随便能糊弄过去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了文三爷的心窝。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周围的住客和服务员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却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张力。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昨晚见过的赵老。

赵老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赫然是斌公子周斌。周斌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但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肃穆,他看到加代,立刻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代哥。”

这一声“代哥”,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赵老都要给面子的年轻人,竟然被周斌如此尊崇?这加代的来头,到底有多大?

赵老走到加代面前,微微颔首:“加老板,打扰了。斌少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昨晚出了这档子事。启瑞这个后辈,实在是太不成器,让您见笑了。”

文三爷看到赵老和周斌,脸都绿了。他知道,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催命符。周斌的出现,意味着四九城那边已经知道了,他文启瑞在长沙这点事,已经惊动了顶层。

“赵老,斌少,你们来了。”加代站起身,对赵老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周斌的肩膀,“斌少,辛苦你跑一趟。”

“代哥您这话就见外了。”周斌连忙说道,“我爸听了文启瑞的事,非常生气。他说,文启瑞这种目无法纪、恃强凌弱的东西,绝不能姑息!他已经给湖南的老朋友打了招呼,该谁管的事,谁就得管起来!”

这话一出,文三爷彻底瘫软了。周斌他爸……那可是曾经跺跺脚全国都得震几震的人物!虽然退了,但影响力犹在。他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自己在湖南彻底混不下去。

赵老也冷冷地看了文三爷一眼:“启瑞,你这次,真是糊涂透顶!加老板是你能招惹的吗?还不快向加老板负荆请罪!若加老板不原谅你,你也不用再在长沙待着了!”

文三爷此刻哪里还有什么三爷的威风,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加代面前,涕泪横流:“加老板!赵老!斌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才得罪了加老板!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愿意奉上我名下所有的产业,只求加老板留我一条性命,让我离开长沙,再也不敢回来了!”

他身后的郭九等人,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加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文三爷,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这种人,欺软怕硬,贪得无厌,留着终究是个祸害。但今日当着赵老和斌少的面,直接取其性命,未免太过张扬,也坏了规矩。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文三爷平视,声音低沉却清晰:“文启瑞,你听好了。今天,我可以不杀你。但从此以后,长沙再无文三爷。你的那些场子,一半捐给慈善机构,另一半,作为我兄弟贺胖子的补偿。你自己,滚出湖南,永远不准回来。若让我再听到你的名字,或在长沙看到你的人……”

加代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文三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谢谢加老板不杀之恩!谢谢加老板!”

赵老在一旁微微点头,加代的处理方式,既狠辣,又留有余地,符合他的身份,也给了他面子。周斌则是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这就是深圳王的格局,杀人诛心。

“赵老,斌少,这里晦气,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加代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文三爷一眼。

“好,听加老板的。”赵老笑道。

三人正要离开,一个穿着制服的经理带着几个人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满地跪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赵老和加代面前,敬了个礼:“报告!我们是市分公司的!接到上级指示,前来了解情况!请问哪位是加代先生?”

加代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经理,又看了看赵老和周斌。

周斌上前一步,对那经理说道:“这位就是加代先生。你们经理呢?让他亲自来见。”

那经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们经理马上就到!刚才接到省里的通知,说是有重要领导视察,让我们务必配合!没想到是加先生……”

加代摆了摆手,没再理会他们,对赵老和周斌说道:“走吧,这里太吵。”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有些刺眼。加代眯了眯眼,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

长沙的这场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了。文三爷垮台,贺胖子得偿所愿,自己也立了威。

但加代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文三爷背后那个徐副厅长,还没有任何动静。周斌他爸的电话,虽然威力巨大,但能否真的撼动那个层级的人物,还未可知。

更重要的是,这次来长沙,自己暴露了太多的底牌,也惊动了太多不该惊动的人。回到深圳,恐怕会有新的挑战等着自己。

“代哥,想什么呢?”周斌见加代沉默,轻声问道。

加代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斌少,这次多谢你了。也替我谢谢你父亲。”

“代哥您太客气了!”周斌连忙说道,“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在湖南这边,只要您吩咐一声,我随叫随到!对了,我爸说,让您得空去四九城坐坐,他想见见您。”

“一定。”加代点头。

这时,赵老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赵老上了车,降下车窗,对加代说道:“加老板,后会有期。长沙这潭水,以后还望加老板多费心。”

“赵老放心,我心中有数。”加代拱手。

车子驶离。加代看着远去的车影,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林子,左帅,回酒店收拾东西。”加代转身对身后的两人说道,“我们明天一早,回深圳。”

“哥,这就回去了?”左帅有些意犹未尽,“那文三爷就这么便宜他了?”

