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1954年，北京一条普通胡同里，一个56岁的女人悄悄走了。
没人送她，棺材钱还是街道帮忙凑的。
她叫张首芳，东北王张作霖的亲闺女，张学良的亲姐姐。
可她死的时候，弟弟被关在台湾，弟妹在美国住大别墅，整个张家没一个人到场。
同一年，大洋彼岸的洛杉矶好莱坞山顶上，另一个张家的女人正住在影星伊丽莎白·泰勒的旧宅里。
她叫于凤至，张学良的原配。手里握着上百万美元，每天炒股买房，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把张学良从蒋介石手里弄出来。
两个女人都姓张，都跟张学良有关系，命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首芳1898年生，是张作霖和原配赵春桂的大女儿，比张学良大两岁。
张作霖没发迹前就是辽西乡下的兽医，赵春桂跟着他吃糠咽菜。后来张作霖一步步往上爬，当了军官，娶了一个又一个姨太太，老家的老婆孩子就被彻底扔下了。
张首芳姐弟三个跟着妈住破土房，穿打补丁的衣服，跟佃户家孩子没两样。
1912年赵春桂病重，电报一封封发给张作霖，他不回。等二夫人卢氏赶到，人已经没了。
14岁的张首芳亲眼看着母亲咽气，连父亲的面都没见着。从那天起，这姑娘的性子就变了。
姐弟三人被接到沈阳大帅府后，张首芳成了弟弟们的保护伞。
张作霖脾气暴，动不动打张学良，张首芳直接操起菜刀冲过去，指着亲爹鼻子骂："你再动小六子试试！"
张作霖什么场面没见过，愣是被亲闺女吓住不敢吭声。他心里清楚，自己亏欠这几个孩子。
可护得了弟弟，护不了自己。
张作霖拿女儿婚事当筹码，把张首芳嫁给黑龙江督军鲍贵卿的儿子鲍英麟。
这人是个标准纨绔，没文化没本事，成天在外面鬼混。
张作霖活着时鲍英麟还顾及老丈人，1928年皇姑屯事变张作霖被炸死，鲍英麟立刻翻脸，又打又冷落。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张家彻底倒了，鲍英麟直接提离婚另娶，张首芳被扫地出门。
她只好回到张学良身边。那几年张家人流落天津，张首芳还替五夫人寿懿管过家产——张三义堂名下几千万大洋的生意，一度是她在打理。
可九一八之后东北产业全丢了，张三义堂名存实亡。1936年西安事变，张学良被蒋介石软禁，这一关就是五十多年。张首芳从此没了靠山。
张家人各奔东西。寿夫人去了台湾，于凤至去了美国，赵一荻陪着张学良。张首芳哪都去不了，没丈夫没孩子没钱，留在了大陆。
1953年，张首芳收到一封从台湾辗转寄来的信，张学良写的。
信里说被关着想读书，特别想要一套《明史》。张首芳拿着信浑身发抖，当场哭出声。
她把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值钱东西——一根金簪子拿去卖了，凑钱买了那套书，托人送到台湾。
那根簪子跟了她四十多年，是对母亲最后的念想，她舍了，就为给弟弟买几本书。
1954年张首芳在北京病逝，身边没有一个张家人。
再说于凤至。很多人问她在美国那么有钱为什么不管大姑子，这问题问错了方向。
于凤至1940年出国不是去享福，是得了乳腺癌，宋美龄帮忙安排赴美治病。
她做了三次手术切掉左乳，刚下手术台头发掉光瘦得皮包骨。
可这女人硬是扛过来了。病刚好转就闯进华尔街，从零学看财报研究走势，不到十年赚了上百万美元。
后来做房地产，低价买进洛杉矶迪士尼附近荒地，涨了几十倍卖出。
八十年代初她在好莱坞山顶买下伊丽莎白·泰勒旧居，成了美国华人圈有名的富婆。
于凤至1940年走后再没回过中国。
她跟大陆张家人几乎断了联系，不是不想，是联系不上也不敢。
蒋介石一直盯着她，她还在美国公开发文章骂蒋介石扣押张学良，蒋介石恨她入骨。这种局面下通信渠道早就断了。
1990年于凤至在洛杉矶豪宅里因心脏病去世，享年93岁。
她在墓旁留了一个空穴等张学良合葬。张学良后来真去了美国，站在她墓碑前长跪痛哭。碑上刻着四个字——"张于凤至"。
同一个张家的两个女人，一个在穷困里走完一生，一个在富贵里等了一辈子。说到底，都是那个时代刻下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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