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频频借周转,我故意说款刚结清,他妻一句话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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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外面那场暴雨仿佛要把整个县城砸穿,闷雷一个接着一个贴着窗玻璃滚过去。

餐桌上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红烧肉的油脂在盘底凝结成一层惨白。

周国祥急切地伸长脖子,那张被酒气熏得虚浮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连连把杯子往前递:国平,当哥的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就二十万,你只要把今天刚结清的那笔货款挪出来给我周转几天,就几天!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不着痕迹地把视线移开,低头拨弄着碗里的残羹:哥,不是我不帮,那笔货款下午一结清,我就直接汇给原材料供货商了,我现在手里是一分现钱都没有。

坐在对面的苏玉珍一直低着头,筷子在空碗里机械地戳着。

就在周国祥脸色一变、正要再次开口的一瞬间,她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冷不丁接了一句话。

那一瞬间,窗外的雷声似乎骤然远去,整个饭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周国祥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原本递到一半的酒杯猛地一抖,啪嗒一声,沾满油腻的竹筷脱手掉在地上,滚落到我的脚边。

我将最后一把百元大钞塞进客厅沙发的座垫夹缝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那是下午三点刚从财务公司提回来的十五万现金,扎得整整齐齐,泛着一股新墨的生硬味道。

我用力把垫子往下压了压,直到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凹陷的痕迹,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

厨房里传来热油爆锅的刺啦声,林秀琴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油烟机的轰鸣拉得很长,把窗外越来越沉的闷雷声隔绝了大半。

今晚这场饭局是我三天前定下的。

三天前,我堂哥周国祥突然跨进我的五金厂办公室,一开口就要借二十万周转资金,说是邻县那个承包的大工程到了关键结款期,材料商催得紧。

当时我没立刻答应,只说今天傍晚在家里摆桌家常菜,让他带上堂嫂苏玉珍一起过来,到时候给他个明确的答复。

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滑过傍晚六点,外面的暴雨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黄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撞击着防盗窗的铁栏杆,激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几乎是同一时间,防盗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扣响了,三声,极缓,极轻,像是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我走过去拉开门,一股潮湿的凉气扑面而来。

周国祥正站在门垫上,浑身湿了大半,额前的头发黏在头皮上,手里还死死怀抱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袋。

瞧见我,他那张有些虚浮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一层层叠起来,显得极其卑微。

国平,没迟到吧?

这天说变就变,路上堵得厉害。

周国祥一边说着,一边用力踩了踩脚垫,试图把皮鞋上的泥水蹭干净。

站在他身后的苏玉珍顺手递过来一把折叠伞,她的衣服倒没怎么湿,只是脸色在声控灯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

她冲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叫了一声国平。

我侧过身让开门口,拉了两双拖鞋放在地上,笑着招呼道,哥,嫂子,赶紧进来。

秀琴正做着菜呢,洗洗手就能开饭。



周国祥把那个蓝色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一边换鞋,一边扯着身上的湿衬衫,眼神却有些控制不住地往客厅里瞟。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我这个两百平的大套间,在看我前年刚换的红木家具,也在看我这个开着五金厂、手里总有现金流的堂弟。

林秀琴听到动静,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青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哎呀,大哥大嫂来了,外面雨这么大,快坐快坐。

苏玉珍没立刻落座,而是挽起袖子往厨房走,秀琴,我帮你端菜。

林秀琴赶忙拦着,不用不用,嫂子你坐着歇会,就剩最后一个汤了。

可苏玉珍坚持要进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没事,我搭把手,出出汗倒舒服些。

客厅里便只剩下我和周国祥两个人。

周国祥坐在那张刚被我藏了十五万现金的布艺沙发上,身子紧紧绷着,屁股只沾了小半个边缘,两只手局促地在大腿上揉搓。

他这副样子,跟我记忆里那个在家族里向来心高气傲的堂哥判若两人。

国平啊,我前几天跟你提的那事……

周国祥刚开口,声音有些发尖,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又赶忙干咳了一声掩饰过去,邻县那个大工程你也是知道的,合同我都带过来了,绝对亏不了。

只要过了这道坎,下个月工程款一拨下来,哥连本带利一块还你。

他伸手去够鞋柜上的文件袋,动作有些急躁,差点把旁边的花瓶碰倒。

我看着他那双有些发颤的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以前周国祥来找我借钱,总是一副长辈指导晚辈的姿态,借个三万五万的隔几个月也就还了,可这次他开口就是二十万,而且神色里那种走投无路的慌张,是过去从没有过的。

哥,先不谈工作,今天专门请你和嫂子来吃家常饭,咱哥俩好久没喝一杯了。

我从电视柜下面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白酒,放在了餐桌上。

周国祥盯着那瓶酒,眼神晃动了一下,随即将那份露出一角的合同又塞回了文件袋。

他用力点了点头,嘴里连声应着,对,对,先吃饭,瞧我这脑子,一沾上生意就转不动了。

林秀琴和苏玉珍很快把菜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两盘腊味,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夏夜显得格外热气腾腾。

