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子宣布我被辞退,还催我处理股权,我笑说91%股份在我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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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陈默眼睛发酸。

苏建国站在主桌中央,身上那套定制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子。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坐在角落里的陈默,随手将那份按着红色公章的字据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默,别再赖在这里了,把字签了,你和晚秋才能拿到下个月的药费。”

苏建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施舍感。

他敲了敲桌子,眼神里尽是急躁与轻蔑。

陈默一言不发,粗糙的手指缓缓摸向那个皮革磨损的破旧黑色公文包。

在众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中,他顶着苏建国那几乎要吃人的逼视,神色平静地解开了公文包那枚生锈的铜扣。

拉链拉开的刺耳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那一刻,苏建国的冷笑陡然僵在了脸上。

默远医疗科技成立十周年的年中庆典晚宴设在市中心最奢华的酒店宴会厅里。

吊顶的巨大水晶灯洒下刺眼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坐在宴会厅角落的圆桌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皮革已经磨损脱落的破旧黑色公文包。

主桌那边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传过来,却与我这个所谓的公司创始人没有任何关系。

苏建国正站在主桌中央,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脸色红润,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吐字清晰地向围在身边的几个高管和外资代表炫耀着公司上半年的营收数据。

至于我的妻子,也是这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苏晚秋,自从2023年那场惨烈的车祸后,就一直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为了筹措她每学期高达数百万的特效药和护理费用,我主动退出了公司的日常经营,每天奔波于医院和公司财务室之间。

苏建国的目光在场内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随手将酒杯放在桌上,大步走向台前的麦克风。

掌声渐渐平息,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各位默远的同仁,今天不仅是公司成立十周年的日子,也是我们清理门户、轻装上阵的日子。

苏建国对着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伸出手,指向我所在的角落,大声宣布,陈默,作为公司的前研发主管,近年来毫无建树,且长期侵占公司专项资金用于私人用途。

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正式辞退陈默在公司的一切职务!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我。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戏谑。

苏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用力拍在演讲台上,这就是辞退公告。

另外,陈默,既然你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你手里代持的那些股份,也请你尽快配合财务配合法务处理干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失控或者辩解。

我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右手牢牢抓着那个旧公文包,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台上走去。

我的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台前,我看着满脸得意、仿佛已经把整座公司吞进肚子里的苏建国,还有站在他身后、神色有些躲闪的财务总监。

苏建国敢在这个节点发难,无非是觉得苏晚秋醒不来,而我常年为了医药费四处求人,早就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软饭男。

他半个月前自以为隐秘地指使他的情妇,也就是台下那位财务总监,偷偷把公司明面上的股东名册给换成了涂改版,认定我手里没有底牌。

可他不明白,从2016年公司创立签署代持协议的那天起,有些东西就从未变过。

苏总,你是不是忘了,我每个月去财务室签的那份股权收益放弃声明书?

我站定在台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苏建国嗤笑了一声,你提那个干什么?

那不是你自愿放弃分红,用来抵扣你老婆高额医药费的凭证吗?

白纸黑字,你还想赖账?

我拉开手中破旧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边缘已经泛黄的纸张。

这正是我每个月签字的那些声明书的原件,每一张的底纹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隐隐泛着一层特殊的防伪暗记。

苏建国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这东西会在我手里。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大声道,拿几张废纸出来吓唬谁?

现在公司是我说了算!

你仔细看看这些声明书的背面。

我把第一张纸反转过来,推到苏建国的眼前。

那张纸的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在紫光灯照射的防伪暗记映衬下,显现出一行行清晰的打印字体,那是苏建国每一次签字确认的代管期间资产合规承诺书。

他在上面清清楚楚地保证过,代管期间绝不挪用公款,绝不私自变更股权结构。

但这只是个开始。

我看着苏建国额头上隐隐渗出的汗珠,微微一笑,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冰冷:大舅子,你当众宣布辞退我,还让我尽快处理股权问题,甚至急着把明面上的名册涂改。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公司91%的股份都在我名下,你急什么?

