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丨诗兰佩塔
排版丨鹿九
我们国创美少女姛（哽咽），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上个月21号，广东顺德发布官号，发布了一支由顺德本土公司出品的动画电影《厨出凤城》PV，动画预计于26年年内播出。
这则预告刚发没几天，相关讨论质疑声不断，因为其跟两年前画枚动画发布的国产原创动画《厨出凤城》预告，不能说毫无关系吧只能说大哥像二哥——但是上个月新发布的PV的观感，实在是太像是把两年前的预告直接喂给AI生成的。
2024年，《厨出凤城》的预告在当时能在全网拿下千万级播放，靠的不仅是题材本土化聚焦着广东顺德美食文化，精细的二维手绘画面以及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食材制作运镜，更有双女主贴贴的加持被二次元老ass们所期待。
难道，曾经负责本作的画枚，被踢出动画制作团队了吗？
可惜的是《厨出凤城》并不属于画枚的项目，自始自终，它属于烁动动画设计（佛山）有限公司。画枚只是帮忙做了个PV。
在两年前的项目组北京开发仪式上，制作人李铖称要“打造漂亮广府文化品牌，将顺德美食推向世界”，动画制作团队还专门向顺德厨师取经，观看纪录片打磨制作过程，就是这打磨着打磨着两年动画本体不见踪影，怎么手绘PV还变成了AI工业流水线呢？中途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制作组为了赶26年年内工期连预告片都没时间剪辑，不得不出此下策用AI帮忙做了个预告？抑或是整个动画其实都是······
无独有偶，同样是国产轻百合类，才在2月14号上线的校园轻百合动画《呼唤少女》的制作公司，被称为“国产芳文社”的四次方动画，在4月19号发公告宣布破产。
许多观点将四方台倒闭的主要因素归咎为AI入侵，甚至在4月中旬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时就因此短暂登上热搜。
然而在四次方发布公告前两天，一位推特匿名爆料人在其X账号上传关于四次方破产的独家爆料称，四次方的破产是因为公司领导层专横跋扈，公司支出上大手大脚对待员工却极力压榨，包括但不限于让员工自讨腰包用AI跑动画分镜，只有当AI生成的分镜合格才能报销，其余自己想办法。
难道以后我们要看属于中国的美少女贴贴，只能指望海峡对岸以及飘忽不定的AI吗（哽咽）？
事实上在AI大火之前，手绘已经挺不好过了，业内知名动画制作人睡觉人project在去年发布的视频提到，经过2020年-2022年的国产动画需求井喷时期之后，2023年开始行业遇冷，各大资金更青睐市场更下沉的3D动画，用其本人的话说“二维动画已经半截入土”。
AI入侵只是助长了这一过程，不仅是国内国外也如此。
如果说国内观众对《厨出凤城》AI预告的质疑还算克制，老熟人日本的反应简直可以说是掀桌子，动画里敢出现一点AI痕迹那就等着向全日本人民谢罪吧，这季度霸权社的四月番《爱书的下克上》第四季因OP作画使用AI道歉是如此，东方同人社团因外包使用AI生成曲绘也是如此。
（因为例大祭上发售的新曲MV被发现外包人员使用了生成式AI内容，知名东方同人社团A-ONE和其主创在X上整整道歉了两天）
为什么AI动画会引发如此广泛而激烈的众怒？
虽然有很多理由能聊，但其实说来说去，无非就是AI动画“丑”。
当然这里说的丑，并不是审美层次上的“丑”，而是一种技术层面无法完美落地的“丑”。当前生成式AI动画又或是视频最大问题就是不自然，其生成的画面帧与帧之间的过渡缺乏人类对运镜规律的理解，这就导致要么画面中物体运动不符合物理学，要么人物神情像个伪人生怕下一秒变成抱脸虫呼你脸上。
传统手绘动画中那些被我们习以为常的"人味"，在AI生成画面中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滑，在现有技术下，AI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一帧要用这种画法"。正如你喂给AI一万张宫崎骏的原画它只能越来越接近却成不了宫崎骏，不是因为他画得比别人像宫崎骏，而是因为他每一卡里不可复制的来自宫崎骏本人的审美判断，以及每一段故事里背后的寓意，这些不是现在的数据训练能解决的事情。
针对这种AI味最直接的方法，那就是搞自己的模型微调，业界有名有脸的制作公司或多或少都在搞这个玩意，不然你得到的只会是一个充满别人作品画风的玩意，就像《厨出凤城》这篇新海诚既视感拉满的PV，我想屏幕前各位都能看出背后的模型的。
看看海外巨头们，与日本动画业界密切合作的网飞，则悄悄创立了一个名为"INKubator"的生成式AI动画工作室，只是网飞显然知道这玩意的风评，自3月起仅低调招聘。该工作室由前梦工厂和A24 Films高管掌舵，定位为“下一代、创意主导、GenAI原生的动画工作室"，目标是先用AI原生生产短篇内容，再逐步扩展至长篇动画。
前段时间，亚马逊正式推出"GenAI创作者基金"及AI制作平台Project Nara，一口气宣布了邀请三位导演使用AI制作三部动画剧集，但这事八字还没一瞥——仅仅三天后，其中导演过《生命之书》的古铁雷斯（Jorge R. Gutierrez）就因网暴在社交媒体上宣布退出亚马逊的AI项目，此前他曾公开抵制AI作画。
然而搞自己的大模型是相当的烧钱，这对于多年来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中国动画公司非常不现实，尤其是那些本来就靠为爱发电以及零星项目和补贴勉强续命的团队，更不可能像流媒体巨头那样先砸一笔钱养一个AI工作室，再慢慢等技术成熟。
于是AI这个被包装成降本增效的救命稻草，让甲方产生一种“既然AI能做，那你的动画为什么还要这么贵”，当资本发现AI可以以十分之一的成本、五分之一的时间交付差不多的画面时，它还会继续选择投资纯手工二维动画吗？
计算机图形学有句著名的第一定律：如果它看上去是对的，那么它就是对的。
作为一个个像素拼成的画面，计算机并不能完全真实地还原现实世界的事物，所以可以说电脑画面，又或是一切电子屏幕上的画面都是“欺骗的艺术”。
《厨出凤城》它最初能让人期待，靠的并不是“顺德美食加美少女”这几个标签，而是观众在早期PV里看见了某种被认真对待的地域感，虽然我们中国南北跨度之大造就了几十种生活方式，但是这些年来能反映人民生活的现代影视作品屈指可数。
如果呈现出来的东西变成一种“广东美食日系青春滤镜光污染”的关键词混合物，那它失去的就不只是作画质量，而是最初吸引观众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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