苏玉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的挎包挂在椅背上,她低着头,细心地帮每一个人摆好筷子,中途没有和周国祥有过任何眼神交流。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定,外面的雷声似乎小了一些,可暴雨依旧下得发了疯似的。

周国祥主动伸手抓过了那瓶白酒,甚至没等我拿开瓶器,自己用大拇指死死顶住瓶盖,咬着牙猛地一抠。

只听啪的一声,塑料扣断开,他的大拇指指甲缝里渗出一道细细的血丝,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抓起酒瓶就往我的玻璃杯里倒。

国平,这第一杯,哥先敬你。

周国祥把白酒倒得极满,几乎要从杯缘溢出来,他的声音在狭小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过去这些年,要不是你这个做弟弟的拉扯,哥在外面根本站不住脚。

今天这场大雨下得好,大水发财,哥先把这杯干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我举杯,扬起脖子,咕咚一声,将整整二两白酒直接倒进了喉咙里。

辛辣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周国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可他没有放下酒瓶,而是再次执拗地对准了我的杯子,手腕剧烈摇晃着,大半纯净的酒液顺着杯壁洒在了桌面上。

我伸出右手,在酒杯即将被倒满的那一刻,猛地按住了杯口。

纯净的白酒登时顺着我的手背流了下来,浇湿了桌上的抹布。

周国祥的手腕一抖,急促地抬起酒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急躁。

国祥哥,酒满了。

我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外面的雨太大了,厂里那几间老厂房的房顶下午就开始漏水,我今晚得保持清醒,随时准备过去盯着。

周国祥干笑了一声,急忙把酒瓶放下,用那只大拇指渗着血丝的手在裤腿上狠狠蹭了两下。

他的脸色因为刚才那猛烈的一口酒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厂房漏水是大事,是该盯着。

周国祥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身子却往我这边探了探,两条胳膊支在桌面上,压得塑料台布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不过国平,哥今天顶着这么大的暴雨过来,确实是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儿。

邻县那个工程,下周一就要开始验方,只要这批材料款付过去,尾款一结,哥不仅能把以前欠你的分批还上,还能翻个身。

坐在他对面的苏玉珍一言不发,微微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她那个已经洗得有些褪色的黑色皮包。

那包就搁在她的膝盖上,因为用力,她的指关节一根根泛着惨白。

林秀琴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热菜从厨房走出来,刚放到桌上,就听到周国祥那高亢而紧绷的声音。

林秀琴的动作顿了顿,看了我一眼,随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对苏玉珍说,嫂子,先吃菜,别光顾着说话。

苏玉珍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我看着周国祥那双因为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冷意。

今天下午三点,我刚从财务公司提了十五万现金回来,此刻那笔钱就用塑料袋裹着,死死塞在客厅沙发的座垫夹缝里。

那是我明天一早要发给车间十几个工人的救命钱。

国祥哥,不是我不帮。

我叹了一口气,把空了一半的酒杯往旁边推了推。

下午我刚把最后一笔供货商的货款结清,现在账面上连一千块钱都抽不出来。

听到货款结清这四个字,周国祥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他放在桌上的右手猛地攥成了拳头,声音陡然拔高,结清了?

国平,那么大一笔货款,你就不能让供货商再宽限两天?

哥这边只要二十万周转一下,就三天,三天后保准还你!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嗡嗡声突兀地打破了饭桌上的僵持。

是周国祥放在右手边裤兜里的手机。

由于震动得太厉害,连带着他整条大腿的布料都在微微发颤。

周国祥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口袋,动作仓促得像是在掩盖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的强光在阴暗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晃眼。

上面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名字的陌生号码,但开头的区号清清楚楚地写着邻县。

周国祥看了一眼屏幕,喉结上下滚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一巴掌拍在屏幕上,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推销的,现在这电销一天到晚没完没了。

周国祥强笑着解释,可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砸在了面前的空碗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我盯着那部反扣过来的手机。

这已经是今晚他进门以来的第四个邻县来电了。

前三次他都是跑到玄关去接的,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能听到他语气里那种近乎哀求的唯唯诺诺。

而这一次,他甚至不敢在饭桌上按响绿键。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只有外面暴雨撞击窗玻璃的闷响在不断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林秀琴扯了扯我的衣角,似乎想说什么。

而坐在周国祥身旁的苏玉珍,却在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满脸张皇的丈夫,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那部还在因为余震而微微位移的手机上。

周国祥根本顾不上妻子的反应,他再次把身子往前倾,双手合十,用一种近乎逼迫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国平,算哥求你,你再想想办法,给那些相熟的客户打个电话,先挪个二十万给哥。