苏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我破口大骂:你疯了吧陈默!

你以为你还是十年前的创始人?

公司现在的大股东是我和晚秋!

你手里连一股都没有!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将手伸进那个破旧的黑色公文包里,指尖触碰到了一份厚实的、带有最高法院认证钢印的文件。

宴会厅紧闭的大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严肃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顾正华的步子很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没有看宴会厅里那些交头接耳的宾客,径直走到我身侧,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我听着他的汇报,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转头看向台上的苏建国。

苏建国原本被顾正华的突然闯入弄得有些发懵,可当他看清顾正华的脸时,脸上的狐疑瞬间变成了轻蔑。

他直起腰,把麦克风往前凑了凑,尖锐的扩音器啸叫声顿时撕裂了宴会厅的窃窃私语。

你来得正好,顾律师。

苏建国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讲台,抬手指着我,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大家伙都在这,你这个当年的法律顾问也来给做个见证。

免得某些人赖在公司不走,还做梦自己手上有九成股份。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平日里围着苏建国转的部门经理立刻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讥讽。

陈默,你是不是吃软饭吃得脑子糊涂了?

谁不知道苏总和晚秋姐才是大股东?

就是,当年要不是苏家拉你一把,你那科研项目早就烂在泥里了,现在倒装起创始人来了。

苏建国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蓝色外壳名册,扔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陈默,别说我这个当大舅子的不讲情面。

苏建国冷笑着,伸手在名册上用力戳了戳,这是今天下午刚从法务和工商备案那边拿到的最新股东名册。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和晚秋持股百分之八十五,其余十五在核心高管手里。

你陈默的名字,早在半个月前就因为股权变更被除名了!

我坐在位子上没动,视线落在那个蓝色名册上。

以我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名册边缘有几处不自然的折痕,甚至在翻开的某一页上,字迹的边缘隐约透着新墨的毛刺。

那是涂改过的版本。

半个月前,他指使财务总监在公司系统里做了手脚,甚至误以为我为了凑齐晚秋在重症监护室的巨额医疗费,早就私下把所有的底层权益变卖套现了。

我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破旧黑色公文包,里面那叠每个月苏建国逼我签字的股权收益放弃声明书正静静地躺着。

苏建国以为那些纸是我屈辱的证明,可他不知道,那些纸的防伪底纹暗记里,记录的全是他每一次签字确认的代管资产合规承诺。

大舅子,名册是个好东西。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在顾正华带来的扩音设备里听得清清楚楚,可你是不是忘了,公司上个月的人事和财务系统大换血,是谁在背后签的字?

苏建国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可他很快冷哼一声:公司正常的人事调动,跟你有屁的关系?

怎么没关系?

我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淡淡地看着他,上周刚被你调去海外分部的财务总监,今天早上在机场被法务拦下了。

苏建国,你急着把你的情妇送出国,连带着把今年一季度的研发专项资金也划转到了一个境外壳公司,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台下几个财务部的老员工脸色顿时变了,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苏建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拍讲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默!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一个被开除的闲人,有什么资格查公司的账?

晚秋现在躺在医院里要用钱,你把公司的股份偷偷卖给境外的买家倒腾现款,现在倒打一耙?

他一边骂,一边朝台下的保安使眼色。

几个黑衣保安立刻朝我这边围了过来。

苏建国跨步走下讲台,逼近到我面前,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外资的收购邀约已经发过来了,整整三个亿。

你手里那点防伪纸条吓唬不了谁。

晚秋的命在我手里,公司的章也在我手里,你那些股份早就变卖换成医药费了,你现在一无所有!