“便宜他?”加代冷笑一声,“让他一无所有,滚出长沙,比杀了他更难受。至于那个徐副厅长……哼,有人会去处理的。”

江林若有所思:“哥,你是说,赵老和斌少那边……”

“斌少他爸的电话,不只是打给赵老,也打给了该打的人。”加代淡淡道,“文三爷只是条小狗,打了小狗,主人总会出来汪两声。我们回了深圳,隔得远了,有些事,反而更好办。”

回到酒店房间,加代站在窗前,看着夕阳西下,将长沙城染成一片血红。

他知道,这一战,虽然赢了面子,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江湖险恶,树大招风,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但他加代,从来就不怕挑战。

他拿出大哥大,翻到一个号码,那是深圳敬姐的电话。他按下拨打键,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敬姐温柔的声音:“代,事情都办妥了?”

“嗯,差不多了。”加代的声音柔和下来,“明天回深圳。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你早点回来,我和孩子们等你。”敬姐的声音里带着思念。

“好,明天见。”加代挂了电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无论外面风浪多大,家永远是港湾。

他转身,看着房间里摆放的行李。这次长沙之行,虽然憋屈开场,但最终也算扬眉吐气。只是,那五巴掌的屈辱,虽然还没实际发生,但那种被地头蛇轻视的感觉,却深深印在了心里。

“文启瑞……徐厅长……”加代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

就在这时,桌上的大哥大再次震动起来。

加代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北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是加代老弟吗?我是周广龙。”

加代瞳孔微微收缩。周广龙!四九城的另一位公子哥,背景比周斌只深不浅!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周哥,您好。”加代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

“哈哈,老弟客气了。”周广龙笑道,“斌小子跟我提起你了,说你在长沙处理了点小麻烦。做得漂亮!那个文启瑞,早该有人治治他了。不过老弟,我听说那个姓徐的副厅长,好像不太安分啊,还在暗中活动,想保下文启瑞呢。”

加代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果然,那姓徐的没那么容易罢休。

“哦?周哥的消息真灵通。”加代不动声色地说道。

“小事一桩。”周广龙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老弟你先回深圳,安心做你的生意。那个姓徐的,交给我来处理。不过,我这边最近有个小项目,可能需要老弟你这样的能人帮忙搭把手。等这事完了,来四九城,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

加代心中雪亮。周广龙这是卖好,也是示好,更是告诉他,这件事他会兜底,但以后要有来有往。四九城的这些公子哥,没有谁是真正无缘无故帮忙的。

“那就多谢周哥了。”加代诚恳地说道,“项目的事,周哥尽管吩咐,只要我加代能做到的,绝不推辞。等回了深圳,安顿好,我立刻去四九城拜访您。”

“好!爽快!”周广龙大笑,“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弟,长沙的风,可能还没停,你回深圳的路上,多加小心。不过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明白,谢周哥关心。”

挂了电话,加代深吸一口气。周广龙的介入,让这件事的性质彻底变了。从地方上的江湖恩怨,上升到了更高层面的博弈。那个徐副厅长,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为了保一个文三爷,竟然惊动了四九城的周广龙。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文启瑞,你以为你抱住了徐副厅长的大腿就安全了?殊不知,你大腿上面的大腿,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个稍微粗点的蚂蚱罢了。

“林子,左帅。”加代喊道。

两人立刻过来:“哥,什么事?”

“明天不回深圳了。”加代淡淡说道,“我们改道,去四九城。周广龙周哥邀请我们去坐坐。”

江林和左帅都是一愣,随即露出兴奋之色。能去四九城,见到传说中的周公子,这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也意味着代哥的路,越走越宽了。

“是!哥!”两人齐声应道。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长沙的夜景。这座城市,他或许不会再来了。但这里的教训,他会铭记于心。

江湖路远,步步惊心。

但他加代,注定要走在这条路的最前端。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决定改道四九城的同时,长沙城里,那个徐副厅长正摔了杯子,大发雷霆。而文三爷,则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发出不甘的诅咒。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四九城的上空,悄然酝酿……

加代转身,看着房间里明亮的灯光,眼神坚定。

无论是长沙的文启瑞,还是四九城的未知挑战,他都将一一面对。

因为,他是加代。

深圳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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