要是今晚拿不到这笔周转金,哥就真的全完了。

滴答。

周国祥脸上的汗水终于汇聚成了一股,顺着他的下巴尖,直接滴进了身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里。

他的手机在桌面上,再次疯狂地大叫并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屏幕上的号码依然是刚才那个,大有他不接就永远打下去的势头。

周国祥死死盯着那串号码,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惊的惨灰色。

周国祥的手机屏幕在惨灰色的光晕里一下接一下地闪烁,那个显示为邻县的陌生号码,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他的大拇指死死按在桌沿上,刚刚因为抠白酒盖而渗血的指缝已经干涸,凝成了一条暗红色的血线。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那种走投无路的急切感几乎要从他颤抖的身体里溢出来。

我没有接话,只是冷眼看着他,右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桌上的菜已经有些凉了,暴雨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整个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秀琴在旁边有些看不过去,伸手去拿周国祥面前那碗落了汗水的鸡汤,低声劝道,堂哥,你先别急,喝口汤缓缓。

有什么事,等国平把话说完。

你这么逼他,他也变不出钱来啊。

不,不,弟媳,你不知道,这次我真的等不起了。

周国祥猛地一摆手,甚至把林秀琴的手掀开了一寸,他的身子越过大半个桌面,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个输光的赌徒,国平,你下午不是刚去财务公司提了十五万货款吗?

你刚才说结清了,肯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你先把那十五万挪给我,剩下的五万,我明天一早去厂里拉货顶上!

哥求你了,今晚这笔周转金要是拿不到,哥就真的全完了!

听到十五万这个数字,我的心头猛地一跳。

下午三点我确实从财务公司提了十五万现金,那是准备明天一早发给厂里工人的过节费和加班工资。

为了安全,我傍晚六点前特意把这笔钱塞进了客厅沙发的座垫夹缝里,连林秀琴都不知道具体的数目。

周国祥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工厂的事情他向来不过问,除非他早就暗中盯着我的账目,或者厂里有他安插的眼线。

这个念头让我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坐在一旁、从进门起就几乎像个隐形人一样的苏玉珍,突然站了起来。

她那张一直低垂着的、带着大雨淋湿后苍白痕迹的脸,此时平静得有些诡异。

她看都没看陷入疯狂的丈夫,只是对着林秀琴温顺地笑了一下,弟琴,我去厨房帮你拿个洗干净的汤勺,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秀琴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堂嫂,哪能让你动手,我去拿就行。

你今天坐了那么久的车,也累了。

没事,我顺手的事,你陪国平坐着。

苏玉珍一边说着,一边拎起她那个一直挂在臂弯里的黑色大皮包,朝厨房走去。

那个皮包看起来沉甸甸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

我知道那个本子,苏玉珍两个月前就开始随身带着它,那时候周国祥总说在邻县承包大工程,经常夜宿工地,每次回来都带着厚厚的蓝色文件袋合同。

苏玉珍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在那个本子里记着账。

可我没想到,那个本子里如今记下的,早就不再是日常的柴米油盐。

就在苏玉珍经过林琴身边时,因为厨房门口有一块防滑垫有些卷边,她的脚尖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一晃,胳膊肘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冰箱侧板上。

啪嗒一声。

黑色皮包掉在了地上,包里的东西顿时散落出来。

几张过期的超市小票,一个半旧的保温杯,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硬皮笔记本。

除了这些日常物件,一张折叠成四方块的白色微黄纸张,正好从包内侧的夹缝里滑了出来,飘落到了林秀琴的脚边。

林秀琴赶忙蹲下身子帮她捡东西,哎呀,堂嫂,摔着没有?

这记性,我下午就该把这垫子理好的。

我没事,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

苏玉珍的声音依旧低沉,她蹲下身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她下午五点刚把儿子送上送往外婆家的长途汽车,此刻的她,眼里有着一种办完大事后的决绝。

林秀琴先一步把那张折叠的白纸抓在了手里。

由于纸张在地上滑行时散开了半边,上面的字迹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带有红色十字公章的单据,最上方赫然写着“邻县博爱私立妇产医院”的字样,而在收费项目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一行字:流产术前检查及手术费用。

林秀琴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同情。

在她的认知里,苏玉珍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和周国祥结婚十几年,唯一的独生儿子今年都上初中了,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张邻县私立医院的流产单据?