他劈手夺过顾正华手里的文件夹,哗啦一声扯碎,扔在我的脸上。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我那只破旧的黑色公文包上。

苏建国从兜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股权处理协议,啪的一声甩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连带着一根签字笔。

签字,然后滚蛋。

否则,明天晚秋在医院的特护团队就会撤走。

苏建国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贪婪,死死盯着我。

顾正华作势要站起来,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苏建国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把手伸向了那个破旧的黑色公文包。

我的指尖,停留在最底层那一叠带有最高法院认证钢印的文件边缘。



那是晚秋车祸前,我们共同设立的家族不可撤销信托确权书。

苏建国看着我的动作,以为我终于服软要拿私章,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就在我的手即将把文件抽出来的那一刻,宴会厅的大荧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变成了一张带有境外银行印章的资产转移明细。

我伸向黑色公文包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大银幕上的光打在苏建国脸上,将他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扭曲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那张资产转移明细表上,境外银行的蓝色电子印章格外刺眼,一笔高达两千万元的资金刚刚被划转出去,去向是开曼群岛的一个私人账户。

苏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得意在刹那间凝固,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猛地转头冲向台下的技术人员大吼:怎么回事?

谁让你们放这个的?

赶紧给我切掉!

台下的财务总监,也就是苏建国私底下的那个相好,此刻正慌乱地拍打着控制台的键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越是着急,屏幕上的数据闪烁得越厉害,甚至连几份全英文的资产负债表都被顶了上来。

这就是她半个月前紧急调动财务岗位、企图用虚假亏损账目掩盖资产转移的铁证。

顾正华西装革履地坐在我身侧,神色冰冷地看着台上的闹剧,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沉稳有力。

我收回视线,看着苏建国那双因为恐慌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彻底掠过那叠已经被揭穿底纹暗记的放弃声明书,直接精准地夹住了包底最核心的那份文件。

苏建国强行压下眼底的惊恐,指着我冷笑道:陈默,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以为弄个假投屏就能吓唬住我?

就算财务账目有争议,默远医疗科技也是我和晚秋的,你每个月都签了字,你手里连一股都没有!

我看着他因为急切而泛红的眼眶,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缓慢而坚定地将那份带有最高法院认证钢印的文件从黑色公文包最底层抽了出来。

那是晚秋车祸前,我们共同设立的晚秋家族不可撤销信托确权书。

苏建国,你顶着两千万的公款亏空,却在这里跟我谈公司未来。

我身体前倾,将那份沉甸甸的信托确权书压在桌面上,直视着他的眼睛,大舅子,半个月前,你让人去工商局换掉了明面上的股东名册,把我名下的代持股份全部抹掉。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因为境外那家资本给你开了三个亿的收购价,只要你把我踢出去,强行卖掉晚秋的研发成果,你就能带着钱彻底远走高飞吗?

外资收购这四个字一说出口,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位跟了公司老创办人的核心研发骨干腾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苏建国。

苏建国没料到我竟然连价格都查得一清二楚,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陈默,你少血口喷人!

公司是我的,晚秋昏迷了,她的那份就是我的!

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你一个靠着苏家施施给老婆交医药费的软饭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顾正华此时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冷声开口:苏总,恐怕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总这三年来不参与经营,只是为了全心照顾昏迷的苏晚秋女士,并自愿配合你的管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公司的控制权。

顾正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展示给全场:根据最高法院认证的信托确权书,‘晚秋家族不可撤销信托’才是默远医疗科技的核心持股主体。

而陈默先生,是该信托的唯一清算人和绝对受益人。

你自以为抹掉的名册,在信托法律效力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

周围的合作商和高管们一片哗然,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台前。

苏建国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那份确权书上的钢印,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精心编造了三年的谎言,他故意向家族长辈散布的陈默吃软饭的传闻,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撕碎。

你……

你们联合起来做假证!

苏建国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里透着无底深渊般的恐惧,就算有信托,工商局登记的也是我!

公司的名册在我手里!

