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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蕾说希望桑佳开始一段新生活,说那也是李嵩明的意思,但她自己知道,开始新生活谈何容易。
对于她来说,李家出事儿之后,她已经放下了那些不安和焦躁,好好的过日子了。
说开始新生活不容易,是因为李家的事儿,总是会牵扯到她,而乐乐始终会是那根纽带。
桑佳自己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李蕾要给李嵩明买房子,桑佳觉得新旧城区交界处有点儿远了。
但李蕾说,或许李嵩明受了处分之后,他不想再住市区了,老同事老部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是个煎熬。
想想也对,毕竟这件事儿是李蕾主导的,不管是现在的李嵩明,还是六年后的向淑云,都需要有住的地方啊。
桑佳晚上回家跟吴媚说起这事儿,吴媚还说,“你说乐乐爷爷的身体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要是行动不便,他能去哪儿啊,会不会没回来。”
一句话把桑佳给说愣了,吴媚说:“回来没一点儿动静,没通知你就算了,他 妹子也不知道吗?这不奇怪?”
文建斌说:“没啥奇怪的,他儿子还在里面,乐乐奶奶是判了,不判他也回不来,现在回来了,不得想办法让乐乐爸回来啊,本来他那案子就有争议,就凭孩子一句话,被害者变成加害者,再说了,那孩子不是不正常吗,他的证言能采信吗?”
桑佳说:“这事儿看咋说了,你说要是不能采信,乐乐奶奶的事儿可是他说出来的,而且牵扯面那么广。”
文建斌说:“那不一样啊,不是有实体文件嘛,公安都拿到文件了,不移交出去像话吗。”
吴媚让桑佳顺其自然,“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联系你了,需要你帮忙了,该伸手就伸手,不需要了,我们就各过各的,谁家过日子都是这样的。”
桑佳说:“她又给乐乐买了好多东西,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吴媚收拾着碗筷说:“她心意到了,你真是不要,倒显的外气,就这样吧,那一家人啊,要说就坏事儿也是都做了,人其实也不错,对你没有坏心,你管不了那么多,心事别那么重。”
晚饭后带着乐乐回家,路上接到周岳的电话,桑佳喂了一声,周岳说:“你开着车呢?那待会儿再说吧。”
桑佳说:“没事儿,我带着耳机呢,你说吧,下班了吗?”
“还在加班,今天你去旁听了?”
“嗯,去了,今天没有宣判。”
“我听说了,这是好事儿,他那个律师,算是我们行业的顶了,他的败诉率非常低,既然他接手了这个案子,问题就不会很大。”
桑佳下意识问:“那像他那样的律师,收费是不是很高?”
周岳哑然失笑,“基本上按分钟收费吧。”
桑佳说:“真的吗?你骗我吧。”
周岳说:“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一般人请不动他,请得动他的人不是一般人。”
桑佳的心里一瞬间出现了好几种可能,要么向淑云提前安排的,要么李嵩明出来安排的,或者是李蕾的手笔。
还有一种可能,李蕾白天先跟书记员聊了半天,再者旁听席上的老者。
都有可能改变李晓飞的处境。
李蕾问她,如果李晓飞出来了,两个人还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桑佳毫不犹豫的说不可能,谁会照着一样的坑跳两次,再来一次,她都看不起自己了。
到地库把车停好,她问周岳:“像这样的择日再审需要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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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说:“这个时间限制根据案件的类型有一定的标准都是不一样的,不过刑事案件的话,一般七到一个月审结。”
桑佳哦了一声,周岳犹豫了一下,她问,“怎么了,有话你说。”
周岳说:“等这个案子审结,你也可以喘口气了,有什么打算?”
桑佳说:“我有孩子,要说打算就是好好养他,上班,带娃,最近也在学习剧本的创作,我很忙呢。”
周岳干笑了一声,“对,优秀的人都很忙。”
桑佳哈哈大笑,“原来律师的嘴,不光会说冰冷的法律条文啊?”
话音落下意识到这笑,这话怎么觉得略显轻浮呢,赶紧收了声,“我上电梯了,回头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电话挂断,走进电梯,长长的嘘出一口气,蹲下身亲了乐乐一口,又把脸伸了过去。
乐乐在她脸上轻啄一口,桑佳笑着说,“乐乐,妈妈好爱你呀。”
乐乐回应,“我也好爱妈妈呀。”
这样的日子就是幸福,于她来说够了。
桑佳九点半坐在书桌前,她白天在单位,中午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她拿来上网课。
晚上会抽出一个小来写老师布置的作业。
她本身自己写过小说,写剧本也学的很快,她一直在尝试,总会学到自己喜欢的领域,并且变现的。
写了一个小场景,她仰靠在椅子上休息眼睛,拉伸一下肩膀,看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
打开手机上去看了看李嵩明的社交账号,没有更新动态,就像之前一样,他消失了。
李嵩明以前总会转发一些时政新闻,关于民生的也会点赞,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她关了书房的灯,到客厅里吃了一粒安眠药,回房没多久就睡了。
一开始上班,她的时间就变得规律了起来,送完孩子,就去上班,八个小时是被打包的时间,下班接孩子,回娘家蹭饭。
单位里的人也都知道她婆家出事儿了,当下社会没有隐私,都是公众消费的话题。
平素里大方的桑佳,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她跟同事关系不错。
也有人问她,不过也是一句闲聊,问她是不是她公婆出事儿了,桑佳大方的承认,也没有人在继续下面的话题。
刺探别人的隐私是一件很有思想的事儿,她理解所以也宽容。
看过房子之后,李蕾好几天没消息,桑佳也不想给她打电话。
李蕾没有接受桑佳的一点帮助,房子不住,车子不开,钱也不要。
她想不出要打电话说点儿什么。
等她再接到李蕾的电话,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桑佳下班接着乐乐,去跟李蕾一起吃晚饭,李蕾今天的头发披散着,微微卷曲,是打理过的。
看见乐乐,就起身跟他打招呼,“乐乐,你好呀,还记得我吗?”
