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我的嗓子彻底罢工了。咽口水像吞刀片,发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偏偏第二天下午,部门有一个极其重要的项目竞标,我是主讲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键盘的敲击声和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枯燥。我端起桌上的马克杯,想去茶水间接点热水,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由于实在太累,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打算缓缓再起身。
对面工位的苏悦在这时站了起来,她是个平时存在感不高的人,话少,做事严谨,甚至有些轴。我们共事两年,除了工作交接,私下里几乎没有过任何交流。
在部门里,大家私下叫她“制冷机”,因为她总是绷着一张脸,不懂得职场上那些迎来送往的客套。关于这次竞标的主讲人,起初总监是在我和她之间犹豫的,最后因为我的临场表达能力更好,才敲定了我。
我半眯着眼睛,余光感觉到她走到了我的工位旁。
出于某种本能的警觉,我没有睁开眼,而是保持着假寐的姿态。透过睫毛的缝隙,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没有标签的棕色玻璃小瓶。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的人都在埋头工作,然后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往我的马克杯里滴了两滴棕黄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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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完之后,她迅速拧紧瓶盖,把小瓶塞进口袋,端着她自己的水杯走向了茶水间。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血液仿佛一下涌到了头顶。职场竞争的阴暗面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在我的脑海中翻腾。那是什么?泻药?还是某种会让我嗓子彻底失声的化学制剂?第二天就是决定我能否晋升的关键竞标,如果我出了状况,作为备选主讲人的她就能顺理成章地顶上。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我死死盯着桌上那个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水渍的马克杯,一个报复性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我迅速站起身,端起我的马克杯走到她的工位旁。她的桌上也放着一个公司统一配发的白色马克杯,里面还剩着大半杯水。我毫不犹豫地把我杯底那几滴混合着残水的液体,尽数倒进了她的杯子里。为了掩盖痕迹,我还轻轻晃了晃她的杯子,让那棕黄色的液体彻底溶于水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我快步走到另一边的饮水机旁,把自己的杯子洗了三遍,接满了一杯滚烫的开水,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两分钟后,苏悦从茶水间回来了。她坐回椅子上,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我的桌面,看到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时,眼神微微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盯着电脑文档,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余光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十分钟后,她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习惯性地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她咽下那口水后,动作突然僵住了。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五官因为某种强烈的刺激而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