我冷冷地看着他做最后的挣扎。

资产从被挪用的危险区回归科研专项账户,这才是今晚真正的死局。

苏建国自以为隐蔽的每一步,其实都在我和顾律师的监控之下。

我之所以隐忍至今,在每个月的放弃声明书上签字,就是为了在今天这个十周年庆典的公开场合,将他的犯罪事实彻底锁死,让他再无翻盘的可能。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执法人员在酒店保安的引领下,大步流星地穿过红地毯,径直朝着主席台走来。

领头的执法人员面容严肃,手中拿着一份盖着公章的正式公函,目光如电地锁定了台上的苏建国。

苏建国看清来人的制服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撞倒身后的红酒塔。

他那张原本写满疯狂与贪婪的脸,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形如死灰。

请问谁是苏建国?

领头的执法人员在主席台前站定,声音冰冷而威严,我们接到工商局底层股权溯源图的最新变动预警,以及相关人员提交的实名举报。

你涉嫌严重职务侵占、非法转移公司资产共计两千万元,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建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瘫软在椅子上,颤抖的手碰落了桌上的签字笔,那支笔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我的脚边。



台下的财务总监见状,脸色惨白地想要从后门溜走,却被早已守候在门口的另外两名执法人员直接拦下。

顾正华微微一笑,将桌上的信托确权书和刚刚打印出来的工商局真实溯源图整理好,递到了执法人员手中:同志,这是我们准备的全部证据链,包括苏建国历年签字确认的资产合规承诺书,以及名义持股人由虚假名单转回离岸信托、再归入陈默先生个人名下的完整法律转化链路。

执法人员接过文件,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钢印和签名,随后转头看向苏建国,啪的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扣在了苏建国的手腕上。

苏建国,走吧。

在全场数百名合作商和员工的注视下,苏建国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架了起来。

在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恨:陈默……

是你……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你故意签那些字,你故意让我以为你没办法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收起那个陪伴了我三年的破旧黑色公文包。

那些虚假的亏损账目已经由信托资金合法覆盖,反派挪用的款项也被确权锁定,默远医疗科技的科研项目终于可以重新启动。

随着苏建国被带离现场,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不可思议。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被嘲笑了三年的男人,才是这家资产数亿的医疗科技巨头的真正掌舵人。

我正准备走下主席台,处理接下来的善后工作,顾正华却突然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极为凝重,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手里正握着震动不止的手机。

陈总,医院那边刚刚打来紧急电话。

顾正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特护病房出事了,晚秋姐的各项生命体征突然出现剧烈波动,医生让你立刻赶过去。

—— 04 ——

顾正华将手机屏幕按灭,快步迈下台阶。

宴会厅的厚重红地毯将他的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但台下无数双眼睛已经齐刷刷地钉在了他手中的那叠文件上。

整个年中庆典晚宴现场,静得只能听到大功率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

医生说晚秋的心率在三分钟内两次跌破四十,特护团队正在进行床边急救。

顾正华停在我身侧,用极低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道。

他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推眼镜的手指也有些发颤,他常年作为我们两口子的法律顾问,深知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什么。

我按在公文包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

两千多天,整整三年,我守在第一人民医院的那间重症监护室里,听着呼吸机单调的滴答声,一边忍受着外界对我吃软饭的羞辱,一边暗中布局,等的就是这一天。

现在,苏建国已经连根拔起,最后一块拼图只要砸下去,晚秋的医药费和公司的科研资金就再也没有人能动一块砖。

苏建国此时正被两名赶来的大厦保安一左一右地卡着肩膀,他的领带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彻底歪斜,衬衫扣子也崩掉了一颗。

可他听到顾正华的话,那张因为惊恐而惨白的脸突然扭曲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贪婪。

陈默!

你听见了吧!

苏建国拼命挣扎着,伸长脖子朝我吼叫,声音尖锐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苏晚秋要死了!

她那条命全靠老子每个月批的几十万特效药吊着!

你今天把我送进去,明天医院就会断药!

你以为你赢了?

你这个吃软饭的废物,你亲手杀了你老婆!