乐乐点头,“你是姑奶奶。”
李蕾笑了,“看姑奶奶给你买了什么?”
乐乐喜欢各种汽车模型,李蕾给他带了一个老爷车的模型,还有一辆哈雷摩托的模型,做工精致,沉甸甸的。
乐乐兴奋的拿在手上,两眼放光,“谢谢姑奶奶,我很喜欢。”
她把手边的袋子往桑佳那边推了推,“给你的,我从天津带回来的。”
是天津的特产大麻花,“我吃了,味道还不错,就买了一点儿回来,尝个鲜。”
桑佳问:“你去天津看她了?”
李蕾点头,“嗯,这么久了,总要去看看的,我妈都走了这么久了。”
“那你告诉她了吗?奶奶去世了。”
“嗯。”
对于李俏,桑佳不想提起这个人,甚至都不愿意问她伤心不伤心。
那么狠心的人,也会有让她伤心的事儿吧。
李蕾说:“我有在重新找房子了。”
“那一套出什么问题了吗?”
“嗯,中介说,一问全款能不能便宜,房东大概觉得我急着要房子吧,说不便宜,又加两万,算了,现在这房价,已经走低了,再看吧。”
桑佳点头,这件事儿她不想参与更多的意见,她也不拿钱,也不拿事儿的。
李蕾说:“飞飞的案子马上开庭了,在周五。”
“嗯,还挺快的。”
李蕾说:“本来上次也只是需要补充证据,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你跟我一起去吧。”
桑佳摇头,“姑姑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一则他跟我的关系太微妙了,二则……”
她抬起手给李蕾看,“就刚好,伤疤还在发痒,碰到还会很疼,那孩子伤的,我想以后我都不会跟他有交集了,我……不是很喜欢他。”
李蕾说:“我理解,行吧,我这两天都会去看房子,你要有空就跟我一起吧。”
桑佳说:“我只能周末,约在周末,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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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又逛了逛,李蕾告诉桑佳,“我哥他去北京了。”
桑佳停住脚步,“去北京干什么?”
李蕾说:“说是去看看战友,平时工作忙,没时间聚,现在不上班了,到处走走,见见朋友也散散心。”
桑佳想,恐怕不单单是见战友那么简单,“他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李蕾说:“还行,他说还行,到北京也会去再看看,康复训练也一直有做,他一直都是很坚强的人,没那么容易倒下。”
有消息了就好,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的有个结果,时间会给所有的事情安排一个答案。
李晓飞二次庭审的时候,律师果然是做足了准备的,之前主张的杀人未遂被推翻。
根据是沈梦辰的双重人格障碍,证词不能完全采信,没后法律效力。
另一个是沈梦阳的手机里有发给李嵩明和李晓飞的威胁短信,这点儿帮了大忙。
可以证明李晓飞是被威胁勒索之后,采取的被动施暴,构不成杀人未遂的预谋动机。
但是有一点儿对李晓飞十分不利的情况是,他在出事当天,已经家暴过沈梦阳一次了。
关键点儿在于沈梦阳当时去人民医院验伤就医了,诊断报告清晰的写明,外力所致的外伤。
事发时,沈梦阳一度呼吸受阻,差点儿死掉,她到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脖子上的淤痕加重了,当时法医的鉴定结果是外力所致的轻微伤。
这些都是记录在案的,公诉方当时就拿到了证据的。
最重要的是,李晓飞是有暴力前科的,虽然上次跟祝长安打架没有判实刑,但是档案记录在册,这是他过去的路。
律师虽然没有办法去活动这一块儿,但他面见了一次沈梦阳,拿到了她的谅解书。
李晓飞最后被判了一年七个月的刑期,因为取得了沈梦阳的谅解书,减刑之后,被判了八个月的实刑。
沈梦阳因为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事实证据充足,被判十年零九个月。
李晓飞到处拆挪转借的八十万,沈梦阳用十年刑期帮他还了。
桑佳坐在旁听席上,她感觉手脚冰凉。
权利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虽然她并不清楚全部的事实,但她也知道个大概。
那八十万不该是这样存在的。
李晓飞表情木讷,除了是或者不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最后的陈述阶段,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桑佳回头看李蕾,她正襟危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桑佳心里想的是,就沈梦阳那个疯批婆子,既然都已经坐牢了,怎么会轻易谅解李晓飞。
她是晾解了,但是那八十万救济款变成了敲诈勒索的赃款,真可悲。
李晓飞被带走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桑佳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今天刮了胡子,消瘦,干净。
桑佳等在法庭门口,她想跟李蕾说句话,但李蕾很忙,看见她就说:“你先回去,我有事儿。”
桑佳在车子里坐了半个小时,都没见李蕾出来。
天空纯净,九月的风依然燥热,有一只麻雀在她的车盖上孤独的跳来跳去。
桑佳没有等到李蕾,她启动车子,法院高耸的灰色大楼,在她身后沉默成了一个句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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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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