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玄墨身边，还有苏青禾。
白音落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躲开他们。
可她受伤太重，竭尽全力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眼看着玄墨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脸烧得通红，下意识抬手去遮衣不蔽体的身子，指节都在发抖。
可玄墨只顾着低头跟苏青禾说话，目光连偏都没有偏过来。
他从身侧走过，衣袍带起一阵微风。
白音落松了一口气。
她忍着痛，往前走。
周围有神仙认出了她，窃窃私语。
“这不是雪神吗？”
“一千年没回神界，今日怎么回来了？该不会是听说帝君和雨神要成亲，不甘心才回来的吧？”
“雪神怎么会不甘心，当初可是她跟帝君提的和离。”
“是啊，那时候我们都很震惊，她为什么会不要帝君……”
白音落听着，眼底划过一抹悲凉。
神界的人都以为玄墨跟她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可他们不知道，玄墨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白音落回了雪神殿。
殿中清冷如旧，千年未归，连烛台都没有人添过新的。
她受了两道魔气，身子又在魔界遭了损，很快便倒在雪玉榻上，不省人事。
再醒来，已是两日后。
白音落走出殿外，发现神界处处挂着红绸。
朱红的、正红的、绯红的，层层叠叠，从九重天的玉栏一路铺到云阶尽头。
有仙娥结伴从她身边走过，细碎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帝君特意嘱咐，要寻上古比翼鸟的羽毛为雨神缝制嫁衣，又要寻连理枝布置大婚的宫殿，咱们跑断了腿也找不全。”
“以前帝君和雪神成亲也没这么麻烦，怎么到了雨神这里，就事事都要如此精细。”
“好了别抱怨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帝君近日心情特别好？前日我不小心打碎了琉璃瓶，他只说下次当心就过去了。从前若是犯了错，那可是毫不留情贬下凡间的。”
白音落站在红绸底下，口里一点一点漫开苦涩。
以前玄墨跟她成婚的时候，也一起选过婚服，一起看过布置的宫殿。
只是他没有在意她的嫁衣上有没有比翼鸟的羽毛，也没有在意宫殿前有没有连理枝。
娶合适的人，和娶喜欢的人，原来是不一样的。
鬼使神差地，她走到了帝君殿。
殿门半掩着。
白音落看见玄墨一袭白色云纹长袍和苏青禾并肩而立。
苏青禾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玄墨，我一想到我们快成婚了，就觉得像在做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和音落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但那时候你是音落的夫君，我以为此生都不能跟你在一起。”
她抬眼看玄墨，眼底都是柔情：“幸好音落跟我说她从没喜欢过你，我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跟你在一起了。”
玄墨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他把苏青禾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往后余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白音落站在殿门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吞不下也吐不出。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轻到殿里的人不会听见。
她漫无目的地在神界走着。
这里和一千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些白玉栏杆，还是那些云阶，还是那些她走了无数遍的回廊。
只是到处挂满了红绸，到处都在提醒她。
她曾经的夫君，要娶她最好的朋友了。
“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白音落循声回头，撞上玄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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