周围几个高管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几个原本站在我这边的董事也露出了迟疑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苏晚秋是这家医疗科技巨头的核心创始人,自二零二三年遭遇车祸后就持续昏迷,一旦她不在了,原本就混乱的股权代持关系会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公司瞬间瘫痪。

而苏建国正是利用这一点,长期在家族长辈面前抹黑我,甚至向所有人隐瞒公司真实盈利,就是为了今天能彻底侵占资产。

苏建国的情妇,那个脸色煞白的财务总监,此刻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台上的投影幕布喊道:对!

陈总,公司的明面名册半个月前确实动过,但苏总也是为了给晚秋姐筹集海外的医疗信托基金!

你刚才说那91%的股份在你名下,工商局系统里根本查不到你的名字,你这是商业诈骗!

半个月前我亲手换的名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苏总才是最大股东!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们以为半个月前那场紧急的财务总监人员调动是一次普通的人事变动,却不知道我早就看穿了那是苏建国为了掩盖自己私自挪用两千万元公款而做的紧急修补行为。

苏建国之所以敢在公众场合公然发难,是因为他误信了我为了支付晚秋高额医疗费而私下变卖股份的假消息,再加上境外资本给出了三个亿的巨额套现邀约,才促使他铤而走险。

我弯下腰,将公文包里最后那一叠带有最高法院认证钢印的文件彻底抽了出来。

这只破旧黑色公文包里,早期放着的是我每个月按时签字的股权收益放弃声明书,那是苏建国以为我软弱可欺的迷魂阵;而刚才,我翻开那些声明书的底纹暗记,当众展示了苏建国历年签字确认的代管期间资产合规承诺书,直接锁死了他的刑事责任。

现在,这只包里只剩下最后一份文件。

顾正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直接从我手中接过文件。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上百位默远医疗科技的员工、合作伙伴和媒体记者,将那份文件的第一页猛地展平在台前的多功能展示机下。

苏建国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屏幕,当他第一眼看到文件抬头那行由最高法院联合公证处联合签署的晚秋家族不可撤销信托确权书,以及最底端由他和苏晚秋在二零一六年公司创立之初共同按下的原始清算人指印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开二净。

宴会厅里大功率的投影仪将确权书的每一行字都清晰地投射在巨大的幕布上。

看清楚了。

顾正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轰然作响,二零一六年公司创立之初,苏晚秋女士与陈默先生就通过境外三层壳公司,将持有的91%底层股权全部注入了这份不可撤销家族信托。

这份信托在法律上具有绝对的独立性,不论是苏建国先生伪造的涂改版名册,还是你们半个月前突击转移的账目,在信托资产确权书面前全都是非法侵占。

我现在展示的,是工商局今天下午五点整刚刚同步完成的真实股权溯源图!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一直保持中立的老股东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幕布上的底层股份透视图。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苏建国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腿一软,几乎瘫在保安身上,信托的持有人明明是晚秋!

我是她哥,她是第一受益人,她现在昏迷了,我作为直系亲属有权代管!

代管?

顾正华冷笑了一声,直接将文件翻到了第三页的清算条款,晚秋女士确实是受益人,但这份不可撤销信托的唯一清算人和实际控制人,从十年前开始就只有一个人。

根据信托章程第五条,当受益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信托底层所有资产的经营权、表决权及处置权,自动且唯一归属于清算人——陈默先生。

也就是说,陈总才是公司真正拥有九成以上股权的绝对控股人!

财务总监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她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苏建国之前所谓的转移资产、勾结外资、甚至企图套现三个亿的潜逃计划,在法律层面上,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小丑表演。

他们以为瞒天过海挪用的那两千万元,每一笔都清晰地记录在信托资产的亏损监控中。

现在,信托主账户的专项资金已经合法覆盖并锁死了这笔亏损,这意味着所有的资产已经从被挪用的危险区安全回归到公司的科研专项账户中。

苏建国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陈默这两个字,嘴唇哆嗦着,眼里终于露出了绝望的死灰。

他机关算尽,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却不知道这三年来我自愿的低调和隐忍,是因为我要一边照顾晚秋,一边等待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等他被巨额套现的收益冲昏头脑,在十周年庆典这个公开场合自己把挪用公款和背叛公司的罪证全部坐实。

把这里交给顾律师。

我没有再看苏建国一眼,转头对台下的特保主管招了招手,备车,去第一人民医院。

我拎起那只空了的破旧黑色公文包,大步朝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路过苏建国身边时,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用头去撞身边的保安,冲着我的背影大喊:陈默!