难道是堂嫂身体出了什么隐疾,或者是不小心怀了孕又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秀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餐桌旁正伸长脖子盯着这边的周国祥,立刻把那张单据反扣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生怕被周国祥看见。

她以为这是女人的私密隐疾,却根本不知道,这张单据是苏玉珍半个月前在周国祥换洗的衣服口袋里截获的,那是周国祥带那个叫马丽娟的年轻女人去做流产的手续。

苏玉珍此时已经把黑色笔记本和保温杯塞回了包里,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从林秀琴手里把那张对折的单据接了过去,动作很慢,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麻木。



谢谢你啊,秀琴。

苏玉珍把纸张抚平,妥帖地放进皮包最里层的拉链袋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里面躺着的黑色笔记本里,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周国祥这几年来高利贷下线、非法集资流向以及在邻县与马丽娟重婚同居的铁证。

她今晚陪着过来,只是为了等废品站那笔旧设备定金打入证据卡的最后确认。

林秀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堂嫂,你……

你多注意身体。

有些话,她到底还是憋了回去,没有当场说破。

周国祥在餐桌那边急得直拍大腿,玉珍,你磨蹭什么呢!

没看见我跟国平谈正事吗?

拿个勺子也这么慢!

天天在家里丢三落四,出来还丢人现眼!

苏玉珍没有理会丈夫的呵斥,她走进厨房,很快拿了一个干净的瓷勺出来,稳稳地放在了林秀琴的面前。

我看着重新落座的苏玉珍,她把那个黑色皮包死死地抱在怀里,双手交叉绞在一起。

我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指关节有些发白,那是因为用力过度导致的。

而坐在一旁的周国祥,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大拇指不自然地在裤腿上反复摩擦,眼神里全是焦躁。

堂哥,你刚才说那十五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扯了回来,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故意抬高了声音,那笔货款,我下午五点前就已经全额汇给省城的原材料供货商了。

厂里的财务流水账清清楚楚,我现在手里,连一万块钱现钱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句话,周国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烂泥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他的眼珠子转得极快,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窗外的一道闪电猛地劈过,将餐厅照得惨白一片。

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周国祥再次抓起桌上的手机,那上面显示的依旧是那个邻县的号码。

这一次,他没有等电话自然挂断,而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闪烁的屏幕。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手指在接听键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今晚是高利贷的最后期限,如果拿不到钱,邻县的那些债主绝对会把他的皮剥下来。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却始终不敢按下接听键。

周国祥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身子往前倾,双手合十,用一种近乎逼迫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国平,算哥求你,你再想想办法,给那些相熟的客户打个电话,先挪个二十万给哥。

要是今晚拿不到这笔周转金,哥就真的全完了。

滴答。

周国祥脸上的汗水终于汇聚成了一股,顺着他的下巴尖,直接滴进了身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里。

他的手机在桌面上,再次疯狂地大叫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一头挣扎的野兽。

这一次,他没有去按,只是用那双盛满惊恐与绝望的眼睛盯着我,而坐在他身旁的苏玉珍,却微微冷笑了一声,那双冰冷的眼睛,如毒蛇般死死锁在周国祥那张已经彻底变了形的脸上。



—— 04 ——

周国祥抓着我手腕的指头抠得很死,隔着一层薄短袖,肉掐得生疼。

他那双充血的眼珠子里全是红丝,大有我不松口,他就要当场跪下的架势。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我说,堂哥,真不是我不帮。

今天下午三点,我刚把厂里那笔十五万的货款结清,财务账上一分钱都没剩。

下个月工人的工资怎么发,我现在都还没着落。

我拿什么挪给你?

这话一落地,林秀琴在旁边也跟着叹了口气,把桌上的鸡汤往周国祥面前推了推,低声劝着,大哥,国平说的是实话。

五金厂今年效益本来就不好,今天那货款结出去,我们家连买菜的流动资金都快没了。

你喝口汤,消消火。

周国祥整个人瘫回椅子上,像是被抽了骨头。

那部扔在油腻桌面上的手机还在死命地剧烈震动,屏幕上闪烁的邻县未知号码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脸色惨白地盯着那碗鸡汤,大拇指上刚才抠开酒盖弄出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滴在裤腿上,留下一小片暗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国平,你再跟供货商商量商量,把那十五万货款先要回来,就挪用三天,三天后我绝对连本带利还你。

我冷笑了一声,没接话。

下午提回来的十五万现金,此刻就扎扎实实地塞在客厅破沙发的座垫夹缝里,那是明天一早要发给工人的救命钱。

周国祥根本不知道,他以为我手里真的已经没有现钱了。

一直坐在旁边木讷不说话的苏玉珍,这时候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像是一把冰凉的刀子,擦着饭桌上的热气刮了过去。

周国祥有些烦躁地瞪了她一眼,吼道,你笑什么笑?

老子在这里求人,你坐在这里看笑话?

苏玉珍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围裙,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空椅子上,接着伸手从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旧皮革包里,掏出了一叠用曲别针别着的蓝色纸张。

我转头看去,看到那叠纸的最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五金厂旧设备清算单”几个大字,右下角还盖着县里废品收购站的黑泥大印,我瞬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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