你就算拿回了股份又怎么样!

苏晚秋要死了!

你保不住她的!

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十年前二零一六年我们创立这家公司,就是为了研发出能够治疗她家族遗传性神经疾病的特效药,而那些研究所需的底层核心核心专利,全都在这份信托资产的保护之下。

如今,被他挪用的资金已经全数归位,科研项目明天就能重新启动。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等三年?

我平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眼里的疯狂彻底变成恐惧。

我推开宴会厅沉重的大门,外面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大厦物业和几名身着制服的人员。

顾正华在入场前就已经提前报警,提交了所有的证据链,接下来的资产清算和刑事拘留,苏建国和他的情妇一个都逃不掉。

夜风从大厦门口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我快步坐进早就在门口等候的车里,司机一踩油门,车子箭一般地冲进了夜幕中的暴雨里。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摆动,撕裂着夜色,一如我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潮。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是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的值班医生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的却不是之前顾正华转述的惊慌声音,而是换成了晚秋的主治医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度困惑和震惊。

陈总,你到哪了?

医生在电话那头急促地喘着气,旁边的仪器鸣叫声显得异常嘈杂,苏晚秋女士的生命体征刚才确实出现了剧烈波动,但不是恶化……

就在一分钟前,她的自主意识突然开始苏醒,一直在重复一个名字。



—— 05 ——

急促的鸣笛声在雨夜中撕扯,我的思绪却死死锁在手机听筒里。

晚秋昏迷三年,植物人状态从未改变,此时此刻,主治医师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着粗气,用一种近乎变形的语调告诉我,就在五分钟前,苏晚秋的自主意识突然出现了剧烈波动,心电图监护仪的基线甚至拉出了一段极不规则的起伏。

这无疑是一个变数,更是一个转机。

司机猛地一个急转弯,车辆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道惊人的弧度,最终在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稳稳停住。

我甚至没顾上打伞,推开车门就往重症监护室跑。

大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将我身上的西装浇得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渗进领口,但我丝毫感觉不到寒冷,胸口反而燃起一股炽热。

如果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把钥匙,那我必须把它握在手里,彻底护住晚秋的命。

我一边推开医院沉重的玻璃大门,大步迈向电梯,一边将震动不已的手机死死贴在耳边。

顾正华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虽然他此时正留在年中庆典晚宴的现场配合经侦执法人员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但他的语调里同样带着一抹难以抑制的紧迫感。

陈总,我刚刚收到工商局系统自动同步的最新底层股权溯源图。

顾正华在电话那头快速地翻动着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们在宴会现场通过执法人员提交的最高法院认证的晚秋家族不可撤销信托确权书,已经彻底触发了全系统的合规性预警。

系统在两分钟前自动锁定并反向穿透了苏建国试图掩盖的那三层离岸壳公司。

结果完全出来了,所有的底层股权链条,最终指向的确实是这份家族信托,而您,就是信托的唯一清算人和绝对受益人。

我一边喘着粗气冲进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一边冷声回道:苏建国指使财务总监在半个月前偷换的那份涂改版名册呢?

工商局那边的变动预警有没有直接覆盖掉它?

已经全部纠正过来了。

顾正华立刻答道,工商局的真实溯源图已经将那些被非法篡改的名义持股人全部依法转回至离岸信托,并最终确权归入您的个人名下。

苏建国这十年来以为自己掌控了默远医疗科技的半壁江山,但他根本不知道,从2016年公司创立并签署代持协议的那天起,所有的资本投入其实都是晚秋车祸前我们共同设立的信托资金在运作。

他所谓的百分之五十原始股,不过是利用职权在代管期内非法注册的虚假空壳。

他挪用并转移至开曼群岛私人账户的那两千万元公款,现在已经被经侦部门依照这份最新的股权穿透链路全部确权锁定,正在进行跨境依法追回。

而公司明面上的那些虚假亏损账目,也已经由信托内的专项资金实现了合法覆盖,所有的资产都在这一刻彻底回归了科研专项账户。

我听着耳边传来的确凿数据,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那个从不离身的破旧黑色公文包。

这个包里的核心道具在今晚完成了它最后的蜕变,从早期的股权放弃书,到中期的代管承诺书,再到如今彻底转化为了锁死苏建国刑事责任的最高法院确权文件。

苏建国在庆典上之所以敢那么狂妄,甚至急不可耐地甩出辞退公告,就是因为他以为我长年支付晚秋高额的医疗费而不得不私下变卖股份,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我每月按时签字的那份股权收益放弃声明书,其底纹暗记上翻过来就是他历年亲笔签署的代管期间资产合规承诺书。

顾律师,宴会现场的后续交接交给你。

苏建国和他的情妇财务总监既然已经被经侦人员当场逮捕,就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务必配合警方把所有的犯罪事实全部钉死。

我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些钱是晚秋的血汗,也是那些科研项目重启的救命稻草,多一分,我都让他加倍偿还。

陈总放心,苏建国挪用公款、企图将公司研发成果以三个亿的价格私自转卖给境外资本的意向协议已经被警方作为铁证封存。

他在看守所里绝对翻不了盘。

顾正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凝重,但是陈总,您在医院千万要小心。

苏建国之所以敢冒着这么大的多重风险在庆典上当众发难,背后除了境外资本的利益诱惑,他那份紧急调动财务岗位的异常举动也透露出,他极有可能是在替某个更深层的知情者做掩护。

我怀疑,当年晚秋遭遇车祸的真相,甚至今晚医院的异常,都和这个人有关。

挂断电话的瞬间,电梯门在三楼轰然打开。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长廊尽头的光线显得有些惨白。

我将破旧的黑色公文包死死夹在臂弯里,大步流星地朝着苏晚秋的特护病房冲去。

然而,还没等我靠近玻璃窗,特护病房门前突发的异变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值班护士不见了踪影,而那扇本该绝对无菌、严密锁闭的重症监护室大门,此时竟然虚掩着,露出了一道黑沉沉的缝隙。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如同毒蛇般爬上我的脊椎,我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住,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猛地一把推开大门,病房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

原本维持着苏晚秋生命体征的呼吸机屏幕此刻一片漆黑,所有的绿色常亮指示灯全部熄灭。

原本规律起伏的心电图监护仪基线,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条疯狂向下倾斜的危险折线。

一个穿着医院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和护士帽的瘦弱身影,正背对着我站在病床前。

那人的右手正死死攥着一根足有十厘米长的金属注射器,针头已经刺入了苏晚秋输液管的橡胶接口处,而那人的左手,则刚刚将呼吸机的外接电源线从墙壁的插座上粗暴地扯了下来。

住手。

我怒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彻底撕裂。

我几乎是毫无理智地将手中的破旧黑色公文包狠狠砸了过去,沉重的公文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那个神秘人的右手臂上。

金属注射器在巨大的撞击下脱手飞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里面的未知药剂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神秘人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来得这么快,他惊慌地回过头,那双隐藏在口罩和护士帽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阴鸷的寒芒。

他没有选择与我纠缠,而是借助身体的瘦弱优势,在地上猛地一滚,直接避开了我扑过去的身体。

我整个人由于惯性狠狠撞在了病床边的护栏上,钢管撞击肋骨发出沉闷的钝响,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而那个神秘人则趁着这个空隙,动作极其熟练地拉开重症监护室的后方安全通道大门,整个人瞬间隐没在了大楼后方没有监控的漆黑死角中。

陈总。

直到此时,听到动静的主治医师和几名值班护士才慌慌张张地从走廊另一头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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